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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花魁大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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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便是花灯节,每三年此地举行一次花魁大赛早已是不成文的规矩。每此时花街柳巷总是人潮涌动,比肩接踵。百姓总是如此,哪里有热闹便往哪里凑。而老鸨们、姑娘们也往往借此机会提升自己在坊间的知名度。今年的花魁大赛尤其隆重,一则,每年花灯节总会有许多全国各地进京赏灯的闲散富人;再则,也是最重要的,每几年一次的科举恰巧在今年,各地进京赶考的才子秀才们也早已住下,而花灯节成群结队出来赏灯吟诗也早已成了流行。眼下这花魁大赛选在花灯节夜晚举行不得不说是选准了时机。
“这花魁大赛每届都会选出一二三等,各大坊们都卯足了劲儿,要在大赛中出风头!你也知这两年这些贱妇凑在一团排挤我晚香坊,晚香坊的经营明显不如以前!如今我的筹码可都压在姑娘你这儿了!姑娘可得给晚香坊争口气啊!”柳涵韵期待的说。
我心思一转,算算时间也倒是时机了,因此沉吟了片刻,遂开口道:“如今坊间可有何风流人物,可值得一提?”
柳涵韵脸色变了几变,开口骂道:“老不死的李娼妇!不知在哪收了个姿色美女,认作干女儿,又哄得一帮臭要饭的乞儿,编了歌在大街上传唱,如今这花魁大赛还未开始,人人倒都知她女儿李师师是这京师的花魁娘子了!”说完犹自气愤不绝!
我笑了笑,并未在意。李师师是个人物,如今若有机会结交的话,以后也好办事些!
心思还没转回来,手却被人一把紧紧攥住,我回过神,正对上柳涵韵期待中犹带不甘的眸,“女儿啊!你可要使出浑身解数争得这花魁啊!那李师师算什么?在我女儿面前也只有提鞋的份!”
我心中好笑,遂打趣道:“哦?难道妈妈曾见过那李师师?”
她松了我的手,哀怨一声,“我何曾见过!不过猜测罢了!不过,不知女儿可有何对策打败那李师师?”
我淡淡一笑,没有应声,于我来说,花魁并不是我所愿,能够结交李师师才是最主要的!如果这花魁的名号是她所需的,那我也到不介意拱手相让。
见我不语,以为我犹豫未决。柳涵韵略有不快,“姑娘不要忘了你我的约定!你势必要取得花魁名号来报答五娘!”
心中带了一丝不快,我冷声道:“妈妈不必拿话来堵!翠儿曾说过些什么,从未曾忘记!妈妈也请放心,翠儿一定会拼劲全力争得这花魁之称!”只是结局如何便也不是我掌控的了!
她得了我的承诺,略略放了心,虚伪笑道:“既如此,花魁大赛就在后天了!女儿也不要掉以轻心,不若女儿把参赛节目演练一遍,五娘也好帮着参详参详!”我知她还是不放心,不如就依了她,于是也点了点头应了。
傍晚时分,她终于满意的离去,瞅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空巷中,我迅速吩咐下去,不必送晚饭了,今晚我要打坐斋戒!丫头仆妇们早已见怪不怪,乐得轻松自在,端了两碟馒头进来,便都吃了饭都聚在一处打牌取乐去了。
我又略坐了一会儿,等天色又晚了些,方才不慌不忙的梳妆打扮,不过片刻工夫,一个眉毛粗黑、脸带大黑痣的女子出现在镜中,我满意的点点头,换了件藏在衣柜底部的粗布裙衫又找包袱将馒头细细裹好,悄悄出了门。丫头仆妇们早已聚在厨房中打牌打得热火朝天。我熟门熟路的开了门,关好,偷偷的溜到了街上。
虽未到花灯节,街市上却也是热闹非凡,我专挑人多的地方走,不多时便到了最热闹的西街,这条街上多是一些珠宝店、饭店、客栈、茶馆之类,名流聚集较多,当然乞丐也最多。
慢悠悠的走着,趁人不注意,我溜进了一个小巷中。刚走近便有一股馊味远远传来,不只是饭菜的馊味,还有人多年不洗澡身上散发的馊味。我皱了皱鼻子,忍着臭味,悄悄走近了些。
“姑娘可算来了,咱们可等了多时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角落中传出来。接着便有一个7、8岁的小乞丐奔出来,一下扑在我身上,笑嘻嘻的喊着:“翠儿姐姐,翠儿姐姐!乐儿很想你!”
我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温柔道:“翠儿姐姐也很想乐儿的!乐儿过得好么?爷爷身体好么?”
乐儿小鼻子抽了抽,眼泪几乎要从眼中滚落下来,“翠儿姐姐,乐儿很好!可是爷爷不好!爷爷老了,今天讨饭时还被‘花花太岁’踢了一脚,晚上就有些咳嗽!”
“乐儿!多嘴!快过来!”一声压抑着咳嗽的斥声低低传来,略带疲惫。
乐儿不甘不愿的离开我奔了回去。我无奈的叹息一声,又走进几步,发现老者脸色苍白,斜倚在墙角,看上去几分苍凉。心头一阵紧颤,我轻轻在老者面前蹲下身,问道:“爷爷,小花子他们呢?”
不待爷爷回答,乐儿抢过话头道:“他们出去讨饭还没回来!”我从包袱中拿出白面馒头,递给乐儿,他先给了老者,才又伸手拿了第二个啃起来,一边吃的欢畅,一边模糊不清的说:“姐姐,馒头...可真好吃!”
我是有几分心酸的,如斯小的孩子就要吃这么多苦,看着着实可怜!摸了摸他的头,我忍着心疼,慢慢道:“慢着些,别噎住了!”他狼吞虎咽,很快便吃完了一个,看他意犹未尽的舔着手指,我好笑的摇摇头,又拿出一个递给他,看着他吃完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老者才慢条斯理的撕下一小块馒头塞进嘴里。
“乐儿,姐姐现在要考考你了!”我正了正脸色,摇身一变成为一个严厉的老师。
他小脑袋晃了晃,略带得色的说:“姐姐尽管考!乐儿可是都记住了!”
“那我问你,爷爷如今病着,应该吃些什么药才好得快?”我问道。
他略略思索了下,回道:“苍耳、律草、烧酒、冰片等,具有消肿止痛、软化疳结、活血化淤、通经活络的功能.”
我想了想,都是些治疗跌打损伤、活血化瘀之类的药草,每天分开多要一些,只说泡澡用,应该可以弄一些来,因此便吩咐乐儿,“你明日午后去花街后巷一处‘柳府’墙外等等,我想办法弄些药草!”他点点头刚应下,巷口便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我忙往黑暗中闪了闪,待看清进来的是一些衣衫褴褛的乞丐时,方才现身。打头的年轻乞丐看清我时,眸中闪过一丝惊喜,“姑娘来了!”
我笑了笑,略点了下头,“小花子,你今儿可算是晚了些!”他羞赧一笑,没应声。
他身后的一个小乞丐忙替他答道:“姑娘不知,花子哥哥今天看爷爷被那‘花花太岁’踢了,气愤不过,所以出手教训了他!这不就回来晚了!”
他话音刚落,爷爷已是气愤的怒道:“花子!你去闹事了?!”
花子笑嘻嘻的忙道:“爷爷消消气!花子可没有闹事,只不过顺手牵羊,把他的荷包顺了过来,这下爷爷看病可有钱了!”
说完,大家都随他笑了起来,我听他说着,也觉得很解气,也跟着一块笑起来。等笑声歇了,乐儿忙把我拿来的馒头分了,大家都不客气的啃起来。
花子把我唤到一边,悄悄对我说道:“姑娘前一阵让传得谣言,现在已经凑效,大街小巷都传着这李师师如何貌美如仙!”我点了点头,笑道:“此事,我已知晓!还得多谢花子你们啊!可惜我现在不能报答你们,不过很快......”
我没有说完,他便打断了我,“姑娘说哪里话!这世上能看的起我们,不顾身份的也就只有姑娘一人了!就冲这,姑娘就算要我们拼命,我们也会肝脑涂地!”
我心中一阵感动,父母亲人冷漠到卖女求荣,反而是这些社会最底层的乞丐最有人性。三年来我几乎每月都会溜出来一次,他们其实是我两年前偶然认识的。当时我遇见了乐儿,因为可怜他小小年纪,便把偷得几两银子都与了他,因为记挂他,所以每月都带了馒头出来,一来二去也就认识了这群人。我能给与他们的不过是每月的几个馒头,他们报答我的却很多。
见我长吁短叹,花子爽朗一笑,“姑娘怎么糊涂了!正如姑娘平日所说‘落井下石的多,雪中送炭的少’,姑娘与我们来说,正是这雪中送炭者,我们心中感激姑娘,更何况为姑娘办这点小事情呢!姑娘不必如此挂怀!”
我受教的一笑,也就放下了心思。他见状,放心一笑道:“姑娘托我们打听的事情,已有眉目了,他已动身,最迟明日午时到达京城!”我顿时热血沸腾起来,脸一阵阵发烫,心也开始不受控制乱跳,眼前仿佛也浮现了他清俊洒逸的笑容,青松伟岸的身姿,小乙,小乙,小乙,我终于能再见到你了么?
“花子多嘴,不知姑娘为何要打听他呢?”花子眼神闪了闪,我却没有在意。
为什么?我扪心自问,“报恩吧!”他点了点头没有回答。其实我内心并不止这样想......
“花子,此次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们!”我定了定神,见他已认真在听,继续道:“此次花魁大赛,我也要参加!但之前所作的一切不能白费,我希望你们能混进人群中,混淆评判的判断,若能让我和李师师成为平魁,自是最好!”
“这个姑娘放心!花子再召集些这京中的好友,务必帮你办成此事!”他郑重的说道。
我没去在意他话中流露的信息,见他应了,也略微放了心,“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爷爷的病得及时看,缺什么给我捎信,我会想办法!”我嘱咐道。
他淡淡一笑道:“万事有我!姑娘放心吧!”
我点点头,与爷爷、乐儿和众人打个招呼,又悄悄的回到了“柳府”中,即已确定了这两件事情,我也就静下心来等着花魁大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