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抵偿》黎云抒

7、第五章 命中注定

　　第六章

　　因为艾米晚归而出来寻找的里奇远远地看到了围成一圈的人群，他想都没想就断定那中间一定是艾米，于是全速冲了过来，但是当他接近现场的时候，刚才围观的人墙已全部倒地不起，艾米一边若无其事地穿上风衣，一边不无遗憾地说：“在我们那里，像你们这些真正意义上的人渣都会被绞死，苦了里奇终日要和你们这样的人群生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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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奇来到艾米尔身边，虽然已经被艾米尔告知自己和金发不相上下的实力（这是未来之梦里里奇一遍又一遍被印刻在骨髓上的认知），但是看到艾米尔一脸轻松地干掉十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之后里奇还是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里奇。”艾米尔看到里奇走过来，脸上立刻泛起了亲昵的笑容。
　　“好了，你没事的话就回家吧。”里奇说着，看也没看地上躺着的众生物就跨上了摩托车。
　　艾米尔本也没打算纠缠，于是听话地坐上了摩托车，搂住了里奇的腰。

　　莱伊一行来到阿莫伊的第七天，也就是艾米尔出门和小混混们狭路相逢的第二天，伊森在会议中问及了艾米尔的行踪，莱伊笑呵呵地告诉伊森不用担心：“艾米要是愿意，她一个人可以抵过一个军队。”说起女儿时莱伊眉目间的温请让伊森印象颇深。
　　会议结束后伊森在走去自己办公室的路上突然想到：从没有情绪波动的自己为何会突然对名为感情的东西有如此之深的关注呢……
　　推开办公室的门，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的卡崔立刻起身鞠躬，伊森淡漠地点了点头，走去办公桌后面的时候他才注意到屋子里弥漫的淡淡烟味儿。
　　“卡崔，你抽烟了？”伊森问。
　　卡崔一惊之下站起身来，自己以前获得过允许可以在伊森办公室抽烟，否则他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胆子擅作主张。
　　“是。伊森大人曾经批准过我可以在这里抽烟。”卡崔连忙说。
　　“没有怪你的意思。”伊森摆摆手示意卡崔坐下，“这是什么牌子的烟？”
　　“黑月亮。”卡崔据实答道。
　　“还有吗？给我一根。”伊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抽烟的冲动，但就是这种苦味儿让他莫名其妙地觉得怀念。
　　卡崔犹豫了一下，因为他知道伊森以前是从不抽烟的。但是看到伊森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卡崔还是抽出一根递了过去，并给伊森点燃了火。
　　伊森没有再理卡崔，只是若有所思地品着回旋于喉间胸肺的绝不可能却又千真万确怀念着的味道。
　　直到这根烟烧完，伊森才问卡崔：“那么，你来向我汇报什么？”
　　“大人曾吩咐我注意里奇的动向，有特大变故时立刻通知。最近刚得到消息，里奇身边突然多了一个年轻女孩儿与他出双入对，看来之前他跟盖伊分手的事是真的。”
　　伊森的脸上难得会有除了冷漠以外的表情……卡崔观察着伊森暗想。
　　“贫民窟里怎么会有年轻女孩儿？”伊森问。
　　“这个女孩儿来路不明，但一看便知绝不可能是在贫民窟生活着的人。我曾暗中派人监视，她有自己的高档摩托，衣饰品位很高，而且据调查她还给里奇的公寓进行了全面装修，一连几天她的确一直住在里奇家里，她的存在在贫民窟人尽皆知，但是没有人看过她的真实样貌，她出门从未摘下墨镜。”
　　墨镜……
　　伊森在心底重复着，不知为什么，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女孩儿就是莱伊的女儿艾米尔。
　　当初里奇留给自己的那个谜，伊森想，他的确很想知道谜底，同时对于这个叫里奇的男人，他也有很多好奇。出于身为金发精英的骄傲，他认为应该让里奇自动送上门来，但是现在他也不得不承认，自从那天看到这个男人眼里那似乎因自己而生的悲伤之后，他正在一点一点地偏离他熟悉的轨道。
　　那个叫艾米尔的女孩儿在里奇身边存在着，这个事实给了他异样的感觉，那是他从未体验过的，一种近乎于嫉妒的丑陋情感，和仿若蹦跳火星一般撩人的细微恐惧，似乎，没有预兆，没有铺垫，但却又顺理成章，理所当然。
　　今晚有和劳尔一起去米斯卓园区的例行检查，伊森想到，对于在米斯卓园区再次遇见里奇，他有着某种莫名的期待。

　　终于到了要告别的时间，明天是艾米尔返回艾欧斯的日子。里奇知道，一旦分处两个不同的星球，他和艾米尔就没有联系的可能了，只能等到艾米尔再次出现在阿莫伊的时候。
　　晚饭过后，里奇提议艾米尔一起去散散步，希望艾米尔能看看米达斯繁华的夜景。
　　下次见到妹妹的日子遥遥无期且不可预知，里奇想，如果在此之前自己和伊森就滑进那个命定的漩涡里，那么自己就没有别的选择了。这七天是里奇一生最快乐的时光，他希望让这份记忆一直完美下去，若有万一，也算是为妹妹做的最后一件事。
　　“里奇，我们去米斯卓园区玩玩吧，听说那里是最大的□□。”艾米尔兴致勃勃地问。
　　里奇犹豫了一下，那里是一切宿命的起点，他心怀恐惧，但是看到艾米的满脸期待，他还是选择了点头应允。

　　灯红酒绿，醇香弥漫，这是米斯卓园区的真实写照。
　　伊森和劳尔对这种热闹并不青睐，穿过形形色色的赌桌、声色招牌的时候，伊森默默地寻找着纯黑的色调，可惜在进入专用包厢前，伊森未能如愿。
　　就在伊森二人进入包厢不久，穿着“兄妹服”的里奇和艾米尔一起走进了米斯卓园区。虽然艾米尔也曾涉足这类大型娱乐场所，但联邦所有星球都达不到米达斯这般无视伦理和禁忌的地步。
　　里奇对这些赌博等娱乐没有丝毫兴趣，艾米尔倒是兴致颇高，反正只是娱乐而已，里奇留下艾米尔一个人在轮盘旁边下注，独自离开去买饮料。
　　当里奇端着两杯高档迷幻酒准备往回走时，轮盘所在处的赌桌爆发出一阵哄笑。里奇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巧看到一个明显是纨绔子弟的年轻男人往艾米尔身边蹭了蹭，那一脸猥琐的笑容再清楚不过地表明了他的意图。
　　啪——
　　正准备抬手去摘艾米尔墨镜的男人被突如其来的猛击撞得失去了平衡，踉跄着靠在了赌桌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另一个装满酒的杯子也在他头上碎成了渣滓，酒水混合着血水汹涌而下，娇生惯养的大少爷被此情此景吓得呆若木鸡。
　　谨守原则绝不先动手的艾米尔看到里奇的拳头死命往那个男人身上挥去，不由得笑了出来。
　　虽然明知不用保护，但是看来哥哥保护妹妹的确是一种本能呢。艾米尔开心地想着。
　　在包厢里休息的伊森和劳尔听见外面突然爆发的尖叫都是一愣：米斯卓是伊森的地盘，这里从没发生过这种骚乱。
　　伊森有些不快，推开门正欲呵止骚乱的时候，竟看到一个通体漆黑的身影正以与其瘦削的体型极不相称的漂亮身手将第三个保镖放倒，当他转身迎击第四个保镖时，伊森终于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巴殊拉”的影子。
　　那个瞬间，伊森呆住了。
　　这个男人的眼睛，伊森甚至有些怀疑它不是那双流露出深刻悲伤的眼睛，现在的这双眼睛，燃烧着野兽一般的狂爆桀骜，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吞噬般灼热、滚烫。
　　伊森只觉得愈发迷惑：这样的男人，为何会因为自己流露出那样的悲伤……
　　赶来制暴的DM警察快速冲向暴动中心仍处于野兽状态的里奇，于是伊森也向现场走去。
　　跑在最前面的DM正欲用电击棍袭击里奇的时候，伊森沉声说道：“都住手。”
　　DM看到发号指令的是金发帝王之后立刻全体立正，而伊森看到里奇眼里的火焰在捕捉到自己的视线后不可思议地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漆黑的灰烬。
　　“伊森大人？”艾米尔看到伊森笑了起来，一副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这几位先生，找我的麻烦。”艾米尔指着满身血污躺在地上的五个人。
　　伊森来到艾米尔身边，鞠了一躬说：“在我管辖范围内出现这种情况非常抱歉，希望没有影响艾米尔小姐游玩阿莫伊的心情。我承诺一定会严惩肇事者，给艾米尔小姐和莱伊大人一个满意的交代。”而后，伊森对DM队长说：“让这几个人迅速消失。”
　　DM以光速执行了命令。
　　艾米尔笑着向伊森鞠了一躬说：“那么有劳伊森大人了。”而后，艾米尔来到里奇身边介绍说：“伊森大人，这位是里奇。里奇，这位是伊森·敏克，十三位金发之一。”
　　有那么一瞬，有一种诡异的氛围充斥在伊森和里奇之间，那是两个明明认识却装作不认识的人被另一个人互相介绍的尴尬……
　　“谢谢你解救了联邦外交官的千金。”伊森说，语气中却没有丝毫感谢甚至赞赏之意。
　　自己的预感没错，伊森想着，疑似里奇女友的人就是艾米尔。
　　在这个想法的土壤中生长起来的，是赤裸裸的恼怒和嫉妒。
　　里奇一直没有说话，艾米尔倒也没在意这一点，她知道阿莫伊的阶级制度严格到了畸形的程度。但就在艾米尔挽着里奇准备离开回家的时候伊森却又开口了：“艾米尔小姐请留步。鉴于目前的状况，为安全起见，艾米尔小姐还是随我返回艾欧斯比较妥当。”
　　艾米尔倔强地否定了伊森的提议，大小姐的任性脾气显露无疑。
　　正在两人僵持时，不知何时来到伊森身后的劳尔说道：“为免外交官大人担心，小姐还是请回吧。”说罢，劳尔半是搀扶半是拖拽地把艾米尔拉到了自己身边。
　　“里奇！”艾米尔叫道。
　　里奇从始至终都没有出声，他不希望艾米尔知道自己和伊森的羁绊，而且这种情况下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立场应该如何。
　　“等下！”艾米尔扬起头对比自己高很多的劳尔说：“你们让里奇陪我我就跟你们回艾欧斯！”
　　里奇已经来不及阻止艾米尔的脱口而出了。
　　正中下怀。
　　“这件事很容易。”伊森说，“感谢挽救了阿莫伊外交的英雄也是应该的。”
　　艾米尔顿时喜上眉梢，而里奇的脑海已经空白了。
　　艾欧斯。
　　那个拥有自己“前世”最悲惨的三年记忆的地方。
　　不要！
　　完全无视里奇的呆滞，艾米尔开心地挽着里奇坐进了豪华的飞行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