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想衣裳花想容》小鱼青芥

2、故地重游 依然前因

　　衣小裳认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回来，不会再回到这个江湖。当初成为众矢之至的时候，他们的眼神与嘴脸已经让她对这个曾抱着美好幻想的江湖彻底失望。在茶山的五年消磨了意气风发，也磨灭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秉性，变成了与世无争的衣小裳。
　　“衣衣呀，你在想什么？”苏绝从窗外一跃而入，打断在茶馆发呆的衣小裳的思考。语调有些轻佻，倒是与他温文尔雅的样子完全不搭边。在一旁坐下的苏绝最看不过他的小师妹一脸落寞了。
　　他的到来显然是打乱她的心情，也让她心中那份本苦涩的难过不见了。衣小裳想着，嘴角就挂了一丝笑。“我在想师傅曾经说你我八字相合，会是一段好姻缘。”
　　师傅是这么说过的，只不过说完后师傅就失踪了。对于这件事，茶山给的官方答案是师傅泄露天机，但是究竟发生何事，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苏绝的随意显然在一刹那破了痕，“师妹啊，我有得罪你吗？”
　　“师兄这是，嫌弃我？”衣小裳那眼睛瞟了一眼随时准备好要逃的苏绝。
　　“师傅的话，你只记了一半。”
　　“有么？”衣小裳是真的不记得了，刚才他的出现让她有一丝感动就冲动的想起师父曾经的话了，但是，衣小裳只记自己想要记得。
　　苏绝扶额摇头，“师傅说，小裳克夫，苏绝克妻，可真是八字相合，会是一段好姻缘。”这才是师傅的原话。
　　“原来是这样啊，还好不是师傅临终遗言，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好。”衣小裳松了一口气，忽想起一件事，“那师傅的临终遗言是什么？”
　　“衣衣啊，师傅······还没死。”苏绝真怕以后自己被仇家追杀，她还会帮别人，时候恍然大悟自己是她师兄。
　　衣小裳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从窗外又进来一个人。“少主，你吩咐的属下办妥了。”一袭红衣格外显眼，仿佛告诉所有人自己的身份。相比较刚进来的人，衣小裳反倒低着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摸样，心中想为什么有门不走要走窗，这是客栈又不是什么不可正大光明的地方。这人还穿的这么显眼，还有这个人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要对自己恭恭敬敬的？
　　也许是沉默的太久了，站在那的红衣人也有些尴尬。抬头看到衣小裳茫然而呆滞的眼神，恍然大悟。“少主，我是鬼谷的鬼瞳。”
　　半响，对面还是没有回音，鬼瞳讪讪的开口，继续给着提示，“少主，鬼谷是你一手创办的。”鬼瞳对自己家少主的记忆佩服的五体投地，想当初少主将鬼谷创立起来后，要出去办事，结果半年没回来。自己找到正和武林群侠商议大事的他，他却茫然的看了他一个时辰，恍然大悟的想起来自己还有个鬼谷。而和武林群侠商议的大事便是如何铲平鬼谷这个听起来就像魔教的组织。
　　其实他对这次和少主见面的期待并不大，因为他知道自己需要好长一段解释，而鬼谷的人都是不太喜欢说话的。上次仅仅是半年就忘得一干二净，还是用了一个时辰才记起，这次只怕需要个把月，毕竟少主一走就是五年。
　　衣小裳看着身前这位红的鲜艳的某人，之后对一旁的苏绝说，“师兄，你说我是不是长得很大众？竟然刚下山就被误认。”
　　苏绝倒是清楚一切，毕竟绯色对他提过，于是，他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衣衣呀，你要是记性能和你的长相一样大众就好了。”但是，苏绝也深信了之前想到的有朝一日他也会被她遗忘的很彻底。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起鬼谷这种一听就不像名门正派的名字？”衣小裳一脸的怀疑，随后想起什么似的打量鬼瞳。
　　鬼瞳了然的开口，“顾家这次被武林各路围剿是因为顾衣裔的掌控不当，顾衣裔的处理方法是选择嫁与慕容襄，借助慕容家的力量来平复其他门派的不满。”
　　衣小裳收起之前的漫不经心，眼中越来越清澈，没了那层呆滞使她看起来不同。“那她究竟做了什么让其他门派如此不满，甚至不惜对抗顾家？”
　　“顾衣裔对其他门派用了断商路，掌控所有门派的武功心法。至于如何得到武功心法是每个门派中都有她安排的人。而且她垄断了几项物品，使顾家的财源不断，但是确实触犯了很多商人的利益，而商人则出钱让各大门派出手，还有些人就是看不过眼的。”
　　“好手段。”嘴角不由自主的挂着笑，顾家的人做事真是狠绝不留退路，想掌控武林但是需要这种手段，但是顾衣裔显然不知道武林除了下手狠，但处事却需要柔和，只是一味的迫使只会使有些棉花如浸水一般增加负重。
　　苏绝看着衣小裳的转变，似乎在山上的时候，她的眼中从来都是呆滞，而这一刻，本是一样的相貌却与从前截然相反，那种神采他不曾见过，但是绯色定然是见过的。“你是真的欣赏她的手段，还是早就看出她的失误。”这时的苏绝突然感觉自己从来没了解过衣小裳，那个他曾经认为需要自己护在身后一生的小师妹。
　　衣小裳一愣，眼中的神采瞬间消失，又是以前呆呆的样子。“师兄认为我能吗？”
　　“只怕若换做是你，手段会更高明的多吧。”苏绝的语气中没有衣小裳认为会出现的距离感，反倒是有一种挫败的味道。这倒是衣小裳始料未及的，她以为如果苏绝知道她并不只是上山后傻傻的小师妹，而是曾经八面玲珑的另一个人的时候，不会再如之前一般，对自己只是放心的戏弄，关照，而是像她曾经面对的表里不一。她仅仅想是衣小裳，不再想是其他，就因为放不下，才会放弃茶山的生活回到江湖，她只怕最后会得不偿失。
　　“唉~”苏绝倒是笑了，看着衣小裳，那是什么表情，“我还以为你会需要我一直照顾呢。”
　　“我当然需要。”衣小裳脱口而出，突然感觉他的语气不是她想的那样。
　　苏绝嘴角的弧度加大，“衣衣呀，不然你就遵从师命算了，反正嫁给我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吃亏的事。”
　　“不吃亏啊，倒是猪比较吃亏。”
　　“会吗，我吃亏一点也是不打紧的。”
　　“是啊，但是我还是比较喜欢吃猪肉。”
　　“嗯？”什么跟什么，这和猪肉有什么有什么关系？苏绝完全茫然了，倒是衣小裳一脸笑意。
　　就这样就好了，不在乎荣华富贵，不在乎金丝玉缕，只是这样，有真正关心她的人就好。
　　“雪狐？”苏绝看向窗外，差异出声。
　　衣小裳闻声看向窗外，身上披着雪白的袍子，发丝随意的被一璧簪固定，背影竟给衣小裳一种繁华落尽的寂寥，在苏绝说出雪狐的时候，目光向衣小裳的方向看来，突然间理解了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世间竟还有如此人物。但是很快衣小裳就发现那雪一般的少年的眼中没有神采，而且很快就继续向前走去，明明在喧闹的街上，偏偏让他走出漫步在闲庭野外的闲散。
　　收回目光，衣小裳用询问的眼神看着苏绝。苏绝耸了耸肩，慢慢的开始解释。
　　雪狐是江湖上给容夕的称呼，因为雪狐世间罕见，而容夕仿佛永远都有雪衫在身。容夕仅仅是容貌出众而已，并没有太大懂得作为。对所有江湖上的事都不闻不问，但是因为相貌出众，先有慕容家小姐，后有薛家闺秀都抛出橄榄枝。
　　“他都拒绝了？”那可是慕容家啊。
　　“那倒没，都是后来因为慕容家和薛家的当家认为他无法给与帮助所以让女儿们打消了念头。”苏绝抿了一口茶，“况且有几个人可以拒绝这两家的好意，那可是财富和靠山两大合并。”除了他苏大公子没有兴趣对这些世俗之事，就只有那个在茶山上的绝色公子绯色因为某个后知后觉的笨蛋而义无反顾的拒绝了。
　　被遗忘在一边的鬼瞳依旧恭敬的垂着头，没有说话，没有接话。这让苏绝很好奇，以前的衣小裳是如何将这种人都可以为以己用，而又有什么手段才能做到让这种人都听命于她。看着旁边依旧和记忆中一样呆滞的表情的衣小裳，苏绝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像鬼瞳这种人应该是衣小裳坑蒙拐骗弄来的。下意识的不想知道衣小裳的过去，毕竟他的衣小裳只是那个偶尔会有坏心眼，但是总是呆呆的看着他的小师妹。对于他来说，时光，淡浓相宜；人心，远近相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