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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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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望着天花板,脑中一片空白。
我窝在沙发上睡去。
我不敢想,没有他的世界我该怎么办。。。
醒来的第二天,已是风云再次突变。
媒体再次披露,目前酒吧行业的龙头老大‘忘忧草酒吧’幕后老板竟是已经宣告破产的向日集团!同时,新的公司‘夜雪集团’在临市也正式开张。
夜雪,多美的名字啊。
好久好久以前,子夜就曾问过我,你喜欢什么公司名。
我笑着说‘夜雪!’,子夜和梦若雪,是这个世界上最美最美的名字!
听到这个公司名字时,我一瞬没能把那名字与它所真正代表的意义联系起来。
脑中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默念那个名字,却是无意义的。
夜雪
夜雪夜雪夜雪夜雪
夜雪夜雪夜雪夜雪夜雪夜雪夜雪
夜雪夜雪夜雪夜雪夜雪夜雪夜雪夜雪夜雪夜雪夜雪夜雪
本该是世上最美的名字,如今却是我最最厌恶的。
它证明着,
他的精明,我的愚蠢。
他操纵着整个过程,却不告诉我结局。
他设下一个个圈套,我如他所愿的往下跳。
最终他赢了,他得到他所想要的,
我失去了所有所有……
如今,明白一切的我与操纵一切的你,该如何面对?
子夜,这次,我心已死……
再见到林青,是暗夜破产后的第三天,那天恰好是中国自古以来最隆重的节日------春节。
是他来找我,我自然是不敢再出现。我怕被暗夜组的人撕成碎片。
他望着我,淡淡的笑:“你早就知道‘夜雪’的存在?”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自己就因为喜欢子夜,因为他是向日组的头,所以牺牲了自己的暗夜组去帮他?结果被他骗得团团转,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
我说不出口。
“你知道他的计划?”
“不知道。”我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淡淡的叹息:“没想到他这么对你。”
我仍是低着头。
他继续说道:“你不用对暗夜感到愧疚。因为这本来就是一个你骗我我骗你的圈套。”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的盯住他的眼睛。
他望着远处的天空,麻木的开口:“梦若雪,你只是个孩子!你的老大、总经理的名义实际上是没有任何权力的!如果没有我没有背后的梦氏作靠山,你顶多就是开个小酒吧玩玩!哪怕你管理着暗夜的几千号人,重要的机密文件你依然不知道。”
我愣住,大脑再次罢工,看着这个在一起相处近十年的一直叫哥哥的男人。
“所以我说,你不必自责,这根本就是个你骗我我骗你的游戏。”
游戏结束。
暗夜输了。
输了便是输了。这个ktv规划本就是一个陷阱,是暗夜为向日设的陷阱。没想到向日却明知是陷阱还往里跳,然后将资产一点点转到新开的‘忘忧草酒吧’帐下,用一个只剩下空壳的向日集团拖垮暗夜。
我呆呆地听着这些话,又仿佛没听着,人仿佛陷入一个黑洞中,四面全是压力,全是想要将我挤扁的压力,我在稀薄的空气中艰难的呼吸,眩晕无法控制的铺天盖地的到来……
“子夜利用你打垮暗夜,暗夜也想利用你来吞并向日……梦若雪,我们都在利用你……”
心就这样哗啦啦的碎掉,我站在满是碎片的地上,想要哭泣,却流不出任何眼泪。
不知何时他走掉了,我蹲在路边,抱着膝盖,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路边人很少,毕竟是春节,大家都在家里团团圆圆的包饺子,梦若雪抱着膝盖在路边一坐就是一整天,手里拿着一幅画。
是中午时宫夜紫送来的。
画面上的少年依旧俊美异常,美丽的好像天使。
可是,他不是天使。
他是彻头彻尾的恶魔!
梦若雪一次次想要将画撕掉,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毕竟曾经爱过。
但,已是曾经。
夜幕降临,有人翩然而至。
子夜从他那辆令人眩目的劳斯莱斯上走下来,在梦若雪面前站定。
她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没有疯狂,没有绝望。
只是用看陌生人的表情看着他。
子夜有些窒息。
“这次的幕后赢家,不是我,是你父亲。”
梦若雪惊怔,不知做何反应。
没等她再细问,林兰不知从哪冒出来强行拉着她上了另一辆车。
子夜没什么表情的望着迅速离去的车,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只是心里却七上八下。
不知道让那个单纯得如同孩子似的若雪知道所有真相,到底对不对。
她一直活在另一个不真实的世界,没有任何欺骗背叛和阴谋,单纯而又美好。但那是不可能存在的。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世上没人值得永久的信任,为了利益,不论是谁都有可能害你。
而她偏偏就不信。
所以她一次次地被骗,受伤,再从新被骗,受伤……
傻瓜……
转身,一颗泪水掉落……
车上。
“去梦家?”梦若雪声音很轻,有些缥缈。
再傻的人到了现在也应知道,林兰和林青是一伙的,暗夜组实际上可以说是梦氏家族的附属品。
已经感觉不到伤心,留下的只有绝望,疯狂后的绝望。
“恩。”林兰点了下头。“我的任务是将你送到梦家,但,我劝你别回去。”
梦若雪看着窗外,没说话。
“我哥想杀你,你应该知道。你前天坐的那辆出租车爆炸,不是意外,是那件暗器。”林兰顿了下。“司机动了下按钮,那是微型炸弹。”林青就是因为这件事怕梦若雪怀疑,所以提前动了手。
梦若雪轻轻点了下头。
“从暗夜有些名气开始,林青就从未停止过暗杀我。我以前住的那些公寓不是着火,就是煤气泄漏,要不就是有人入室……真以为我是傻的么?”
林青怔住。
“权势,真的那么好么?为了当上暗夜组老大,就不惜一切代价么?连自己的老母亲的死活也不顾……”
林青彻彻底底的怔住。
她全知道!连当初以自己年迈的母亲作诱饵诱引她上钩也知道!
“很奇怪吧?我知道这么多,却还留在这里……”若雪笑了下,清纯到了极点,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想再逃避!即使我逃到国外,我依然要面对这个世界,我不能再多再自己编织的梦里了。我知道,那只是一个梦。现在梦醒了,我要独自面对。”
这是个真实的世界,不是你骗我就是我骗你。
那些少女的梦幻,从现在开始,全部消失。
梦家豪华的大厅内,各个巨商和贵妇人们互相拜年问好,气氛和谐。
商贾名流,政界要人,都是媒体新闻上常露的脸孔。当然,晚宴自然少不了美女。各色的美女让你眼睛照看不过来,一个个拽着长长的礼服晚装,扶着男人的手臂优雅轻盈地穿梭于琳琅华美的灯光酒席之间。
大家闺秀小姐千金,世家公子少爷商界巨擎钻石男人,参加各类的宴会就是他们的职业之一,不过在大年夜办宴会的,也就梦家了。
而这却与我无关。
穿过大厅,来到隔壁的小客厅里,却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氛。
子夜,林岚,林青,还有几个熟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严肃。
梦庆生坐在主沙发上,霸气浑然而成。
刚走进的梦若雪不禁感到好笑。
自己就像一个华丽的木偶,演尽了世间所有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但背后却有一根根华丽丽的丝线,牵动着我的一举手一投足。。。
“雪儿,直到今天叫你回来时为什么么?”梦庆生带着假笑望着她。
“不知道。”
“呵呵,你这孩子怎么就是长不大呢?嘴硬什么?心里早就猜到了不是么?你可是我梦家的人呐!”孟庆生脸上的笑容更大了,眼睛里却毫无笑意。
雪儿,今天我要彻底让你明白这个世界。。。
“无论是暗夜组还是暗夜酒吧,真正的幕后老板都是我!你,不过是我的挡箭牌,而林青林兰,不过是你的挡箭牌。”
梦若雪仰头看着屋顶豪华昂贵的水晶吊灯。
好漂亮。
透明,透明的漂亮。
梦庆生有些恼怒。
但,很快忍住。
“吞并向日集团还有尹家一直就是我多年来的计划,雪儿,多亏了你,我的计划现在终于实现了!”
脖子有点酸,低下头,直视他。
她早就已经想明白了,尹家和向日组从最开始本就商量好的,一起吞并暗夜组。在二期工程将结束、资金开始出现问题时,尹衡便来找她来说服她让尹家入股,以后利润分成为五五分。尹家五,暗夜和向日五,没想到梦若雪不同意,原计划只好暂时搁浅。谁也不知道孟庆生是怎样耍手段将向日和尹家财产弄到手的。
“呵呵,雪儿。尹衡的一半产业已经到了我的手里,剩下的一半也留不多久了。向日组也差不多少。”他顿了下,“你现在肯定很好奇我是怎么反败为主的吧?多亏了你呢!”
梦若雪显然对这些商业阴谋不感兴趣,转而又开始盯着地面。
大理石石板,很贵吧?
孟庆生依旧没有生气,嘴角淡淡的笑。
“青若寒不是我儿子!”
梦若雪怔住。
身体一动不动。
大脑飞快的转动,脑子里冒出个不可置信的想法!
该不会,所有的所有都是一个骗局吧??
看着若雪的表情,孟庆生笑。
“没错!这几年你过的生活全是假的!你报复他根本没必要!他报复你还差不多!!你的心太软弱!一遍遍告诉你别随便相信别人你就是不信!没办法了,只好给你来个狠招!青若寒根本不是我和青晴的孩子,他不过是领养来的,目的嘛,当然是来刺激你!将你逼出家里后,再派林青林岚到你身边,帮你开酒吧,建立暗夜组,然后再让你进冰帝,安排你认识你该认识的人。。。”
“谁?”若雪冷冷的开口。
“谁都是!不然你真以为你这么好命能在网上认识司徒冰,在大马路上认识尹枫?”
她的眼睛瞟向沙发后面的子夜,一身纯黑的小西服,飘扬的黑发,白皙的皮肤,俊美到了极点。
子夜低下头,没看若雪的眼睛。
梦若雪自我嘲讽的扬了扬嘴角,真是,又变笨了!
怎么每次见到子夜都会变笨!
孟庆生饶有兴趣的来回望着我们俩。
“若雪,我的女儿!现在,你该清醒地认识这世界了吧?呵呵,以后你搬回来住就好了!我们可以回到从前,那么幸福的从前,你永远是我们梦家的唯一继承人!”
“不可能了”
已经没有办法回到从前了,在知道我过的这几年全部是一个骗局后,你叫我怎么若无其事的和你住在一起,平静的一块吃早餐?
爸,
你始终不懂,
我是人,
不是狗。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转身再打一巴掌,我受不了!
我走到阳台,看着底下的大花园和波光粼粼的泳池,淡笑。
天快黑了呢!
那么大那么漂亮的血红色的太阳一点一点的消失在视线中。。。
子夜走过来,牵住我的手。
在我耳边说:“我们跳吧,若雪。”
我不解地看向他。
“若真有那么一天,我要同他在夕阳落下的时候,在路人的尖叫和世俗的喧嚣中,手牵手从高处一起跳入海中,扑向死亡的怀抱.同时,世界一片黑暗.”
他低头念出梦若雪当时的狂语。
一种难以言明的悸动游遍全身,我紧紧抱住他。
这么真实的触感,哪怕是再次被骗也无所谓了!
现在,我已经失去了所有!
只剩下了你!
那些利用,那些背叛,那些欺骗,全部都一起去死吧!
我反握他的手。
“1……”
“2……”
“爱你,若雪。”
我们从高高的栏杆上跳下。
身后人群的尖叫是我们华丽的背景,身下滔滔的江水是我们爱情的圣殿。
从水中挣扎着冒出来,我仰着脸问。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对吧?”
“没错。”
两张脸上都是凄惶的绝望。
那是2007年农历春节,那一年,我17岁,子夜18岁。
所承受的,远远不是我们这个年龄应该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