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庭院星火可燎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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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门停尸房，曲正阳面色沉重地看着下属将散发阵阵尸臭味的尸体抬出，今日仵作来找他，言及时日已过太久，纵然撒了镇尸粉也无用了，尸体腐烂长蛆不可避免，言下之意即是想让他下令葬了那两个女子或是火化。
他想起连锦城那句“好生安葬”，便来了停尸房，看着众人将渔女抬到院落火化，骨灰就此收着，待连锦城回来再说。
至于那御剑城的红衣女子，却是不好处理，烂着便烂着罢。
曲正阳沉默看着眼前熊熊大火，仵作走到曲正阳身边，犹疑道: “大人，小人有一事一直放在心间，不知当讲不当讲。”
曲正阳看他一眼：“说。”
“渔女死时神情太过安详，小人一直狐疑这点。”仵作话尽于此，剩下的揣测定要曲正阳自己去判断。
曲正阳微眯眼睛，撑过下巴沉吟，神色安详，莫非没有遭受什么痛苦？死得太快是感受不到痛苦，那银丝不至如此，他握拳，此事蹊跷，不好妄加判断。
……
第五日，御剑城果然依约前来，伏安雪老神在在地呆在后院没有露面，曲正阳在前厅很是头疼。
御剑城的人脸色都不好看：“尸首为何会被偷？”他们明明昨日才说要将尸首带回，为何今日就被偷，这实在太巧合了，巧合得让人不得不怀疑。
曲正阳满脸诚意地道歉：“对不住，此案尚未破解，尸首又被偷，想来是凶手所为。既已如此，诸位也可——”
领头的莫庭截断他的话：“缘由我们已于贵公子讲过，我们只要尸首，其余事一概不管。”
他站起身来：“希望曲大人能尽快帮我们将尸首找回，感激不尽，告辞了。”
曲正阳奇道：“御剑城那女弟子可死得蹊跷。”
“师门有言在先，是非在己，善恶咎由自取。”领头人带着一行人离去。
曲正阳进入内院，堵住耳朵，满脸唏嘘：“御剑城当真冷心冷情啊，幸好老子是紫御宫的。”
伏安雪停住摆弄琴弦的手指，曲正阳松了口气，又问道：“公子，御剑城的人到底跟您说了什么？为什么要骗他们说尸首不见了？”
他昨天正在停尸房外处理渔女的骨灰，见到满身鲜血的伏安雪当即吓得不轻，伏安雪只冷冷吩咐了一句：“将渔女骨灰给我，红衣女的尸首悄悄藏到地窖。”
伏安雪木着一张棺材脸，不作解释，抱着琴弦走开了。
这冷静过头的反应是什么意思？曲正阳一阵茫然，连公子下落不明，还有这闲情去弹什么劳什子琴？
昨日报告了仵作的话，也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他颓然叹了口气，唉，这位宫主大人的心思他是越来越猜不透了。
只希望这风波早点过去便好啊。
……
是夜，月光如水，凉风如微。
停尸房下地窖，一个黑影鬼祟闪了进去。片刻后裹着一大麻袋跑了出来，趁着夜色遮掩，沿墙角疾行，正要翻过墙去，高墙下猛然燃起支支火把，院内霎时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伏安雪取过一只弩弓，扣动机括，箭矢急射而去，黑影扔下麻袋，拔剑相抵，一挥一退间，箭矢的力道被卸，人也落入高墙外。
捕快们急涌而出，伏安雪不紧不慢地踱出院门，曲正阳的大刀架在来人脖子上，他露出白牙笑得灿烂：“那么臭的尸体也能背的面不改色，曲某对阁下甚是钦佩。”
猴脸上前扯开黑衣人的面巾：白天出剑袭击小捕快的御剑城弟子周烨。
曲正阳一怔，颇为不解道：“你们为何要偷尸体？”公子只是借尸引人，又不是不给他们，他们为何要趁夜偷尸体。
周烨冷冷反问：“那你们为何骗我们说尸体早已被偷？”
伏安雪理所当然道：“衙门办案，尸体本就不能胡乱交出，况且此次也是借你们的手布一局引凶手落网。”
他话音刚落，那厢院内燃起熊熊大火，星火尚且燎原，何况天干物燥，眨眼烧到了满院花草。
曲正阳脸色大变：“不好！尸体！”
待一个时辰过后，火被扑灭，现场一片狼藉，尸体已经化成灰了。
一阵风吹过，漫天尘土飞扬，曲正阳咳嗽两声，一脸歉然：“对不住，这个，凶手毁尸灭迹了。”御剑城男子杀气暴涨，若不是强制压着，恐怕早已一剑刺出。
捕快们在曲正阳的施压下苦兮兮的捞了半宿的灰，至于那灰有几分真假，无人可言明，周烨面色阴冷的抱着骨灰坛走了。
曲正阳走到沉默的伏安雪身面边，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宫主。”
伏安雪叹了口气，褪去满身冰冷的杀气，语调缓慢悠长：“我这次实在太心急了，居然用这么笨的方法打草惊蛇。”
心急？曲正阳一惊，换了称呼，忧心忡忡道：“公子这是……”
“无事，凶手这番作为，反而提醒了我。”伏安雪深吸口气，凛然道，“看来不止我一个人心焦。”
“公子是说红衣女的尸体有问题？”
“问题就在尸体上的剑痕，他要掩饰剑痕，即是掩饰身份。”伏安雪点头“那女子死了两次，凶手砸碎了她的头盖骨，又砍了她两剑，她整个人已被分作了三段。”
曲正阳冷汗直冒：“只有两段，还有一截呢？”
伏安雪漫不经心的取过腰间佩剑轻抚：“谁知道呢？被水冲走了吧。”
此话不是说渔女死时，凶手抽空又把半截的尸体再砍去一节截？他抱臂深思，凶手砍红衣女子是为将所有人的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从而忽略了渔女，但这又有什么意义呢？渔女当时的表情是安详的，这……
他心中一惊，这人莫不是……
“公子，凶手真正的目的是——”
“他不想活了。”伏安雪眼眸幽深，他持剑而立，轻轻一挑，剑如鬼魅，无声无息地架在了曲正阳的脖子上，“这人擅用软剑，剑法同我一样，轻灵如魅。”
曲正阳摸不准他是何意：“公子？”
伏安雪放下剑，倾城容颜似覆上一层冰雪，寒彻入骨：“这人比我还要狠。”
他大概猜出他是何人了，能做到这种地步的，只有——
曲正阳懂了，红衣女子的身份尚且不清，但也八九不离十，第三人身份不明，但渔女的身份恐怕所有的人都心知肚明，第三人砍红衣女第二剑很简单：一为泄恨，二为制造悬案效果。
这份血案越离奇越好，越悬疑越好，越惊动越好，如此才能由此吸引那帮人注意而不会惹他们百般质疑。
不，惹他们质疑也没关系，他冷冷一笑，有道是人心不足蛇吞象，那些人的贪欲，何止是吞象。
可是，人愈多，风险也愈大……
这人不想活了，既然要拉下所有人下水，他就成全这人一番心意，对方要布局，他就让这这盘局布得再大一点。
“连锦城的真实身份想必已经暴露，一切欲盖弥彰的事宜都不用做了。”全天下怕是没几个人不会去搜寻他的下落。
“是。”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庭院星火可燎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