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就想赖着你》贤的是他愚的是我

12、江枫渔火对愁眠3 即使搂着你

　　今夜我可以写下最哀伤的诗句
　　去想我并不拥有她，感觉我已经失去她。
　　去倾听广阔的夜，因没有她而更加广阔。
　　诗歌坠入我的灵魂，如同露水落在牧草上。
　　我的爱若不能留住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夜色零落，而她不在我身边。
　　这就是一切了。

　　酷暑的尾巴仍留恋着苏城，黄昏时光的景致格外迷人，微凉的秋风瑟瑟，泉水般汩汩流过城民们燥热的心房，只感到畅快舒爽，让人忍不住张开嘴巴，高声歌唱。
　　印着小熊图案蓝色保温壶在前后不停晃动着，李一航提着它走地不徐不慢，我们一路说笑着，聊着生活中最琐细的事。
　　“你戴耳环了？我从没见你戴过。”他望着我的左耳，笑意正浓。
　　“住在一起的小姑娘给我的礼物。好看吗？”
　　“你是问耳环还是人？”他静静地望着我，
　　我一时语塞，他随后说：“耳环很美。”
　　“夸我两句会死呀。”我朝他翻了个白眼，开玩笑地说。
　　“人更美。”他接着说。
　　“不算不算，你这是因我强迫非自愿的说辞，我不接受了。”我假装生气，但语调轻和，我知道我的声音和眉眼盛着满满的笑意。
　　我们仍是并排走着，走过宽敞的街道，穿过一条条铺满青石子的里弄，弄堂大多是紧窄的，但又是丰富的充满活力的，有的弄堂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葡萄架，阳光从青涩的葡萄叶见洒落在我们两个人身上，斑斑点点，美丽而又跳跃，相信追求完美细致的光影师看到这般迷离烂漫的景致，也会情不自禁地来捕捉了。
　　“这里可真好看呀。”我忍不住停了下来，仰起头感受从繁枝茂叶间倾泻下来的光影。
　　李一航低头吻了下来，嘴巴相贴的那一刹那，猝不及防的我先是一愣，随后咯咯的笑了起来。
　　画面定格了几秒钟，他黑着脸移开了嘴巴。
　　“为什么要笑？”他气呼呼地问。
　　“没什么，我就是忍不住。”我有些不好意思，随后理直气壮地问，“我还没问你为什么要亲我？”
　　“同你的答案一样。”他伸出手拉住我的一只手。我没有抽回来。
　　他的手很烫，显得我的手冰冰的。
　　“我们去哪里呀？”
　　“去看我外婆。”
　　“你姥姥住在苏州？”
　　“姥姥？是外婆的意思吗？”他傻傻地问。
　　“你不知道姥姥就是外婆，这是常识好不好。”
　　“那你知道好婆的意思吗？”
　　“什么？”
　　“好婆也是外婆的意识，在苏州这也是常识呀。”他跟我抬杠。
　　“这两个问题有本质上的区别。”我叫嚷道。
　　“有什么区别，这叫入乡随俗。。。”
　　苏州的小巷是那么深，一条接着一条，好似永远走不到头，又好似永远走不出这被大片大片绿意包裹着的仲夏，朦朦胧胧，又格外清楚，我仿佛走在梦中一样，梦中的李一航笑靥如花，这个梦太美好了，我是在梦里吗？梦中也会有这般灿烂的阳光和绮丽的光影吗？
　　“你干嘛这样盯着我看？”李一航奇怪地望着我。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面颊，
　　“怎么了，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问。
　　我摇了摇头，本想说，“这像个梦一样。”张口却成了，
　　“你瘦了。”
　　“是吗？”他霎时有些落寞，“最近外婆身体不好，她又不愿意待在医院，说就像住在小巷的老院里，我找人照顾她，她不愿意，说费钱，说自己可以照顾自己。我最近一段时间跟她住在一起，想好好照顾她。”
　　“这壶甜粥就是你给她买的？”
　　“恩。”李一航露出孩子般的笑容，“好婆把我带大。我还记得，小的时候，好婆要去街上卖菜，把我独自留在家里，那时我总会追着她到巷尾，拉着她的衣服，央求她给我带一碗糖粥回来。好婆每次上街也总会给我带一碗糖粥回来，后来我才知道，好婆卖菜的地方和卖糖粥的地方是相距甚远的两个地方。。。”
　　“我不知道原来你在苏州长大呀。”我冲他笑了笑，“你跟着外婆长大，怪不得跟别的小孩子感觉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听人家说，跟着祖辈长大的小孩，从小对于外界的眼光跟别的小孩就不一样。这种孩子对于生活有一种特殊的细致入微的洞察力，他们长大成人后比同龄人更加独立要强，更加孝顺，也更加纯真无邪。”我看了看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怎么？我不是吗？”
　　“别的倒还说的过去，可这天真无邪嘛，”我犹豫着，又摇了摇头。
　　“我很纯洁的好不好。”他邪邪地笑着。
　　“好吧，你最纯洁。”我敷衍着。

　　正说着，我们转过一个巷角，远远地看见一个身形瘦弱的老婆婆，正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打理一扇小门前的花草，她身着整齐的蓝色碎花衣服，头上裹着小方巾。
　　李一航立马快步跑了过去，他一手拉着我，我也只好跟他跑着。
　　到了那老人面前，李一航才松开我的手，接过老人手中的浇花水壶，用苏州话同她讲着：“好婆，叫你在家好好坐着，不要提这么重的东西嘛。”
　　忘记说了，晓娜是苏州人，经常跟家里人用方言煲电话，弄的我也听到懂一些吴侬软语。晓娜曾跟我讲，苏州的男人讲苏州话特娘，这就是为什么她在苏州嫁人的原因。。。之一。可是李一航说起来很温柔，虽然也是软软的语调，却像是宁静的海边的夜晚，海风轻柔的感觉。又像是一个温柔的丈夫在对妻子低声讲着情话。
　　想到这里，我望着李一航，不由得脸红了。竟忘了听他们之间的对话。
　　“这是小默。”李一航用普通话跟老婆婆介绍道。
　　“婆婆好，”我赶忙朝着老婆婆笑着说。
　　“小默，我晓得你，”老婆婆面容十分和善，她眉开眼笑地说，“你就是那个高中时一航认识的小姑娘吧，他总算把你领回家来了。”
　　李一航神色紧张，在一旁冲婆婆使着眼色。
　　我冲婆婆笑着，一边疑惑地望着李一航。

　　放下水壶，李一航把婆婆搀回了院子里，我跟着他们走了进去。小小的院子里种满了紫罗兰花，满满的紫色，把整个小院都装点的明亮了起来。
　　进了屋子，婆婆让我坐在她旁边，笑着问我是哪人，现在在哪边生活，多大年龄了。李一航在旁边用苏州话叫到：“好婆，第一次见面不要问人家那么多问题。”婆婆完全忽视他，继续和我聊着天，我跟她说今天在买糖粥的时候碰巧见到李一航时，她跟我讲起李一航小时候多爱喝糖粥，婆婆说，一航小时候听话的很，再找不到比他更乖的小孩子，谁知越大越不听话，李一航一脸无奈地听着婆婆的数落，我在旁边笑的乐不可支。
　　婆婆说话很轻快，面容泛着光彩，她看起来年岁很大了，脖颈上满是深深的皱纹，她说自己78了，一只脚已经踏入泥土了，她说这句话时，李一航拉着她的手，让她不要再讲这种话。
　　不讲不讲，她道，你这孩子，就是想一辈子缠着我，我总不能陪你那么久呀。能撑到现在，看到你长大了，我早就知足了。人可不能太贪心，婆婆说着说着，咳嗽了起来，李一航轻轻拍拍她的背，递给她一块小方巾，婆婆用帕子擦了擦嘴，李一航把帕子拿了出去，回来的时候，他眼眶红红的。
　　“家里来客人了，一航，你出去买些菜。”
　　“不了不了，我还要回去呢，就不在这吃饭了。”我急忙摆手，
　　“在这吃吧，晚上我送你回去。”李一航望着我淡淡地说，“反正工作上应该也没什么急事。”
　　“哪能送你回去呢，今天就住这里吧，人多热闹，我想要年轻人陪陪我。行吧，小默。”
　　“好婆，家里住不开。我还是送小默回去吧。”
　　“怎么住不开，在南京你不也这样住嘛。”
　　我正想说话，李一航冲我叫到：“小默，出来一下，你刚才有个东西落在外面了。”
　　“什么东西？”我跟他走到院子尽头，
　　他突然附在我耳边低声说：“我想请你帮个忙。刚才我竟然忘记跟你讲了。”
　　“什么？”我的心砰砰跳着，他靠我太近了。
　　“我知道好婆为什么让你住在这了。因为你是我带回家给她看的唯一一位女孩，我一直跟她讲我有一个喜欢多年的女孩，估计她把你当成那个女孩了。”
　　“那个女孩是谁？”
　　“如果我说是你，你信不信？”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
　　“你能不能帮帮我，今天住在这。她希望看到我们一起，这样她才会对我放心。”他的语气有些像在求饶，又把一切讲的那么理所当然。
　　“我当然会帮你。”我微笑着说。
　　他的气息热热的拂过我的脖子，他在我耳边用苏州话低声说：“即使搂着你在一张床上，我也会乖乖的，你不用用担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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