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21棟411》屋头顶上的的野蛮小巨

8、圣域 前篇 我对说出三

　　尽管各式各样的电子版省去了购买的花费和放置的空间，覆盖全球的网购也方便得只要玩家们蹲在自家门口涂涂名字就行了，不过还是会有人喜欢在周末的上午约在那条小路口的大牌坊下面，和朋友们一起淘淘书，逛逛店，然后和素不相识的同好勾搭几句，互□□笑。
　　从西到东，短短一条文庙街也就两三百米长，盗版碟非法刊物仿造手办和各类水货可谓是五花八门货源不断，当然正版光碟和书籍也还是很多的，要不然相关部门的叔叔阿姨们来巡检的时候，让奸商叔叔阿姨们放什么在店里面撑台面嘛╮(╯▽╰)╭
　　做代购的，销水货CD的，自制Cosplay服装的，卡牌店，高达模型店，同人周边加工的，又或者纯粹只卖小礼物饰品的——无心经营或者不善此道的过客被淘汰掉，过些时日便会有新的店家冒出来；当然也有许多常住户口，多少年来守着一方水土始终不离不弃。
　　——玻璃在这里跌打滚爬15年，剩下那三年因为不怎么会走路口齿也不清被家人禁止单独外出，更别说是鱼龙混杂的文庙了。
　　爪子说：“到了那里你只要跟着她就行，不仅不用担心会被人偷东西，而且买到的货也超有保障的。就算万一有问题，售后服务也绝对一流。”王尔德本来想说这话是故意说反了好让她心有戚戚焉的吧，可到底吞肚子里了——原本把她拖来的罪魁祸首，这时却因为插画原稿的关系被人追债上门，无缘周日早上的行动。

　　时值秋日，正是天气最舒爽的时节。
　　中华路上的梧桐树金黄一片，因为时间尚早，纷纷飘散的落叶还无人清扫，扬扬洒洒铺了一地很是好看。屹立其间的是修葺了不久的暗红色牌坊，由于风吹日晒又剥落了不少油漆。一个人站在牌坊下的玻璃照旧很引人注目，浅灰色的长风衣在秋风中微微摆动着，就好像这里是COSPLAY拍摄区一般帅气得与场合很不搭调。
　　如果穿的是阿玛尼再拿一包MILD SEVEN那就更完美了。
　　王尔德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边朝玻璃跑了过去打招呼，这时候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爪子她还没到吗？”
　　玻璃一指身后的点心店，穿着浅蓝色卫衣的女孩坐在窗边占据了一排高脚椅的空位，晃荡着百褶裙下雪白的腿，一脸阳光灿烂的朝王尔德挥手。
　　文庙街口传闻中的汤包果然名不虚传，饱餐一顿之后时钟正好停在九点上。玻璃好整以暇的看着王尔德把碗里的豆浆一气灌下，问：“好了吗？”
　　点头。
　　“去被打劫吧！”爪子蹭的一记跳下高脚椅。
　　为什么用的是被动态？还没问出口，王尔德就已被拖出二十米开外。

　　原本以为星期天早上大家都还在被窝里梦春秋呢，街上却已是熙熙攘攘。
　　小店主们陆陆续续翻上卷帘门摆出摊位来，琳琅满目的动漫周边和女孩子用的小物件摆了一路，玻璃和爪子两人却看都没有看上一眼。
　　“书市里的摊位八点就会摆得差不多了，现在进去已经不能算早了。”玻璃熟门熟路的和售票处的阿姨打了招呼，经过检票处时，那几个看起来凶巴巴的大伯也难得露出笑脸来。
　　这座建筑在随便捡一块砖瓦都有几千年历史的国家里实在算不上稀奇，但是在如今天朝的动漫圈中却有着不可忽视的地位。第一进外院共三扇门，中间一扇匾额上书“棂星门”，左右各一石狮，按照以前的尊卑说法，不难推理出左攻右受。（啥？为什么不是左雄右雌？同学罚你回去重看DISCOVERY频道，哪里见过这么鬃毛茂盛的雌狮子来着= =）每次路过，爪子总喜欢拍拍左边那只的屁股，然后才心满意足的往里走。
　　“只不过是身为总受的逆反心理罢了。”有一次尼罗河一针见血的说道。
　　那之后爪子很是郁闷了一阵，隔周的星期天就跑去摸右边那只的屁股，结果却怎么摸都觉得不对劲……
　　走入第二进，这才算看到了文庙旧书市场的全貌。整个庭院比一个篮球场大不了多少，中间一溜分了四个长排，两边廊下也各有一排摊位，就连入口处这边也有一排，除了过道里和摊位后的人头，入眼处就全是书了。饶是如此，站在台阶上的王尔德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正对大门的青铜像：“那个，是不是孔子？”
　　“没错。反正都杵那几百年了也不急着看，先看看今天有什么书吧。”玻璃撇撇嘴，“还是说孔老二是你偶像？”
　　“那也算不上，只不过读了十多年的书，总归觉得应该要尊敬一下吧，难道你从来没拜过？”
　　“我对说出三从四德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的老男人没兴趣。”
　　“不过也是他说的‘天下大同’啊。”王尔德很好心的提醒道。
　　玻璃从一套二手海南版《阿拉蕾》上收起视线，回过头看看王尔德，然后低下头去想了三秒：“嗯……虽然意思有点不大一样……算了，既然这样我就原谅他。不过他肯定会反对年下攻的，真无趣。”
　　“说不定他就是因为遇到过年下攻所以才留下心理阴影了……”爪子摇头晃脑道。
　　三人一边闲话一边走下台阶，挤进了淘书的人群中。
　　对于书，王尔德属于十二万分的实用主义。家里除了一些工具书和会出现在寒暑假读书清单上的经典名著之外，就几乎只有教科书和参考书了——还是期间限定，过了利用期限即扔的消耗品。
　　书非借不能读。
　　老祖宗说的话总是有道理的，更何况还是会打印在期末考卷上说的话。就连图书馆都只有在考试期间才会偶尔路过的王尔德，对于旧书市场里熙熙攘攘的景象感到很新奇。畅销书、古董书、小人书、精装书、武侠言情玄幻侦探，各类书目看得眼花缭乱，别说是不是绝版了的珍品错版，就连哪个是正版盗版也早就辨不清了。
　　“不过这里的动漫书倒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嘛。”大致上转了一圈之后王尔德下了这个结论，不明白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旧书市场为何会被奉为圣地。那些二手书摊位上随意摆放的尽是些过期的资讯杂志和品相一般的画册，偶尔会有一些日版和台版的漫画，似乎也入不了玻璃和爪子的法眼。
　　“呜——该说是过去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呢，还是该说现在资源太丰富反而不知道珍惜了。”面对王尔德对文庙的疑惑，玻璃一副连自己都想要知道答案的样子摸着下巴说道。
　　爪子从书堆里取出一本半是散架的书来，那个招牌式的粗边眼镜和鸵鸟蛋脑袋很好认——万年小学生之一的柯南同学——翻开内页，印刷时间赫然写着1990年。
　　“除了最早的铁臂阿童木和花仙子一些极少数有正式授权还做过小人书的动漫作品之外，其实日本动漫逐渐被这边所认识的最初靠的大都是盗版。无论是全套还是散卖，有一段时间在这里很容易就能找到。海南、藏学、广西出版社出的《圣斗士》啦《乱马》啦《尼罗河女儿》啦还有《七龙珠》之类的，虽然有些并没有完结，而且画面还做了一定的修改，照样也能够在网上翻倍卖——原因就在于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时候这类书少，而会把这些书当宝贝的小孩子们又没什么钱，一卷五本每本一元九角钱对他们而言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当时只有一本漫画连载杂志，也是最红的，我记得有对你提过，叫做《画王》。因为名声太大上了X闻O播被封杀，所以大部份动漫爱好者没钱的时候到这里来看书，有钱的时候就到这里来买二手或者新书，那个时候人们也还没什么宅或者腐的概念。”
　　“玻璃，我觉得我们以前肯定有撞见过，说不定还抢过书。”爪子蹲在摊位前，一边埋头翻找一边接口道。虽然不如玻璃这么占尽地利，但爪子也是从小学时代就开始在文庙出没了。
　　“文庙有一段时间卖漫画卖到疯，一是因为盗版漫画受欢迎一下子多起来的缘故，二是不知道哪位高人想出的64K版本方便藏在课桌里上课偷看，总之就是那段时间这里只要是个贩卖漫画的奸商，无不数钱数到手软。再加上刻录游戏动画和DRAMA，还有水货横扫了半条街，另半条街给了翻版周边和手办，结果可想而知。”
　　“我是明白这里肯定会被当做重点严打好多次。不过按照你们的说法，既然动漫市场有在扩大，而这里也一直做着动漫生意，为什么反而没有以前那么火呢？”王尔德也学着爪子蹲下身，似乎这样更能在书堆里面找出宝贝来。
　　“因为市场在长在变，我们也在长。”
　　“？”
　　“以前的读者做了编辑，看故事的做了画故事的人，等字幕的做了校对，买水货的做了代购，就是这么一回事。而且现在大部分东西都能在网络上免费找到，ipad上面都能下载全套漫画了，当然没人愿意多花钱。”
　　“那像CJ学院这样做论坛的，又算不算是盗版？”
　　王尔德问得无心，却一语戳到了痛处。
　　玻璃撇撇嘴，耸耸肩道：“说完全没有侵权盗版，那是睁眼说瞎话。我们压制买来的DVD，利用网络下载动画做字幕，进行二次传播，这些都是没有授权的。用自己的钱去买最新的漫画杂志和同人本，用自家的机器去扫描，募集一堆同好作为工作组员做汉化，然后打上论坛的水印，就因为这些劳动和资金付出说那些是论坛的资产，对无授权转载盗论坛资源的人进行追查打击。但说到底，没有原作者，没有正式的授权，要说那些东西完完全全是论坛做出来的，也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所以一边做，一边会打着‘请支持正版’的字幕，说的话和做的事，自相矛盾的地方多了去了。”
　　“不过如果论坛不做，有很多东西大家就都看不到了吧？或者就算看到了也看不懂。从这点上面来说，CJ学院有起到很大作用吧？”
　　“谢谢你的圆场。”玻璃大方的接受了室友的称赞，“没错，有些东西如果我们不去做，大家就看不到，有些动漫或者游戏在可见的将来也不会在天朝贩卖。如你所知，全球有些网站会标注着‘天朝地区IP禁止访问’，有些索性连页面都看不到。就好像没有正式的游戏机出售，XBOX和PS3之类的游戏当然就不会有中文简体版，但是我们可以为那些看不懂日文的游戏迷做汉化，如果他们有水货来的机器，那就能玩啦。动画和漫画也是一样的，网站、论坛、微博和P2P是造成人们不愿花钱买的原因之一，虽然我们也可以用歪理‘反正没在天朝卖，不影响人家销量’来打发。但是有人把论坛的东西商业化了卖，‘盗版’论坛的东西也是见惯不惯的了。我们会把实体货币交易的物品作为论坛资源，也有人会把论坛账号和信息当做商品放在网上卖，在现实中赚钱，现况就是这样咯。”一边说着，玻璃用余光扫了一眼脑袋就快撞到摊位的同伴，“不过相对的，自然会有一票死忠，无论有没有电子版，只要是喜欢的书，就会到处搜货找宝贝。”
　　“书要慢慢淘，运气和耐心都很重要。”爪子一边蹲着翻看埋在旧书堆里古老的迪斯尼英文绘本，一边解释道。旁边摊位的摊主一看到她的脸，就转身从充当座位的纸板箱里掏了些什么东西出来：“小姑娘，你要的书找到啦。”
　　玻璃伸脖子一看，不禁“啊”的低叹一声：那是一整套小人书，手冢治虫的《森林大帝》。书身既无印记也无修补的线钉痕迹，保存完好的书页在岁月的摩挲下泛着令人怀念的浅黄色，被塑料套小心翼翼的封着。爪子飞快的接过藏进包里，把约定好的余款交给摊主，回过头来对两人得意的呲牙一笑。
　　“那套书值多少钱？她进价是多少？”王尔德指着爪子的书包问。
　　玻璃耸肩：“无论今后会升值到多少，这书以后只会在狼崽家里，永无重见天日之时。”
　　“没错没错，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她在这里卖出过什么绝版老版的书，标准的只进不出！”
　　一个声音在玻璃背后响起，王尔德抬头看了看，没有人，再转到玻璃身后，这才发现一个背了双肩包的年轻男人，留着两撇细细的八字胡——比爪子都矮了整整半个脑袋。
　　“原来你们两个认识啊，这个呢？从来没见过的生面孔。”男人熟络的向玻璃和爪子打了招呼，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好奇的打量着王尔德。
　　“果然你也认识他。”玻璃和爪子对看了一眼，然后解释道，“我们现在是大学里的室友了，这个也是。”
　　“你好，我是王尔德。”
　　“哈哈，客气客气，这么官方的自我介绍，我叫……”
　　“一只耳。”爪子在一旁坏坏的笑着捣蛋。
　　一只耳很委屈的看了一眼爪子：“还不是被你们给叫出来的。”
　　这位奸商大哥专做腐女生意，因为接手机时都只用左耳听电话而被文庙一带的女孩子们起了这样一个雅号。后来一只耳告诉王尔德，只用左耳听手机，是听说这样做电波对脑的辐射比较小的缘故，虽然用了耳机后两边都会听，但是这个名号却早已声名远播——一只耳是文庙的名人，到文庙来的腐女子们有一大半以上都认识他，这一大半当中的一大半还都是他的常客。
　　“跟这两位一起住一定很辛苦吧？”
　　爪子无声的给不知好歹的某人一脚，雪白的膝盖正中对方的小腹。一只耳吃痛，嘴上却不肯讨饶：“我又没说错……你裙子这么短里面都……”
　　再补一脚。
　　“今天穿的没有蕾丝边么……”
　　尽管做的是腐女生意，身为宅男的尊严还是让一只耳坚持着和小狼爪子抗争到底——绝对领域的杀伤力还是很强大的。只是好汉不吃眼前亏，这回他躲到玻璃背后才把话说出来，临了补了一句，“这个月的《阿多尼斯》《耽美季节》和《最爱》都到啦，你们要吗？别说什么不看杂志啦，这几本还是不错的，而且《阿多尼斯》这次是最后一期，以后再想找可就没有啦。还有新书要看看不？不过《三千》要下个礼拜才能到。”
　　“那就先去看看新出的货吧。”
　　一行人正准备跟着一只耳出旧书市场，王尔德却停下脚步决定好歹拜一下孔夫子，保佑自己第一次大学期中考试无挂科。夫子庙内是需要另外再收门票的，不过光庙外的许愿架和许愿树上就挂满了红色的丝带和写满心愿的木牌。看着王尔德很认真的朝着庙里作揖的时候，爪子在胸前绞起双臂，小声嘀咕起来：“哼，那老头儿真管用的话恐怕石头早就把油门社长压趴下一万遍了吧……”

　　小狼爪子的无责任小提示：
　　0 好吧，《阿多尼斯》早就停刊了，连文庙梦花街的图书批发市场2012年开始也不在周日营业了，落泪落泪TT_TT
　　1 阿玛尼和MILD SEVEN经典造型
　　我……你……
　　表让偶重复宇宙第一扭曲男的告白啊，脸红ING（众黑线：喂喂= =）
　　2 《森林大帝》小人书版
　　手冢治虫的漫画。算来应该说是早期难得有授权的作品之一（？）广播出版社出版，第一本于1982年5月一版一刷，定价0.19RMB。封背打的是大大的HITACHI日立12寸黑白电视机的广告（据说当时HITACHI在中国的宣传力度很大，据说而已，因为那个时候的小狼爪子尚在M78星云里飞，离地球太远并未亲眼所见…………）
　　3 绝对领域
　　EVA中保护使徒的强大空间结界。另又指女孩子在过膝袜和短裙之间那一段可以看到大腿的若隐若现的空间。要知道这里的袜子绝对不是透明丝袜，绝对领域的萌点就在于那惊鸿一瞥的若隐若现，顺便一提爪子那天穿的是与裙子配套的蓝黑相间的过膝袜╮(╯▽╰)╭
　　4《阿多尼斯》《耽美季节》《最爱》
　　天朝的耽美杂志中，《阿多尼斯》可说是启蒙读物了，与其他两本一起各有小说漫画不同偏向。三大杂志的连载可说只比同期日本杂志慢了半拍而已，也培养了一些本土原创作品。不定期的特辑本和小说合集在腐女子中素来有着不错的口碑。比起当初在天朝首批带动动漫圈风向的几本杂志来说，《阿多尼斯》可说是走得比较长远的一个，可惜还是在2011年7月的时候停刊了。
　　5 石头和油门社长：上个世纪声优界的黄金组合石田彰和森川智之的昵称。这对搭档素来是森攻石受，唯一的一次石攻也因为不是主角的缘故被潜规则掉了╮(╯▽╰)╭由于石田已退出BL作品，虽然擦边球故事仍有接不少，但是这对搭档的“逆袭”已很难实现，造成许多恋声癖腐女子永远的痛www（不过国民HOMO的魅力还是不可抵挡的XDD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