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和云起》三十八个疯子

6、第 6 章

　　待刻完天已黑了大半，付了钱攥紧手心的玉坠，赶忙披星戴月的往家走，这一下去了我不少私房钱，这下便好，想了许多年的剑只能重新再攒起了。不过此刻心里还是掩不住的欢喜，边走边幻想到时书墨瞧见这坠子时的表情。
　　到家的时候，爹说宋叔弄了个了不得的地窖非得拉我一块儿去瞧个新鲜，最后站在那个爹说的那个了不得的地窖里，他们俩立马又喝上了许多风干的下酒菜还有那几坛宋叔自己酿的老白干，空留我一人在边上坐在杂草堆里啃没什么味道的萝卜干！他丫的就是怕娘不放心他大晚上出门念叨他！拿我当挡箭牌使！
　　这什么了不得的地窖就是存粮食的环境不错，这入冬的天坐在里面一点都不会很凉，相反还有点暖乎乎的！下地窖是脚踩井边上凹凸的石块儿爬下来的，爬起来还挺顺的！别有一番趣味！地窖入口的门就是上回我跟书墨瞧见宋叔在粘石块的那东西，老爹一直说宋叔是个奇人，我一直都是认同的，宋叔真就是个十分奇怪的人！
　　第二日一大早，我依然很早跑去村口等书墨，与往日不同的是，手头上只有两只野果子，左手上紧纂的是娘去年过年时给我做的一个青色绣花包，面上用各色绣线精心绣满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花，绣花包里便是那块刻好的玉坠子。
　　当太阳快升至头顶，方才见到小径远处一抹月白正匆匆往村口牌坊这边赶来。心里更欢喜起来，左手不自觉更攥紧了些。待到那人走到我身前，心疼的把手里那俩果子塞进他怀里，用袖子抹去他额上鼻尖那层薄汗，他也不动那果子光盯着我可劲儿的笑，像花一样儿的眉眼让我忍不住凑上去覆住那两片红嫩的薄唇细细尝了口，味道仍是很不错。
　　很是不舍的放开他时，待回过神便用像含了泪一般的眼狠狠瞪了我一眼嗔声道＂你以为是在吃什么呐？！＂
　　经他这么一说我很是顺溜的搂住比我略矮的他接声道：＂吃我自己个儿媳妇儿呗！嘿嘿嘿~＂
　　换来的是胸口被他用手肘一记狠击，不过还是未能重创常年在老爹手下锻炼的我~拉上他的手先细细揉揉那滑嫩，随后两人方才有点带羞的往我家走去。
　　＂召。。。。召哥儿！＂
　　小饼子这小子不知从哪儿窜出来挡在我们面前，那张巴掌大的脸上没有往常的灰土，干干净净却满是泪痕，这来头着实让我有点儿兜不住，一种不大好的感觉让我心底有点慌，＂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好好说！＂
　　就见小饼子垂下头，沉默片刻待到脚前的尘土被水润成暗色，方哽声说道：＂三。。。三娃子他。。刚刚。。。没了。。。＂
　　没了？什么是没了？谁没了？这不可能！！三娃怎么可能会就这么没了？！上次我去看他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和我一起笑话二娃！怎么会一转眼就没了呢？！我有点接受不了的拉住小饼子的衣襟，扯嗓子问道＂没了？！什么叫没了？啊？！！上次我去的时候他们兄弟俩不都还好好的吗？！怎么可能会没了呐？！＂
　　能清晰地感受到手下的人在颤抖，恍惚间好像有人冲上来企图拉开我和小饼子，可惜那时的我早已红了眼！小饼子不停歇的眼泪顺势滴在我手上早没了温度有点凉，低声哽噎道：＂前些个。。。日子就开始不对了。。。老是喊头疼。。后来就开始说完全听不懂的胡话，这两天杜三叔要下田让我过去看顾下，没想到刚刚三娃拉了我和二娃说了一通胡话就直挺挺的去了。。。＂
　　听完这些，我已经无力的垂下手，旁边有谁正拍我的肩把我往怀里搂，只是我没有顺势靠过去，而是定定神摸了一把脸上，有点湿漉漉的，才知道原来我也不是那么坚强，依旧拉起身边人的手
　　只是不再是往自己家赶去，而是径直往右侧小道走去，我想我必须得去看看那个从小就跟在我屁股后头的小泼皮最后一眼了，日后他便再也不会跟在我后头边喊我召哥儿，边朝我做鬼脸惹我生气了，他马上就要离开我们三个一个人上路了。。。
　　刚走到杜三叔家不远处就听见杜三婶儿凄惨的哭声，让我的步子不由得放慢下来。心里面不住的直冒酸气儿，杜三叔家的院子是我爹一块儿帮着围起来的，从外头看起来跟我家差不多，此刻院里院外围满了乡里乡亲，有啧声叹息的，有压了声儿难过的，也有成心看热闹的。我紧纂着书墨往院子里走，在屋门口先撞上了准备出门的杜三叔，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满脸疲惫。见到我来了也只是摇摇头叹声道：＂召哥儿啊，三娃在里头去看看吧。＂
　　＂知道了，三叔。＂
　　＂叔去趟县城，你帮叔看顾下你三婶儿和二娃吧。＂
　　＂恩，您去吧。＂
　　杜三叔抹了把眼泪点点头，直直往院子外头走去，我知道杜三叔这是去给三娃子准备东西，二娃子和三娃子有个姐姐叫杜兰两年前嫁给了县城里一个木匠，这趟估计是要把他们姐也喊回来罢。我脚步有些重走进屋里，耳边杜三婶儿的哭声越来越响，还能隐约听到二娃压抑的抽噎，先让书墨待在门堂子里等我，自己就孤身走进身侧的小屋。
　　刚进屋的时候没人发现我的到来，只见三娃直挺挺的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脖子那儿，胸口没一丝儿起伏，杜三婶儿趴在他边儿上哭嚎着，二娃子在我右手边的小椅上抹眼泪，轻声走到二娃子身边，他方才满脸眼泪鼻涕的抬头看向我，见来人是我立刻哭出了声儿，边哭边嚎道：＂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召哥儿~我弟没了~呜呜呜呜呜呜~怎么办~我的弟弟~呜呜呜呜呜＂
　　我再是无法忍住那些我以往最嫌弃的眼泪水儿，走上前搂住二娃子，顺顺他那一头短毛儿，拍拍他那瘦弱的身材板儿，等他声音缓些儿，转身上前几步走到杜三婶儿边上，站着俯视床上那张有点泛青的小脸儿，无一丝悲喜无一丝生气，那一刻我真的无法相信，那个躺在床上硬邦邦的家伙就是以往我们四人中那个老是嬉笑的小泼皮！
　　事后我已经记不清自己站在里屋静静站了多久，哭了多久，看了多久，只记得那天等杜三叔他们回来，和书墨回到自己个儿家，还没走到屋里就站在枣树下很狠的抱住书墨放声大哭了一场，那时的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生命的脆弱。
　　书墨的手不断轻柔的拍顺我的背在我耳边说道：＂杜召，哭出来就好了。＂
　　我把脸埋在书墨的肩颈那儿，嘶哑了嗓门儿的不断念道：＂老子这辈子还没哭过呢！个王八羔子居然没跟老子讲一声就没了！这算个什么事儿！老子那么多年白拉他一块儿玩的么？！他个臭小子怎么能就这么没了？！啊？！书墨。。。我还是他们老大呐！我就连这么个小泼皮都护不了。。我也他娘的是个没用东西！呜呜呜。。＂
　　书墨清澈的应道：＂恩，所以你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我！＂

作者有话说

　　越耕越不靠谱鸟。。。。世界末日快乐。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