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普通通恋恋爱》九州一舟

4、有你的小镇 第四话 我一直看着

　　——我一直看着明天就会变成像沙画一样不复存在的白色粉笔字，把它刻在心里。抱着无比的后悔，和相反的期待的心情。2008年的夏天就要来了。

　　自那天和叶柚希闹僵互不理睬，已经过了半个月有余。朱慕九也回到了原本熟悉的生活节奏中。一个人上学，一个人回家，只是偶尔路过那个公园时，右脚还是会条件反射般地感到疼痛。手抓饼店老板淼哥似乎了解些什么，但更多的时候他也只是笑着和朱慕九扯扯闲事。没有任何理由，所以连见一面叶柚希或者端木初夏，也会很不自然吧？朱慕九有时会这么想着，打消心里的念头。

　　不得不说，这段时期是整个初中最难熬的日子。不用中考的学生烦恼着消遣时光的方式，而紧张备考的人更是连体育活动都不参加了，埋头扑在题海之中，去寻觅真理之匙。中考近在咫尺，不知道叶柚希准备得怎么样了。常常能够看到她和初夏一起出校门，应该是去她家做课后复习了吧。

　　“今天，也是一个人回家的节奏哟~”鲍真俊歪着脖子看了看教室门口，随后用幸灾乐祸的语气嘲讽着正在整理书包的朱慕九。“少罗嗦，要不是你放学后还厚脸皮地硬要我留下来做题……”朱慕九憋了他一眼，背起书包朝门外走去，一边反击道，“晚上我忙，就不帮你解答那些错题了。”躺在椅子上的鲍真俊闻言一个机灵爬了起来，赶紧拉住他的衣角，恳切地说道：“别，九千岁，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此等世纪难题，还望您老人家点拨才是……”“哼，明白就好。”抛下这句话，朱慕九便离开了教室。鲍真俊目送他远去的背影，摇头晃脑地自言自语道：“两个人虽然不在一起，但总觉得最近软包小九越来越像冷酷柚希酱了，世事无常，怪哉怪哉。”

　　“嘟嘟噜，嘟嘟噜……”“这个点老妈不在家么？一定又去哪里抢购了，真是的。”朱慕九抱怨着，从书包里掏出钥匙，打开了楼道的防盗门。“喀嚓”进了家门，他一把撇下书包，躺坐在沙发上，面朝天花板，目光呆滞地想着心事。很快，从另一头传来的动静打断了他的思绪。“恩？老妈在洗澡么？”真是的，连电热水器都没开。“我说，就算现在天气热，用凉水洗澡，发烧了我可不会背你去医院……”朱慕九不客气地推开浴室滑门，瞪大了眼要给老妈点颜色瞧瞧，顺便打开电热水器的开关。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陷入了冰火九重天。想象力再丰富，朱慕九也不会料到在自己家洗澡的人，竟然会是端木初夏！只见她穿着一条雪白色的三角内裤，双手交叉护在裸露的胸前，皓齿紧咬着粉嫩的下唇，明亮的双眸正惊恐地注视着朱慕九，晶莹的泪珠就要溢出眼眶。“啊，非常对不起！”朱慕九狠狠地咽下口水，紧闭双眼，连忙拉上了滑门，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有种快要窒息了的感觉，就算是小学跑百米竞赛那会儿，自己也没这么狼狈过。

　　有多久，朱慕九和端木初夏就这么沉默地坐在客厅的两端，空气中充满了清新的发香味。虽然很惭愧，也很想弄明白事情的原委，但一看到初夏低头抱着靠枕的可怜样，朱慕九便感到难以开口。他抬起头望了一眼挂钟，时针即将指向七点。“对，对不起，初夏，以后要杀要剐随你了！不过，先让我完成一件事……”不等反应过来的初夏目光聚焦在他脸上，朱慕九先一步拿起了对讲机，酝酿着感情，说道：“现在是晚上7点，又是小九的演唱时段。欢迎各位喜欢小九的听众。接下来将要带来的，是以前陪伴小九的女生最爱听的，来自陈奕迅的歌，叫做《黑夜不再来》。希望大家能够喜欢……”没有任何配乐，没有音效的处理，仅仅只是清唱，朱慕九却把《黑夜不再来》这首空灵的歌曲演绎入神。一旁的初夏静静地听着，几曲下来，她的眼中也不再是迷离。

　　半小时，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朱慕九喝下一杯水，将对讲机放回原位，接着双手抓着膝盖，面向初夏，低着头等着“发落”。“朱慕九，”“是……”“你愿意，唱我写的词吗？”“啊？”本想着初夏会提出各种要求来惩罚自己的冒失，却不想初夏用恳切地语气向他请求。只见初夏从书包中拿出了一本带着密码锁的厚重笔记本，一边用小钥匙打开封壳，一边走到他身边坐下。这是一本老旧的笔记本，应该是初夏几年之前买的。第一页上写着“小公主的烦恼随想”，看稚嫩的字迹，在初夏还是小学生的时候，就已经打算创作这么一本词集了呢。“你在看什么啊！”初夏一把夺过笔记本，脸上泛起了一阵红晕。“当，当然是词了。不然我怎么唱呢……”好生冤枉。朱慕九哭笑不得地说道。初夏也不禁尴尬地假装咳嗽了一声，终于还是把笔记本递给了他：“这些词记录了很多我的经历和心情。当然我不会要求朱慕九去理解我的烦恼，只是想让你用歌的形式把它们唱出来，然后教给我。这样每当我失落的时候，可以唱这些歌释放压抑。”初夏的声音越说越轻，看来身为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端木财团大小姐，也有着不为人知心酸的一面呢。“为什么选择我呢？我们才认识不久，而这些词对于初夏而言是秘密吧？”朱慕久问道，话语中夹带着一丝兴奋和期待，毕竟对方是女神般的存在，但自己何德何能，可以受到青睐？初夏却是沉默了一阵，很快她侧过脸看着朱慕九的眼睛，答道：“总觉得你的声音能唱进我的心里，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请求你。不过希望你能答应吧。”唱进心里，真的有那么棒吗？“恩，我会努力的！”朱慕九握着拳头回应初夏的期待，愣头青的样子倒也可爱。初夏释然地一笑，随后又仿佛想起什么，脸上红澄澄的。“额，初夏，那个，以后叫我小九吧！”一定是想起刚才被看到身子的情景了，觉察到这一点的朱慕九赶紧扯开话题道。“小九？”“恩，是的哦。朋友们都这么叫我。”“朋友么”“对，初夏是我的朋友，是吧？”“啊，恩。”初夏点点头，紧接着她问道，“那么小九，柚希也是你的朋友吗？”

　　“叶柚希？”朱慕九意外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初夏会提起她，“她当然是我的朋友。只，只是最近……”“唔，我知道的哦。”初夏摇了摇头，带着点同情的口吻说道，“其实柚希她啊……”“嘟嘟噜，嘟嘟噜……”突袭的铃声打断了初夏的话语。朱慕九没好气地接起对讲机，果不其然，老妈出现了。

　　“阿姨好！那家店的足浴感觉不错吧？”初夏一边接过妈妈的手包，一边笑着问道。“恩，不错不错。洗完之后人精气爽，感觉再生个小九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呢。”妈妈冲着儿子挥挥拳，以示威胁，“多谢你的门票哦！”“喂喂，”这时，美好的气氛被晾在一边有会儿的朱慕九打破了，“老妈，你怎么会和初夏认识的啊？”“这个嘛……”妈妈尴尬地摸摸后脑勺，做了个鬼脸说道，“因为初夏的爸爸是你老妈的旧交，经常请你老妈我和他们一家子出去玩，所以就认识小初夏了咯。”听到这爆炸性的消息，朱慕九惊愕得张大嘴巴，下巴都快碰到地板了。端木帝国的掌控者居然和老妈是老朋友？“我怎么不……”“现在不是知道了吗，臭小子，别想从你老妈地方套出话来。”妈妈用手臂夹着他的脖子挑衅道。原来，初夏之所以会出现在朱慕九的家里，是因为昨天的大雨导致马路积水未散，她在路上被飞驰而过的汽车溅了一身污渍，碰巧想起他妈妈住在这附近，就过来洗了个澡，顺便请妈妈足浴。“是这样么，那初夏一开始就知道我住这里咯？”朱慕九看向初夏。“只，只是听说阿姨的孩子叫小九，没想到，原来就是朱慕九同学……”初夏连忙解释道，好像被窥到身体的人是朱慕九一样。看她那么慌忙的样子，妈妈想是猜到发生什么好事了。她不怀好意地瞟了儿子一眼，对初夏说道：“小初夏为什么会来这里呢，你家应该是反方向的路吧？”“对啊，换洗的衣服，怎么看都有点眼熟的感觉……”朱慕九在一旁插话道。确实，现在的端木初夏穿着淡黄色的连帽卫衣，感觉就像是——长头发的叶柚希？初夏听闻，不禁慌乱了起来：“那个，不知道能不能说。其实，我在这里，是因为，因为……”“咚咚咚”又是谁？总在关键时刻捣乱？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朱慕九没好气地起身来到门口，却在打开门的那一刻惊呆了。

　　熟悉的短发，千篇一律的黄色运动衣，可恶的比自己还高的个子，还有那霸道的眼神。“哟，好久不见。”叶柚希漠漠地说道，目光却投向里面的端木初夏。“拉……叶柚希？你怎么会……”朱慕九呆呆地嘀咕着，显然是被她的突然出现震住了。叶柚希后退一步，双手交叉在胸前说道：“我就住在你家楼上，所以，有意见么？”我的楼上？朱慕九顿觉天旋地转。“初夏每天都会在我家1小时，帮我补习功课。今天来的路上被车弄脏了全身，不凑巧我妈正在洗澡，她就说到阿姨家洗。我见她没回来，猜测在你家，便过来了。”与其说是在和我解释，更像是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感觉出气氛的微妙，初夏忙带着换下的衣服和放着笔记本的书包来到门口，尴尬地对妈妈和朱慕九说道：“谢谢阿姨，今天打扰了。那么我先回去了……”“诶？”朱慕九下意识的发出了声。叶柚希眉头又是一皱，俯视着他说道：“哦？要来我家参观么？”“啊咧，说我吗？”“你认为呢？”“那个，突然拜访，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呢……”“怎么，不乐意就算了。初夏，我们走。”“啊，喂……”不等朱慕九反应，叶柚希拉着端木初夏的手上了楼梯。“额，我是不是哪里说错话又惹她生气了呢？还以为今天可以同她和好呢……”朱慕九懈气地想着。一旁妈妈的嘴角却露出了戏谑的弧线。

　　“还以为今天可以向他道歉的，果然（哑巴里）还是做不到啊。”

　　又半个月过去了。最后一天，以初中生的身份。

　　“小九九~~~”鲍真俊似笑似哭地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不知所云的朱慕九，“我好激动啊~~~”“我说你，”朱慕九使劲推开他，教训道，“都要毕业了还不让我安生呢。”鲍真俊打理了衣装，扮出一副绅士的样子，得意地对朱慕九说道：“我向初夏酱表白了！”“表白？”朱慕九差点被空气呛死，“结果呢？”鲍真俊脸红地低下头，羞涩地答道：“这可是本天才第一次收到初夏酱的礼物呢……”“好人卡是吧？”“差不多吧。”“……”“但是，”鲍真俊抬起头，双手搭在朱慕九的肩头，眼中闪烁着炯炯光芒，“这也是我第一次和初夏酱这么近距离的对话。光是看到她冲我微笑，就心满意足了！”“那也是苦笑吧。”朱慕九吐槽道。不过我从没想过，和初夏的距离可以这么近。可是，就要毕业了呢，如果可以再早一点……“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一副傻样，连口水都留下来了。”初夏？朱慕九被这动听的声音拉回了现实世界，只见初夏走到了自己的面前，后面还跟随着数十人的簇拥者团体。初夏回头看了看那群男生，干咳了两声，向他解释道：“这些人都是借着毕业日来表白的，我早就做好准备了。话说小九有没有向喜欢的女孩子表白呢？”“我？”朱慕九注意到初夏复杂的眼神，赶紧摇摇头说道，“当，当然没有……”“那就是说，小九有喜欢的女生了呢。”“诶？”朱慕九见心事被看穿，一时间乱了阵脚，“我闪！”一溜烟的功夫，他便只剩下背影。“小九，你，站住！”初夏见状，竟出人意料地迈开步子追了上去，而后面的表白众不甘示弱，纷纷跟随而去，只留下了一旁呆若木鸡的鲍真俊。“刚发生了什么？初夏酱居然叫了小九？教练，这不科学……”

　　不得不说，朱慕九至此的人生是十分失败的，不但招惹了叶柚希，甚至连端木初夏都跑不过。下一个拐角处，他便被初夏当面截住。两个人喘着粗气，相互对视。“初夏，为什么要追我……”朱慕九一定是跑晕了，说了这么一句含糊不清的话。初夏也没发觉，她稍稍缓和了下呼吸，对朱慕九说道：“小九，还有件事要拜托你呢。”“恩？什么事？”朱慕九又来了精神，能为初夏献殷勤，可是男生们梦寐以求的愿望呢。“那个，怎么说呢，”初夏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柚希她一早上都闷闷不乐的样子，一小时前突然说要去找你，就离开了教室。眼看着我们班马上要拍集体照了，她还没有回来。所以，你知道她在哪里吗？”“额，今天我忙着打扫公共场地，也没有见过她呢。”“那，可不可以请你找她回来拍集体照呢？我还要打发大家，有点不方便呢。”初夏回头看了一眼“亲卫团”，尴尬地对他说道。叶柚希还真是个爱添麻烦的家伙。“好的，就交给我吧。”朱慕九点头答应，“不过，你知道她可能在哪里吗？”初夏抬起头思考了一会儿，摇着脑袋遗憾地说：“学校里我已经找过了，别的地方就不清楚了。”“那就去校外试试看吧。我出发了！”刻不容缓，朱慕九拜别初夏，离开了校园。

　　“那，那个，‘叶柚希同学’这个称呼又累赘又见外，要不换一个，吧……”“咳咳，‘大姐’好难听。你还是叫我‘拉哥’吧。”“唔，对哦。是我的英文名‘Laura’的引申呢。”“混蛋！别在光天化日下叫我‘拉哥’啊。这可是只有你知道的啊。”“不能叫就是不能叫。我只说一遍。你以后也给我注意了。哼╭(╯^╰)╮”

　　思绪随着步伐飞速转动着，往昔的记忆像投影机般呈现在脑海中。明明可以成为相互支援的朋友，却从未进入过彼此的世界。关于叶柚希，朱慕九还一无所知。印象中的她不会微笑，也从不露出难过的神情。无法解读她的想法，也感受不到她的心情。就算自己和她上下学一整个月，也没能真正拥有共同的话题。在这毕业的日子，或许自己终将只是叶柚希学生时代的一道波澜，转瞬即逝。不甘么，为什么脑海中一直驻留着她的身影。仅仅认识了一个多月，为什么想到以后也许无法再结伴前行，就会怅然若失。

　　我在想什么？朱慕九使劲摇摇头，继续寻找着叶柚希的踪迹。不在快餐一条街，不在路边的手抓饼店里，难道她回家了？朱慕九顺着回家的方向一路小跑，路经鼓楼公园，触电般，一阵暖流涌上心头。对啊，这是两个人回忆的交集点，因为一脸恶相的淼哥，因为自己不可名状的奋不顾身，因为叶柚希散漫的独自行动。这也是第一次，朱慕九意识到身为男生所要承担的责任，以及所需要的勇气。“拉哥有时，也会想起的吧……”朱慕九黯然地说道，在公园中穿梭着。

　　午后的阳光也是那么的耀眼，不，倒不如说是伫立在阳光下的那个人影正散发着无可言喻的魅力。光的颗粒散落在随风摇曳的秀发上，没有掩藏在校服之下的肩膀与胳膊，透明清澈宛若非人一般。微带忧伤的紧闭的双眸下，是那最高级的雕刻师以生命为代价镌刻出的容颜。在这个充斥平凡与单调的小镇中，她是在太过耀眼了。

　　“叶柚希，你……”她惊讶地睁开双眼，慌张地望向我，咽了一口水，紧接着转身朝园林深处跑去，自始至终，没有对我说一句话，就这么消失在我的视野中。回去的路上，我恨恨地责骂着自己，如果能够又勇气追上去，能够和她说清楚，能够低头向她道个歉，也许，还有机会；也许，一切都将要来不及了。

　　朱慕九垂着脑袋，独自回到了学校，走进端木初夏的教室。一边，初夏刚回应完最后一个男生的表白，正略有狼狈地用丝巾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看到他一脸沮丧样，就猜中了个大概：“小九，柚希还是没有回来吗？”“恩，我没能把她带回来……”朱慕九的心情真是一团糟，也说不清自己在纠结什么。“唔，”只见初夏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条丝巾，一面递给他，一面鼓励道，“小九也尽力了呢。喏，辛苦了，擦擦汗吧！”“初夏……”朱慕九受宠若惊地接过丝巾，把它牢牢拽在手中，两行感激的老泪就要纵横于脸庞之上。“柚希也真是的，最近老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我都为她的中考发挥捏一把汗呢！一定要考进本校的高中部啊！”初夏一边说，一边仔细地擦干汗珠，湿热的夏天确实让人倍感不适。朱慕九静静地注视着初夏，如果说方才看见的叶柚希是超脱俗世的高洁金菊，那么眼前的端木初夏就是天女落下凡尘，犹如夜明的流星一般华美绚烂。再平常不过的举手投足，在她的演绎下便能流露出自然的美感，也难怪初夏能够吸引那么多天之骄子。

　　“小九，你小子让本天才好生难找！”兀得，鲍真俊一声“咆哮”打破了气氛的宁静，“你快回教室瞅瞅，黑板上出现了关于你的神秘留言！”“和我有关的留言？”朱慕九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准备回到自己教室，“初夏，我先回自己教室了，有什么事来那边找我吧。”“恩，小九先去忙吧。”初夏点头示意道。这时鲍真俊才发现端木初夏正站在朱慕九身后不远处，这诡异的情景不禁令他呆若木鸡，想入非非，大脑发热：“这不科学，这不科学……”朱慕九无奈，只好拖着不停嘀咕的鲍真俊，向自家教室走去。路上，传来了鲍真俊凄美地哀嚎。“教练，他犯规……”

　　“看，就是这个了。”回过神来的鲍真俊指着黑板说道，“拍完集体照回来我就发现这行字了，但落款是谁我可从来没听说过。拉哥？我们班有绰号叫拉哥的男生吗？还有，小九你是不是干什么坏事了，和这个拉哥打架了吗？不然人家怎么会这样写呢不对，小九是没有能力找人打架的，那他写这行字干什么呢？哦，我明白了，根据本天才的推理，小九一定小受，而这个拉哥是攻，你们一定是出现情感问题了！不错，因为知道小九是受，初夏酱才会安心地和你交流的！喂，小九，小九？你有在听吗？喂！”鲍真俊不满地回过头，瞪大了眼睛看向朱慕九，却在下一秒被震惊住了。

　　此刻，朱慕九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时而流露出懊悔，时而表现出感动，时而像得到了救赎一般，时而又夹带着愧疚。但有一点是很明显的，在他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了。即便是喋喋不休的鲍真俊，此刻也只是静静地陪在朱慕九的身边。相交相识那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朱慕九哭得那么惨烈，哭得那么释然。

　　啊，这就是身为初中生的朱慕九们的最后一天。在这个并不特殊的日子里，即将分离的朋友们交换着彼此的联络方式，寄送着真诚的祝福，期盼着暑假的到来，回味着过往的酸甜苦辣。这一天，有一道隔阂渐渐地融化着；又有多少美妙的故事，正在悄然地孕育着。

　　泛黄的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校园里，人去楼空。一行秀气的字在初三六班的黑板上依稀可见。“朱慕九，老子等你道歉都快失去耐心了；嘛，还是我先来道歉吧！——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