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Chapter17 ...
-
Chapter17
任错最近过得非常滋润,而且润得都快飘飘然、快横着走了。在学校,没有人再跟他过不去,用林蔚瞳小朋友的话说,就是他们几个罩着的人谁敢欺负,他林蔚瞳三个字就倒过来写。对此说法,任错只能无奈的翻白眼,但是,他是真的和这几个有钱人家的孩子成了好朋友,因为渐渐的他发现,蔚蔚的直爽、璨璨的脱线、铭伊的正经、小星儿的可爱,这些都是他喜欢的品质。再有,每周都偷偷带他出去的南宫叔叔说,他们四个都是很好的孩子,跟他们相处久了会发现他们其实很爱护朋友,是那种兄弟姐妹一样的爱护。
不过,当下的顺风顺水之所以让任错还是只能‘偷偷’跟南宫叔叔周末出去玩儿,原因在于他那近来好似精神欠佳的爸爸——任琳琅。
自从林蔚瞳几个第一天来接了任错第二天照样的时候,任琳琅在第三天就没有再跟儿子一同去小车站等车,就连每天放学也不去车站接孩子。
起初,任错以为爸爸生他气了,憋了好几天才鼓足勇气问爸爸怎么了。结果爸爸告诉他,他现在是小男子汉了,要有自己的社交圈,爸爸干涉太多并不好。话这样说了,任错还是不太放心,尤其每天看爸爸无条件迁就自己时的神情,周六要和南宫叔叔出门的事情硬是被他编成了老师带学生去公园采集标本或者是参观环保乐园。
不过,任错的担心并不无道理。
儿子每周末出门,一去就是一整天,每次都带回价值不菲的玩具、衣服,虽然儿子说是那几个有钱同学送的,但任琳琅何其精明敏感的一个人,亲自养大的儿子那点儿说瞎话的本事和习惯他哪有不明白的道理,支支吾吾一副做错事的表情就泄露了一切——他生气,也终究没有追究什么,儿子实在不是撒谎的料,这样,着实为难他了。
难道是那天的警察?
任琳琅的这个疑问从任错第一次撒谎说跟老师去公园捕昆虫做实验时就产生了,因为他能确切的感受到每天有人在偷偷摸摸的跟踪自己并且拍照,好在自己在外都带着帽子,那些人应该拍不真切。关键在于,警察能轻易找人跟踪自己。
他和儿子的父子关系连法律也不承认。
今天周六,儿子又出去了,以学校举行‘六一’文艺汇演为由。同时,今天也是任错六岁的生日,任琳琅特意今天排休,去家附近的蛋糕店给儿子订了个蛋糕,然后到菜场买了排骨、烤鸡、叉烧,都是任错那小不点儿的心头好。菜场还是以前那个菜场,里面的大叔大妈们都知道今天小孩儿生日,任琳琅买的那些东西基本都是半卖半送,人人都说当是给任错的生日礼物了。
又想到儿子夏天衣服都是旧的,任琳琅索性跑了趟童装店把任错平日里换洗需要的衣服一次买齐,隔壁玩具店卖的遥控赛车小孩儿肖想很久了,犹豫再三,任琳琅还是决定买下来做生日礼物送给儿子。
儿子七岁,严格说来,还没有过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生日。虽然他嘴上不说,但心里一定期望万分的吧。
已经努力朝着面面俱到前进,仍是在很多事情上有所疏忽,直到现在危机感频现,他才顿悟自己这些年的父亲生涯做得如何不完美,如果不做出改变,儿子迟早会抛弃他跟别人走的。
自尊又自卑着的任琳琅,不禁嘲笑自己矛盾。
果然,人都是这样情况下精神分裂的。
一个人进进出出好几趟才把东西全部搬回家,邻居们瞧见了无不称赞任琳琅这个‘二十四孝’爸爸,顺带也表扬了他培养出来的那个‘二十四孝’儿子,父慈子孝不知令多少人眼红。
整个上午都在里里外外忙碌,好容易到正午时把家里布置好,任琳琅整个人已经要虚脱了,只好赶紧找水吃药,不然下午连做饭的力气也挤不出来。小孩儿今天生日,总不能让他下厨给父子俩做吃的吧,那这当爸爸的也太不争气了。
等了好些时候任琳琅才缓过劲儿来,肚子很饿,但没有胃口吃东西,反正一个人在家,睡觉起来就不饿了。医生虽然三令五申不能太操劳不能让自己营养跟不上,可任琳琅这样的一个人,如何会听,惜命的同时讨厌为自己浪费金钱。
家里的钱都是给儿子留的。
躺在床上没一会儿便昏昏欲睡,任琳琅想,自己就睡个把小时,三点钟起来洗菜做准备,四点钟儿子回来就可以开工做晚餐了。入睡时,想到儿子下午回来后看见爸爸送他的惊喜一定会高兴得蹦起来,任琳琅就笑了,嘴角弧度一直保持着睡熟过去。
“爸爸,爸爸——快醒醒,醒醒——”
任错焦急地叫唤,不停的推床上含笑入睡的灵毓男人,久久,已经为人父多年的任琳琅才幽幽转醒,“错儿,你回来啦。”
“嗯,我回来收拾衣服,欧叔叔说今天就接我走。”任错俊俏的小脸上没有了熟悉的笑容,严肃冷漠得令人陌生。
任琳琅疑惑,他的错儿怎么了。
“错儿,爸爸给你买的礼物喜欢么?”忽视儿子冷冷说出的能将他打落地狱的话,任琳琅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更加更加的温柔,更加符合慈父的标准,“饿了吧,爸爸给你做饭,今晚上给你加餐哟,有你喜欢的排骨,还有烤鸡和叉烧,很丰富吧。”
然而,任错并不领情,“不用忙了爸爸,我和欧叔叔吃过了才回来的。还有那些礼物我也不需要了,欧叔叔已经给我买了好多。以后爸爸再捡其他小孩回来养的时候记得一定不要再这么严厉的对他们了,我都已经受不了了何况那些没有天赋的孩子,不然他们一个个都会恨你,长大了抛弃你的!”
晴天霹雳的话语从儿子嘴里说出来,任琳琅一颗心仿佛万箭刺穿的痛着,先是一点一点向四周扩散,等到大脑神经反应过来痛时,痛就以排山倒海的澎湃气势冲刷到四肢百骸,让他动也动不了,不知是傻了还是痛得说不出话来。
直愣愣看着养了七年的儿子,任琳琅冀望从中发现什么端倪,结果却是一无所获,“错、错儿,你怎么了?怎么这么跟爸爸说话?”
见爸爸伤心毫无反应的任错只冷冷回答:“我想过更好的生活,所以我决定跟欧叔叔走。反正我们也不是亲生父子,但是欧叔叔说为了感谢你养我七年,他会给你一笔补偿金,从此之后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冷漠得好似座冰山的错儿不是他儿子,他儿子不是这样的。
事实摆在眼前,任琳琅仍不肯接受,多年不哭的他没多久便泪流满面,嘶哑的声音连哭都艰难。任错把要说的话说完,自是头也不回的走了,没有一丝留恋。
“错儿,错儿!错儿——错儿——”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他的错儿不会这么绝情的丢下最爱的爸爸跟别人走掉,他怎么舍得。
可是,不论他怎么喊,怎么挣扎着要下床去追回儿子他都无能为力,只能在坐在床上不停的哭喊,挽留儿子,直至儿子消失。
错儿终于还是丢下他这个爸爸跟好人家走了。
任琳琅心痛欲死。
“错儿……”
泣不成声,口中不断呢喃。
任琳琅恍惚间缓缓睁开了眼,黑亮死寂的双眸迟疑着打量他和儿子住了大半年的房间,习惯下的简单白色,所有摆设依旧摆在原处,老旧书桌上放着任错昨夜写完昨夜还未收拾的课本和作业本,连那个铁质的卡通笔盒都敞开着在原处没有移动痕迹。
他的错儿呢?
不确定方才发生的情境是真实亦或梦境,任琳琅发现自己双眼早被泪水打湿,心里的慌张和空虚使得他浑身不停冒冷汗,四肢乏力,提不起一丁点儿劲儿。
多希望刚才的一切只是个梦,应该是梦吧。
辛苦支起半身,任琳琅看了眼放在书桌上的哆啦A梦闹钟,三点五十分,儿子快要回来了。
必须马上起来,不然儿子回来看见他这样该担心了。
把冷汗擦干,喘着气穿鞋下床,任琳琅走一步都需要借助周围家具支撑虚乏的身体。
当慈父的条件之一是,不能让儿子替自己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