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NO.6 疑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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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
疑点
没有狡猾的凶手，只有不合格的侦探。
为了方便第一时间处理案件的最新线索和随机应变突发状况，影山沐辰回国当天没有住在神奈川真田本家，而是和梦一起住到了所属梦的名下的一幢东京的私人别墅。
由于别墅地处临近郊区的草场旁，偌大的房子平时又只有周末才有专门的仆人来打扫，所以只有影山沐辰和梦两个人同居一个屋檐下，且分外安静。
清晨，没有汽车响亮的喇叭声和隐隐约约的地铁轰鸣声，只有又若有若无的清脆悦耳的鸟鸣。
“喳，喳，喳……”
像是有节奏一般，但是对于梦这个习惯于晚睡晚起和某个习惯于晚睡早起的人来讲，这点小小的大自然乐曲不足以惊醒睡梦中，反倒成了影山沐辰刚要报道的生物钟的催眠。
两人竟是在自然的安抚下昏昏沉沉睡到了下午2点多，才心不甘情不愿，慢慢吞吞地起来洗漱，又匆匆在别墅里找到一些什锦果酱和北海道吐司，和着浓缩葡萄汁大口大口地填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影山沐辰疑惑地看向身姿依旧匀称苗条的中川梦，很奇怪为什么这样的睡到自然醒吃到自然饱的生活仍是没有宠坏她的身材。
吃饱喝足，梦意犹未尽地打了个饱嗝，道：“阿沐今天想要干什么呢？小景那边着不着急？不着急的话我带你去逛东京，看几个老朋友。”
影山沐辰刚要答应，放在果酱瓶旁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人是迹部景吾。
“摩西摩西。”
“摩西摩西，影山，本大爷限你半小时以内赶到冰帝学院。”
影山沐辰翻了个白眼，从梦的别墅开车到东京市区就要将近二十分钟，只好无奈地说：“我尽量。”
“快，快，出事了，越快越好。”
“什么？发生了什么吗？”影山沐辰听觉迹部的口吻不对头，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受到了梦关怀和疑问的眼神。
“迹部财团，发生命案了。”
赶到冰帝学院，已经是四十分钟后的事情了。
尽管梦把车速调到了80码，在市区里横冲直撞，闯了至少三个红灯，不过四十分钟后看到站在冰帝学院门口云鬓狼狈、满头大汗的迹部，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慌失措来形容了。
“快快快，快上飞机。”
“到底怎么回事？”影山沐辰一边把梦推上飞机一边问向迹部。
直到三人全都上了飞机，飞机起飞，三人坐稳，迹部才喝了一口服务生早已准备好的咖啡，平息了一下心情，才道：
“发生命案的是昨晚在财团一家东京分公司守夜班的保安竹内次人，和昨夜唯一加班的员工藤冈志，今早被上班的员工发现的尸体。
“两人身上都在同一部位发现了弹痕，只是身上找不到子弹。法医初步断定死亡时间是在昨天晚上12点左右。”
“其他呢？”影山沐辰听完迹部的论述出乎意料的冷静，“监控摄像头有没有监视到什么？”
“没有，”迹部懊丧地用勺子轻敲着咖啡瓷杯内壁，“监控摄像头前几天的记录都还在，唯独从昨晚六点到今早四点的录像全被删了。”
“四点？！”影山沐辰难以置信地望着迹部，“你确定？”
迹部苦笑着，不可否置地点了点头。
“那么，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员工是在今早几点？”
迹部略加思索，道：“我记得是今早七点半左右，平时员工都是在八点以前到公司。”
影山沐辰停止了问话，右手食指按揉着太阳穴，陷入了沉思。机舱内瞬间沉静下来，飞机引擎的咆哮格外清晰，令影山沐辰生出种种莫名其妙的不安与不耐，有些难以适应思考。
玻璃门映着几缕透过厚厚的灰色云层的下午阳光，投在玻璃门后拉上了窗帘满是阴影只此一片光晕的花岗岩地砖上。
华丽的装修，巨大的招牌，无不体现着这家公司的声名显赫。
只是此刻，公司大厅内静得空无一人。明明是午后，阴森得却像是午夜。“停止营业”的牌子挂在有机玻璃门上，似乎它的主人在离去时是万分匆忙。
牌子似乎是被风吹了，晃了几下，又平静下来。而灰暗的大厅里那一刻多了三个人。
影子被阴影掩盖，只有三双鞋子，六只脚裸呈现在像是放着皮影戏的大屏幕的光团处。
“我把来上班的员工都休假回家了，在家里等待通知再上班，还没报警，找的那位以前认识的法医中午来这里验完尸刚走。”
迹部领着影山沐辰和中川梦来到藤冈志所工作的办公室，把头顶房间内所有的灯全部拉亮，霎时光亮划破黑夜成白昼。
中川梦死死盯着脚下的斑斑血迹，倒抽了几口冷气，再没前进过一步。
男人没有聚焦的瞳孔带着机械般的哀怨，躯体冰冷如霜，脸色发青泛白，脑袋就这么突兀地横在梦的脚尖。如果梦刚才在黑暗中大着胆子再多走个一步，不，半步，恐怕就已经整只脚踩在死去的藤冈志的鼻梁和额头上了。
忽的一只手框住了梦的脖颈，梦吓得几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温热的气息包围了她的额头。
“不是跟你说过的，杀人现场你最好还是不要来。”头顶传来迹部带着暗暗轻笑的叹息。
同为一个年龄的女人，影山沐辰却显得冷静到了冷血的地步。
中川梦想不明白，为什么影山沐辰会带着兴致盎然的表情看着冰冷的尸体，一面还是看戏看得若有所思的样子？所谓名侦探，一定要习惯浓重的血腥气和几乎不可理喻的漠然吗？
她不知道的是，这具生前名为藤冈志的尸体，跟阿沐在纽约皇后区见到过的众多死法各异的疑难杂案的死者尸体比起来，不过是小巫见大巫；她更不可能理解的是，影山沐辰所思考的也仅仅是关于“被害人与凶手到底有什么关系”“凶手是用什么口径的子弹”等等一类的问题。
“迹部，”沉默了晌久，影山沐辰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地发问，“你觉得，这一案件涉及到私人恩怨的可能性有多大？”
迹部未回答影山沐辰的问题，倒是慢条斯理道：“这么说，你想说的是这个藤冈志和竹内次人的死，最直接的关系就是那封恐吓信？”
“对，从凌晨四点到今早七点半三个多小时凶手不可能没有时间处理尸体，如果我是凶手，相信只要耍一些小手段，就可以连血都不见就把藤冈和竹内从这个世界抹杀。那么，为什么凶手会这么大张旗鼓地把两具尸体横在公司里呢？根据那封恐吓信和迹部你收到信之后作出的一系列反应基本就可以断定了，”影山沐辰说到这里把几乎漏到嘴边的两个字又收了回去，勾起一丝冷笑道，“惊吓。”
迹部赞许地点点头。
“那么就更能确定，恐吓信主人身份的尊贵与他对迹部财团接下来某些行动的目的。”顿了顿，影山沐辰又接着抛出一个重量级的问题，“迹部，你的财团有没有赚什么不净之财？或是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把从财团和这个分公司创建以来所有的仇家与大交易都仔仔细细想一遍。”
迹部的额角爆出乐几个疑似青筋的不华丽的东西：“不净之财未必，这个不好说，不过仇家是肯定没多少，如果你说有人觊觎迹部财团的股份，那么估计整个日本和英国的某些大集团都要怀疑，中川家在中国和东南亚的一些合作伙伴等等也要怀疑。”
等于没问！连梦都开始鄙视这个大爷了。
线索似乎又断了。影山沐辰不免有些头疼这种如大海捞针的案件：“算了，还是先想办法查出凶手所用的子弹口径和武器型号再说吧，目前也只能靠这个了。不过也许查出来了也没用，因为那些大集团真要动手肯定早就雇了十几个杀手了，那种职业杀手的枪支是要怎样就怎样。”
“不过你放心，”看到迹部面如土色的表情，影山沐辰一面站起身走向办公室外一面不温不火道，“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狡猾的凶手，从来就只有不合格的侦探。”
穿过黑暗笼罩的大厅，影山沐辰的视线投向如彩鳞被照耀的灰色的朵朵云，像是天空泛起的五色浪花，不知不觉，此刻的内心也像是潮汐般汹涌澎湃起沉睡了许久的，莫名其妙涌动的，一个属于侦探对于真相的欲望。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NO.6 疑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