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各怀心事 ...
-
“啪”的一声,门被大力推开,一道阴影罩住了她的一片床前明月光。
“怎么了?”
听出来是胤禩的声音,思年第一反应不是用被子去挡住屏幕还在散发着亮光的小爱,而是先把自己裹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天可怜见的,这个季节她在家是最习惯裸睡的,来了古代到底也放不开,下身虽穿的严严实实,上身却脱得只剩一个肚兜,虽说在这溶溶月色下看不清楚什么,可是皮肤。。。貌似是会反光的,还有,孤男寡女独处一室。。。这个。。。。
手在床边触碰到了那个金属物,忙将身子往左边挪了挪。
“没事,我只是做了个噩梦!”
那道门口的身影动了动,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走上前去。
“没必要那么紧张,我刚送走了九弟十弟后路过你屋子,刚一转身便听到你在叫,所以就进来看看。”
胤禩刚说完才觉得自己似乎并没有解释的必要,但是事情就是那么巧,他刚一走过,便听到了她的叫喊,心下一紧,想也没想就这么冲进来了。
“恩,我知道,你是正人君子嘛。”
思年心里正在为这人烦恼着,嘴上却不受控制地打趣起来。
胤禩见她特地把“正人君子”四个字咬地特别重,知是她玩心又起了,见她对自己不那么戒备了,也跟着松了口气下来,还无端多出了点难以言说的欣喜。
“你没事就好,继续做梦吧,我先走了”
“刚才做的是很可怕的梦,你竟然要我继续?”
“你梦到什么了,叫的这般渗人?”
思年都想抽自己耳光了,叫你多嘴,不晓得随便撒一个谎就要用100个谎来圆吗?
她很庆幸现在是晚上,八阿哥不会看见自己心虚的表情,要知道,刚才她的一声呐喊完完全全是发自内心的纠结,而纠结的源头就是现在这个站在自己跟前的人影。。。
她当然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了,绝对不行的!
“我梦到世界末日来了,火山喷发、冰川溶解,还有地震、洪水、海啸,反正所有天灾都同时发生了,四处是逃难的人群,我一个人游离在外,不知道往哪跑才好,只能和没头苍蝇似的乱转,正好一个大浪朝我打了过来,就把我惊醒了!”
原谅我吧,把2012提前了好几个世纪,阿门!
思年觉得自己编故事的才能还是差了点,不够精彩、略显老套,起不到语惊四座、震慑八方的显著效果,就比如说她现在根本不用语惊四座,只要惊八阿哥一个人就好了,可即便是要求降到这么低了,结果还是乏善可陈。
语罢,一阵静默,什么“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那都是她重度臆想症的最佳体现!
“一个大浪打了过去把你惊醒了,然后呢?不会是你一摸床单发现其实是自个尿床了,所以才叫的吧?”
“你。。。!”
思年伸手抓过枕头便朝胤禩扔了过去,谁知对方伸手过于矫健,眼明手快地一接,调侃地问道:“怎么,连枕头都弃了,是不打算睡觉了,还是。。。预备起身换床单呢?”
“拿来!”
要不是自己现在裹着被子不能撒手,思年早就冲下床去干一架了。
“自己过来拿”一旦捉弄起思年来,胤禩总是收不了手了,这个令人费解的事实他认了。
“不行,我现在。。。。不方便过来。”思年再一次庆幸现在是晚上,他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
“怎么不方便了?”
“我。。。我没穿!行了吧!?”
姐长期奔放,找不到矜持的方向!
胤禩笑了笑,暗暗在心里告诫着自己别闹地太过头了,自己现在这样倒好像个登徒子般了,若是把她惹恼了,往后又得想办法哄着了。
看着某人一步步地朝自己的床逼近,思年觉得倒还不如自己下床去拿呢,这么想着,身体又下意识地往左边去了一点挡住小爱,现在这个“鸡肋”好歹也是她的全部身家性命了,这么“忠心”地跟随自己穿越而来,怎么好让它落入他人之手呢?想着想着,徒然间生出些惺惺相惜、相依为命之感来。
枕头又放回了她的身边,还有一只手轻轻地摸了摸她乱蓬蓬的脑袋。
“别胡思乱想了,你梦里的那些事不会发生的,快睡吧。”
思年乖乖地“嗯”了一声,听着他一下子柔和下来的声音,终是辨不清心底那隐隐约约的贪恋究竟是从何而来。
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她转过头朝门口模模糊糊地说了句“晚安!”
“阿哥这是要回房还是。。。?”
绿竹见胤禩好一阵才从思年房中走出来,免不了往歪处想了想。
“回去吧!”
“嗻,额。。。可是,八阿哥不去看看杜若姑娘和汀兰姑娘了吗?”
胤禩脚下一顿,心想这倒是自己疏忽了,一回来只想着找思年“算账”,倒把她们俩冷落了去,这样也不好。
“夜深了,怕是也歇下了,别去惊动她们了,明儿个再说吧。”
“哎,嗻,阿哥您小心脚下。。。”
--------------------------------------------
只是胤禩不知,那两个姑娘今儿个没见着自己一面,正心下哀戚着呢,又哪里睡得着呢?
汀兰辗转反侧的老半天,干脆起身点上了灯,披上了件薄薄地坎肩,打开轩窗朝另一头远远地望去。
八阿哥离京这么多天,自个时时刻刻惦记着,毕竟这是去打仗,是去那荒漠戈壁和茫茫草原,那些个长枪短剑不长眼睛,天知道她有多担心他会受伤。在外头吃的、住的、用的都和宫里有着天壤之别,八阿哥肯定不会习惯。若是途中生病了怎么办?若是遇上危险怎么办?若是。。。在外头一时寂寞,又招惹上了别的姑娘怎么办?虽然八阿哥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的,自己不过是他身旁一个卑微的角色,可是每多出一个人,八阿哥在自己身边的机会就少上一分。。。如此,也就只能期盼着这小院里头人越少越好了。
可是,八阿哥总是要成亲的呀,有了嫡福晋,还会再有侧福晋,到时候,她们这些没名没分的丫鬟岂不是只能夜夜伴着月色孤独终老了。
汀兰本就落寞,这么一想,更加落寞了,燃着的烛火也懒得去剪,就一个人倚在窗边呆呆地望着八阿哥的房间,直到看见他屋里的灯灭了,这才肯放下了心内最后的一丝妄念,心凉如水地合上窗来。
屋内明灭的烛火照着她瘦削的脸上,更衬着她那双幽静的眸子大而无神,汀兰身子骨本就柔弱,加之这些日子又是寝食难安,辗转难眠,自然又清减了不少。
饶是如此又有何用处呢?八阿哥心里头要装的人实在太多,自己不过占据了那一点点的空间,能有牵扯已经是她的福分了,自己原本不过也是惠妃娘娘那端茶侍奉的丫鬟,和那些外头睡大通铺的宫女们几乎没有什么差别,还不是受了娘娘的惠泽,才有了今日的福分,虽不深厚,也该好好珍惜才是。
她坐在床沿想了半宿,唉声叹气了半宿,终是感觉到眼皮厚重了,这才灭了灯钻进了被窝。
一墙之隔的杜若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较之不同的是,她是睡到一半醒来的,然后就一直呆呆地坐在镜子跟前一直坐到大天亮。
昨儿个傍晚她在房里对着镜子一阵捣鼓,细细地缀着三股辫梢束成一股编结总成一条乌黑的马尾,寻了根红穗系了起来,又换上了那件八阿哥曾经夸她穿着好看的月白彩百花飞蝶衬衣,上了些腮红,擦了些胭脂,甚至为了使脸色看起来更为柔嫩,扑了好些之前从不舍得拿出来用的珍珠粉。。。
女为悦己者容,这样细致考究的一番打扮,当然是为了迎接八阿哥回宫了,她想,他刚回来定是要见见自己的,即便是晚上不召唤了去侍寝,仅看上她一眼、温言问候一声、或是对她笑上一笑,这些总还是有的,若是只有这些,虽不尽她意,但好歹也抵得上她这番心思了。
可偏偏到了掌灯时分,她还是没有见到八阿哥的踪影,也未听得一声通报,只听了几人说,晚膳时见到八阿哥独独拉着思年进了房间,杜若听闻只气的想跺脚。
那个沈思年何德何能,偏就让八阿哥如此上心呢?
想及上回在雪地里,八阿哥对她那般专注的神情,那是对自己从未有过的,怕她受寒,往她怀里塞的那个手炉,这份体贴自己也是从未感受到的,对于自己,纵是在帐内百般契合,可出了那道小门,便从未有过丝毫亲昵的举动。
可为何和她在一起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携手、漫步、谈笑,完全把自己当成空气呢?她看着两人携手离去的酸楚、她手指被针扎破两次的痛意、她因在他出征前未赶制出那个荷包的遗憾和焦急,这些他都看不到,通通都看不到。。。就连离家这么多日,一回来第一个找的也还是思年,就连晚膳都是坐在一处用的。。。
她越想越气恼,索性早早地躲到床上歇下了,许是折腾了老半天也累了,没一会便涣散了意识,本以为会一夜无梦大大天亮的,谁知夜半忽的就醒了。这一醒来,又想到这些事,哪还能睡得着呢?起了身又在梳妆台边坐定下来,揽镜自照,终难自弃这姣好的面容,尽量想着八阿哥的种种好,想着那些对她虽少却也有过的暖意温存,想着想着,也恨不起来了,紧咬着嘴唇,望着那东方已泛起了鱼肚子白,免不得又生出了希冀来。
这一日,总该能见着他了吧。
杜若和汀兰无限羡慕嫉妒恨的对象,这一夜心中的疲惫,比起她们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她这一夜的睡眠质量基本为“0”!
夭夭推门而入的时候,思年假装睡眼惺忪地揉了揉额角,故作百般不情愿地坐起身来。一番梳洗过后,勉强进了小半碗南瓜粥,又一声不吭地继续坐在床边纠结着这个缠绕了她一整夜的哲学问题。
她这一夜,可谓是尝遍了世间诸般滋味,有甜、有苦、有酸、有辣,她清楚深刻的认识到,八阿哥在她的心里绝对不只是彼时的那枚“妖孽”那么简单了。抬起手来,又摸了摸唇边的某个部位,回想起那记轻轻的触碰、他眼中暗暗得逞的狡黠、她无端烧红的脸颊、见他转身时心下的空落。。。。。
她觉得自从八阿哥回来之后,她的脑子就再没空过,一刻不停的在思考,思考中还夹带着些愤怒,愤怒里掺着迷惑。她把这一切都归结于八阿哥,长的好看是他的错!声音好听是他的错!爱笑是他的错!对她好更是他的错!真不知道这样一个错到了极致的人,怎么还能让自己为了他失眠一整夜呢?
重重地敲了几下头朝门口走去,刚一踏出,撒旦就朝她扑了上来,看着那“天使般的微笑”,思年心中纷扰少去大半,半抱着这个八阿哥昨儿个刚“过继”给自个的“女儿”,把脸深深地埋在它雪白柔软的毛中。
“还是狗狗最好了,每次看到我都和几百年没见了一样热情!”
“汪!”撒旦表示强烈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