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普通通恋恋爱》九州一舟

3、有你的小镇 第三话 青春是一场

　　——青春是一场大雨，即使感冒了，还盼回头再淋一次。

　　青涩的初夏，是咸咸的海风的味道。

　　似梦似幻间，眼前出现了一个玲珑的背影。远处的她转过头，对自己扑哧一笑。

　　“呐，朱慕九同学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呢？”

　　“什么样的女孩子呢……”朱慕九嘀咕着，睁开眼睛，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我该怎么回答呢？

　　时间已经来到五月的下旬，初三的学生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中考前最后的复习冲刺。而对于朱慕九来说，这个时期却是初中以来最轻松的日子了。就在一周前的镇海中学高中部保送生考试中，他力压众多好手，成功拿到了为数不多的一个名额。常言道屌丝也有春天，所指莫过于此。

　　漱洗完毕，朱慕九弯下腰穿上板鞋，直起身，整理过衣领，对着大门深吸一口气，用右手轻轻推开。“咔吱——”今天也不在么……看到门口一片空旷，只有墙上的蜘蛛网被清扫过的痕迹，朱慕九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失落，开始下楼。

　　清晨的街道上熙熙攘攘，到处都是人来车往，点心店里不时飘出阵阵馄饨的香味。朱慕九双手插着口袋，等待着十字路口的红灯。前方的马路边上就是鼓楼手抓饼店，远远望去淼哥正在用僵硬的微笑招呼着排队等候的顾客。

　　“淼哥，来一个香肠里脊肉手抓饼。”朱慕九走进店里，随便挑了个座位坐下，左手开始在裤袋里掏弄起纸币来。不一会儿，热腾腾的手抓饼就做好了。“给，小九。”淼哥用抹布擦了擦手，递过饼，收下零钱，“最近怎么了，看你低沉了好几天了呢。”“没，没什么，”朱慕九摇摇头，强挤出笑容，“只是有点不习惯……那个，淼哥，我先去上学了。”说完，朱慕九头也不回便离开了小店。“好出来啦，他走远了。”望着朱慕九渐行渐远，淼哥拍拍厨门，哭笑不得地说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看不懂你们呢。”“……”

　　五月的学校充斥着紧张的气氛。尽管书本内容早就教完了，但接踵而来的各类模考、题海战术压得学生喘不过气来。于是在特殊时期，课间时间便显得尤为珍贵。“可恶啊，可恶啊！”教室里，鲍真俊坐在朱慕九旁边，满脸伤感地哀怨道，“为什么小九这种平淡无奇，看上去就是毫无存在感的路人角色能够考进保送生，而本天才却折戟沙场呢？难道是时也命也？不不不，一定是哪里的剧本有问题……啊，扯远了。小九，第四题该怎么做？”“你这家伙脸皮还真是厚啊……”朱慕九感到自己的眉毛都快扭曲成V型了。他接过试卷，读了读题，在上面比划了一会儿，“就是这样了，剩下的你自己去理解。”鲍真俊一把抓起试卷，一边看一边像模像样地点着头：“不错不错，步骤和我想的一样。辛苦你了，本天才用功去了。”说完，鲍真俊一溜烟便消失在朱慕九的视线之中了。反观清闲的朱慕九，收拾了心情，又开始望着窗外，陷入沉默。“喂！”“啊！”朱慕九一惊，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他回头一看，来者果不其然，又是鲍真俊，“我说你……”“你和叶柚希闹别扭了吧？”不等他多说，鲍真俊接过话，两眼直视着朱慕九，那认真的样子让他一时间不知所措。只见他心虚地低下头，两只手交叉放在桌上，哑口无声。“果然出问题了呢，”鲍真俊略有所思般地点了点头，接着问道，“来，老实交代，你和柚希酱之间发生了什么。凭借多年累积的经验，本天才也许能够替你解惑哦。”朱慕九本想回绝，毕竟连自己也是一头雾水。但最后他还是叹了一口气，开始回忆两天前，也就是保送生考试后一天发生的事……

　　一周前。

　　“喂，是舒老师吗？诶，您好。我是朱慕九的妈妈。哎呦，哪里哪里，小九能考进保送生是舒老师的功劳呢。呵呵，那个，今天小九要去立恢医院做脚伤的复查……对对，所以今天一天就请假不来学校了。哦，好好，麻烦舒老师了。恩恩，那舒老师忙，下次再见，诶。”挂了电话，朱慕九的妈妈长舒一口气，走进儿子的房间，看着隆起的被子，不禁露出一脸坏坏的表情。只见她一把扯下被子，冲着流口水死睡的朱慕九喝道：“你小子，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啊！”“呜哇哇……”无辜群众朱慕九被妈妈的突然袭击一下子从梦中惊醒过来，一看时钟，已经是上午十点了。老妈真过分，我好不容易成了保送生，偶尔睡睡懒觉都不让……他一脸委屈地起了床，坐在餐桌前吃过妈妈准备的点心。“没忘记今天要干什么吧，小九？”收过碗，妈妈笑眯眯地问朱慕九。虽然已经年过四十，但因为天生丽质，朱慕九的妈妈脸上没有一丝皱纹，身材纤细，看上去就像是个三十出头的大姑娘。这一笑要在外人看来，那可是百媚生呢，倒是和搓搓的朱慕九形成了灼眼的对比。朱慕九把刘海一撇，没好气地答道：“当然，没忘了。就是去医院做脚伤复查，是吧。”“那么，”不知什么时候，妈妈已经悄悄地绕到他的身后，俯身把头贴在他耳边，“还不快点，给——我——去——医——院！”“呜哇哇……”朱慕九一个机灵，赶紧拿起背包往肩上一甩，狼狈地逃出了家门。

　　立恢医院坐落于镇海中学东侧，是江浙一带著名的大医院。近年来，通过成功的策略，立恢医院引入了不少回春好手。高明的医术使得其愈发受到社会各界人士的青睐。“运气真是背透了，”医院里，朱慕九垂着脑袋，扶着把手，不乐意地爬着楼梯，“电梯也坏了，只好爬楼梯去骨科了。恩，我记得这里的骨科是在……啊！”正抱怨着，只感到脑袋一疼，自己撞到了谁。二人都不可抗地向后退了好几步，而对方更是把手护在了胸前。朱慕九赶紧抬起头想要道歉，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变得面红耳赤。只见来人身着一身素雅的休闲服，简约却凸显着特有的气场。“端，端木同学？”不错，她正是少男女神，完美的代言人，第一财团的千金，端木初夏。“咦，你认识我吗？”端木初夏先是一惊，很快地，她脸上浮现出甜美的笑容，平静地问道。反观朱慕九，这厢却已经是热血沸腾，心跳加速了。稳住，朱慕九！一定要留给端木同学好印象！“恩，我是隔壁三班的朱慕九。啊，刚才不小心撞到端木同学了，真是不好意思。”“不是的，该道歉的，应该是我。”端木初夏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是我自己走神了，本该右行下楼的。那个，没有伤到你吧？”“没，没有的事。”拜这偶然的邂逅所赐，朱慕九如今只感觉天旋地转，双手下意识地把扶手抓的更紧了，“我只是来复查脚伤的。”“这样啊……那么祝你一切顺利，朱慕九同学。”端木初夏说完，点头表示歉意，便低下头，渐行渐远。而此刻的朱慕九，也没有方才那么魂不守舍了。端木同学的眼睛好红，难道她在哭？带着一丝的疑惑，朱慕九来到了骨科门口，排起了长队。这时，另一边的耳鼻喉科中突然跑出来一名身着白大褂的人，满脸焦急。

　　“刚才有哪位看见过一个长得很标致的小姑娘从这里经过？”冲着排队的人群询问的是一位耳鼻喉科的女医师，而她的手中正攥着一份满是数据的检查报告。朱慕九一听，联想到与端木初夏的意外邂逅，不禁向前一步，来到女医师的面前说道：“请问那个女生是不是姓端木？”“啊，对！就是她！”听到朱慕九的话，女医师展开了愁容，一面递过报告单，一面忙答道，“你能帮我叫回她吗？我一时马虎，把她和一份叠在下面的老人的听力报告拿错了顺序，做了错误的诊断……”“好的！”所以端木同学才会哭么？朱慕九一把接过单子，转身就向楼梯口跑去。瞧那个速度，看来做复查是多余的事了。

　　不在楼梯，不在大堂，是出了医院了吗？还是在……朱慕九弯着腰，双手架在膝盖上，气喘吁吁。几乎排除了所有他能想到的地方，还是没有发现端木初夏。而这个楼道的尽头便是最后希望。他皱着眉，看着身旁的门，自言自语道：“该不会是在洗手间吧。”“喀嚓！”不远处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朱慕九循声望去，不禁一阵目眩。屡屡淡黄的光芒射入楼道，忧伤的人影从阳台缓缓步入门口。端木初夏的脸上满是泪痕，此刻正惊慌地盯着朱慕九。“不是的，我没……”不等她解释，朱慕九抢先一步问道：“端木同学，错了！”“啊？”咽下未说出的话，端木初夏一边擦拭着眼泪，一边打量起这个有点古怪的同学。“怎么说呢，”注意到对面的眼光，朱慕九紧张地低下头，心中小鹿乱撞，“医生说她错拿听力报告了，喏，这份才是你的。”“……”端木初夏惮惮地接过报告看了起来，“太好了！”不及朱慕九弄清状况，下一个瞬间，端木初夏已经抱住了自己。“我就知道一定没有问题的！”从胸口传来激动的声音，却让朱慕九清醒了过来。“那个，端木同学……”“呀！”突然意识到自己失态的端木初夏连忙推开朱慕九，用手捂住嘴巴，惊讶的眼神显示出对刚才举止的难以置信。“咳咳”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朱慕九干咳一声说道：“那个，总之，先回去找医生问个详细吧，怎么样？”“啊，恩……”端木初夏应声道，羞愧地点点头，随后跟在朱慕九的身后，一路回到了耳鼻喉科。

　　“我明白了，所以端木同学才会那么……咳咳”走出门诊，两个人继续着刚才的话题。“是的呢，自从五一节西藏旅游回来，我就一直觉得耳朵不舒服，好像空气在挤压着鼓膜一般。今天正是来医院做检查的。谁知医生看过报告，说我的鼓膜已经很难恢复，恐怕以后会丧失听力。当时我真的好害怕，仿佛自己的世界已经感受不到光明了呢。幸好只是游泳时耳朵不小心感染了细菌，吃点药过两天就会好了。谢谢你，朱慕九，多亏了你呢！”端木初夏说着事情的详细，侧过身，水润的双眸感激地直视着朱慕九。好漂亮……朱慕九对此依然没有抵抗力。只见他心虚地低声回道：“才没什么呢。这是举手之劳，端木同学振作起来就好了。”“不，我是真的很感激你呢。”端木初夏摇摇头，紧接着向前跨出一大步，说道，“以后你就叫我初夏吧！”“初、初夏！”“恩。话说朱慕九，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今天多谢你了！”不等回应，初夏背着身挥挥手，便轻快地跑向楼梯。目送着她消失在拐角，朱慕九心中蓦地涌起一阵失落。待到他调节过来，低头一看，却发现地上掉落了一个心形挂饰。土黄色的爱心？不会是端木同……额，初夏的吧？他捡起挂饰，来到走廊上的窗口边，朝窗外医院大门望去，希望能够发现初夏的身影。果不其然，初夏正要离开医院。出人意料的是，在她的身边，居然一齐走着一个陌生的男生！“他是谁？”朱慕九嘀咕着，一股酸酸的味道在心里弥漫开来。果然，我和端木同学是两个世界的人呢……那个男生的服饰和鞋子，无一不是流光溢彩，贵气十足。朱慕九一面眯眼打量着他，一面无奈地摇摇头，把心中还未萌芽的企盼埋入了深处。

　　第二天早上和往常一样，叶柚希早早等在了朱慕九家的门口。两个人相互问好，便一道走向学校。

　　傍晚放学时间。

　　铃刚响，就有一道黑色闪电将要冲出教室。“休得逃窜！”鲍真俊眼疾手快，一把揪住那人的背包带，把他拉回教室，“见施主如此匆忙，这是要赶哪儿趟啊？”朱慕九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答道：“总不能每次都让叶柚希过来等我吧。今天我打算先一步到她们班门口。你快放手，别弄掉了我刚绑上去的挂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鲍真俊起哄一般地提高了嗓门。朱慕九见状，忙挣脱他的手，跑出了教室，而在他身后则传来了“罪过罪过”的声音。

　　这个时段四班门口也是人流密集，各种陌生的面孔经过朱慕九身边，用好奇的眼神打量这个“不速之客”。“朱慕九？”突然，从教室里传出了一个意外的女声，让朱慕九硬是一愣。“啊！好，初夏……额，还有拉哥。”只见一袭素装的端木初夏挽着叶柚希的手臂走出了教室，而方才的那句话正是初夏说的。“你们认识？”叶柚希今天又穿着黄色的运动衫，此刻正紧紧地盯着朱慕九的书包带问道，眉头颦蹙。察觉到叶柚希的言行暗藏莫名的怒意，朱慕九一时间危机感油然心生，不知所措。三个人就这么伫立在教室门口，叶柚希看上去生着闷气，初夏则弄不清状况，朱慕九更是一头雾水。尴尬的时刻，倒是初夏首先打破了沉默：“其实我们是昨天才认识的。那个，朱慕九同学帮了我一个大忙呢，嗫，是吧？”说完，她冲着朱慕九使了一个眼色。朱慕九反应倒也快，只见他连连点头应道：“就是这样的。昨天，那个怎么说呢，我在医院里……”“停！”不等他解释，叶柚希叫住朱慕九，然后侧过头对初夏说道，“我们回去吧。”说完，她握住初夏的手，就要走开。今天叶柚希是怎么了？心情好差的样子。“等，等下！”朱慕九张开双臂挡在两个女生面前，问道，“拉哥，都放学了，去图书馆有什么事么？”“喂，我说你……”叶柚希不耐烦地瞪着朱慕九，看起来心情果真不好。一旁的初夏倒是回过神来，她站在两人之间说道：“当然是去学术啦。因为我得到了保送高中部的资格，剩下来的时间就很空了。正好叶柚希同学请我帮她补习学科准备中考，所以我们就决定每天晚上到柚希家做额外练习咯。”“原来如此，”朱慕九放下手，思考了一会儿，对着叶柚希说道，“那我也来帮你复习吧？”“不要。”叶柚希冷冷地答道。“啊？”朱慕九好像吃了瘪一般，“初夏可以，为什么我不行？”“哼，考进保送生就了不起了吗？”“什么啊，今天你很莫名其妙诶。”“吵死了！”叶柚希伸出右手，掌心对着朱慕九，示意打住，“我的事，不用你管。”随后，她抛下一句“今天先回家了”便独自走开了。望着她愤愤远去的背影，朱慕九一脸茫然。这时，初夏走到他面前，用带有歉意的语气说道：“那个，朱慕九，我不知道你们俩认识的。所以，你们会吵架，是因为我的缘故吗？”“这个……”望着初夏双手合十放在胸口，可怜楚楚的样子，朱慕九顿时感到脸红心跳，血压升高。严肃一点，你这家伙。“当然不是啦，叶柚希就是那个样子，对我老不客气的。”“是麽……”“恩恩，她一直都很冷漠的，我都习以为常啦。”很冷漠吗？尽管起初叶柚希确实像块坚冰，只是走在一起就会感到寒气。不过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对自己热情了好多，也能有许多共同的话题。也许，朱慕九喜欢上了这种感觉呢。“喂喂，你有在听吗？”初夏嘟着嘴，凑近朱慕九的脸，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看到他回过神，初夏咳了一声，小声说道：“听着，我可是和柚希相处了三年。别看她对你那么冷，其实对一般人，她还是很热情和友好的哦。”“所以……”“所以说，对她而言，你可能是个特别的存在呢！”“啊啊！”听到这意想不到的话语，朱慕九的脸更加红了，不知如何招架，“初、初夏，我有事，先回去了！”“等等啦，”初夏叫住就要溜走的朱慕九，“我昨天在医院丢了一个心形挂饰，和你书包带上吊着的这个一模一样呢。”说罢，她指了指朱慕九的书包。“哦，果然是你的呢。”朱慕九闻言，一边解开绳结，一边说道，“我是在耳鼻喉科门口捡到的。”接过挂饰，初夏脸上露出了花开般的笑容：“顺便一提，这是柚希初二的时候送我的哦。”又是叶柚希，真是无所不在啊。朱慕九这么想着。“她一定也注意到了。”初夏嘀咕道，“呐，朱慕九。”“啊，是。”朱慕九又走神了，他感激地看着初夏，多亏和她的对话，让自己心情没有之前那么糟糕了。

　　“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