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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梦魇(补bug) ...

  •   与别墅十人打打闹闹的安逸气氛不同,天琪市另一边的圣玛丽医院此时却乱成了一锅粥。
      机车尚未停稳,祝融连头盔都未来得及脱,就迫不及待地抱着凌冰缘跳下车,冲进医院。“快救她!快救她!”祝融的叫声打破了医院的寂静,引得不少病人及护理人员驻足停步。不过,这种喧闹不到片刻,一群训练有素的护士推着病床跑了出来,各自分工,毫不含糊。片刻后,众护士便推着凌冰缘进了急症室。
      看着凌冰缘被推进急症室,祝融这才松了一口气,放松之下一下子跌坐在地,不省人事。
      恍惚间,祝融仿佛听见有谁在焦急地叫着“少主,少主……”但他接下来的话祝融也听不清楚,浑浑噩噩之间,只觉眼前阵阵发花,肃穆冰冷的医院仿佛变成了辉煌永存的天庭,时间仿佛回到了那一年,那一刻……

      头戴凤翅鎏金冠,眉显流云纹,亮如火炬的双眸,身穿宝蓝雀纹宽袖火纹袍,面色冷峻,眼角间暗藏着不可一世的傲气。这人是谁?这,不就自己吗——当初未流落凡尘的火神祝融吗?
      作为凤凰族的后裔,那时的自己不仅保存着祖先的傲气,还有族人望尘莫及的能力。凤凰族向来以目力明暗来判别族人的能力。因此即便凤凰族是上古神族,即便他有着其他人艳羡的能力,但真正继承凤凰神力的族人少之又少,而我就是这继承凤凰神力的少数族人中的姣姣者。所以,我有傲的资本,也值得骄傲。不过,凡是都有度,过了这度,便会被他人厌恶。那时的自己便是如此。

      “上仙金安”仙童在我前走过时恭敬行礼,我却只是冷冷一瞥,径直走过。只留下那仙童呆呆地站在一旁愣了半晌,口中低喃,是对我嗤之于鼻。他不敬的话语自是被我听到,我并未动手,身旁的焱已将那仙童打到在地,跪在一旁,冷声回到:“主上,这多嘴仙童该如何处置?”
      “他即不识我身份。焱,你说该如何?”我理了理衣袖,慢条斯理地回了一句。
      “是,”焱恭敬一拜,起身对那仙童说道:“你听着,主上乃是凤凰后裔,当今天帝小叔,人间燧人氏鼻祖,就连冥界地府也需仰仗主上神火方可烧制孟婆汤……”
      焱未说完,那仙童已越听越惊,最后跪倒在地,抖如筛糠,连声求饶。如此没骨气的家伙自然让我少了兴致,无趣之下令焱剔了那仙童仙骨,遣回人间,今生再无成仙机会。
      若那仙童敢冒天下之大不为而为之,当面斥责,自己定会留下他,好让他时时督促己过,或许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可惜那只是如果。
      细细想来,那年自己才十二岁,而自己的小侄整整大了自己一轮。私下处置罪仙乃是僭越,那被罚仙童的主子告到小侄那儿,他只是蹙眉,象征性地责怪了自己几句,而后,便没有后文,依旧十分惯着自己。大概在他看来,与其说自己是他的小叔,倒不如说是他弟弟更为贴切。
      可能是被小侄宠坏了,自己变得越来越离经叛道,渐失人心。众仙家由原来的毕恭毕敬慢慢成为面和心憎。对此,我毫不知情,更不知在明里暗里树立了多少敌人,也不知若无小侄庇佑,自己已死过多少次。
      那是年少无知,坚持自己所谓的自尊与自傲,我行我素地过着日子,这样的日子固然快乐,但令我意想不到的是,正是我坚持的东西,最终害了我,也毁了她……

      那日,自己驾着五色彩云翱翔于东海之上。东海平静,静得让我觉得无聊。就在自己要转身回去之际,一丝歌声,毫无征兆地飞进自己耳中,拉住了自己的脚步。歌声柔美悠远,宛若天籁,不过在这天籁声中,却藏着一丝忧郁。天庭里不乏乐舞,但乐舞与这歌声相比,显得俗不可耐。我虽听不懂她吟唱的是什么,但我知道,这忧愁的天籁,已撩动了我的心弦。所以我飞身而下,想看看这歌声是出自怎样一人之口。终于,在一块大礁石后,我看见了她。
      她一个人背对着我,坐在海面的礁石上独自吟唱。海风吹起了她冰蓝色的长发,露出长发下玲珑有致的身形,她腰以下的部分被突出的岩石挡住,看不真切。我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少女的面容,但见她猛地一跃跳回海中,海蓝色鱼尾溅起的水花令我着实一惊!
      人鱼?!
      惊讶之后,随即是轻蔑的一笑。没想到,竟会是人鱼。虽说人鱼的歌声有迷惑作用,但那作用只对人有效,对于自己这样的上仙是丝毫没有效果的。只是不知为何,我的心中竟有一丝难过与不舍。
      怎么可能?自己堂堂天神,竟会对下界小小人鱼动心?但那条鱼歌声中萦绕的淡淡忧愁,让我割舍不下。再三思量后,我决定让小侄赐婚。这件事,自然成了后来所以事情的导火索。

      “奉天成渝,天帝诏曰。鲛者,才德兼备也。既知祸福,外善歌舞,臣与朕乃朕之幸,天下之福。然汝族神使吾神鲜集,甚憾。今火神偶闻汝歌而心慕之,愿结秦晋之好。是以姻缘天定,锦绣良缘。朕恭奉上古龙帝凤后圣命,以冊宝册特旨昔歌者为雀神后裔火神正妃。入籍记册,永居天庭,共享盛世。尔其抵承圣训,表正神邸。虔祝温清之仪,恰永心于吾族。勉勤己身之职.端礼于神邸中。雷霆雨露皆君恩,汝好德之不得怨恨。开枝散叶相夫教子,汝责深重意义非凡。十日后乃良成吉日,如若不愿,违者斩立决,灭族示众。望众好自为之,钦哉!”
      一纸诏令彻底打破她和我的生活。那时我并不知晓人鱼族中同气连枝,此番诏令,无疑是将人鱼族推上绝路!
      我不知人鱼族的法令,也不知他们是最终是如何解决。我只知最后成亲那日,当我踏着五色彩云去迎接我的新娘时,她没有欣喜,亦没有笑颜。有的只是愤怒和仇恨。娇弱的她虽被铁链锁在岩石上,冰蓝的长发失去了那日的光泽,紧贴在脸颊两侧。
      阳光的炙烤让她变得奄奄一息,但是即便如此,她也不愿妥协!她冲着自己大喊了句什么。也许知道此话一出,必会惹恼我,她索性挣开枷锁,一头撞上礁石棱角,只求速死!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快得我无法做出任何动作,更让我几乎忘了去追究她的冒犯。当我回过神冲到那人鱼面前抱起她时,赫然发现她的双腕几乎被勒断了,绿色的血潺潺而出;周身从内向为,渐渐化为泡沫。对这一切,她仿佛置若罔闻,嘴角轻轻上扬,竟满是释然。
      看见她这样的表情,我觉得自己身为天神的自尊与骄傲完全被她践踏在脚下,变得一文不值!不!我不允许,我的新娘就这么死了!绝不!
      我心zhong 虽是如此想,脸上却不知为何会露出悲戚神色。身、、、体在想法的趋势之前已有了动作。手起刀下,左手shouzhang割破,仙血顺着伤口流出,滴入她嘴中。她的身//////体一寸寸发出光芒,原先化成泡沫的地方,又再次变回来,化为魂魄,飞往冥界地府。如此一来,她非但未死,反而因此投胎,欠下我的人情。高傲如斯的她自然不愿意,极力挣扎,怎奈她只有一息尚存,自然挣脱不开。只得眼睁睁地身////体一点点消失,却无能为力。她此刻的眼神中充满绝望。
      看到我的妻子露出这样绝//////望的神情,我心中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感。“我不仅要你重生,还要生生世世找到你,折磨你!”我在她耳边低喃出声,看着她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中又是一阵愉悦。她最终也没有说出句话,便只身前往冥界地府。

      众仙原以为一切就此结束,不曾想,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数日中,我就像所有凡间的伤心人般,将自己锁在房中,不吃、不喝、不睡,也不见任何人。仅仅数日,便已憔悴不堪。我的演技骗过了所有仙家,终于有神看不下去,借仙童之口告知我逆天而行,强入轮回之法。我如获至宝,急往冥界地府赶去。

      冥界地府,举目可见皆是鬼魂恸哭,鬼差狰狞,全不似天庭那般辉煌永存,反倒是阴森可怖,令人毛骨悚然。即便自己如何不愿踏足这阴冷潮湿之地,但戏已开场,哪有不唱下去的道理?我强忍恶心,闯进地府。
      先前来地府,都是由焱先行封道,同时我也压制光芒,方才没出什么岔子。而这次我丝毫没压制的意思,任由他们散发而去。明暗相克,身上太过耀眼的光芒让地府那些习惯黑暗的灵魂性情大变,产生暴动。这场暴动使无数鬼差魂飞魄散,最后不得不引来十殿阎罗动用幽冥之力,才得以镇住暴乱。
      阎王殿上,十殿阎罗纷纷告状,势要阎王严惩于我。看着立于殿下的我,以及纷纷控诉的十殿阎罗,阎王左右为难,思虑再三,起身行礼道:“不知火神上仙前来,所谓何事?”
      “阎王少打哑谜,不日前过来的人鱼魂魄现在何处?我要见她!”依旧是平淡的语气,只是声音沙哑,连我都觉得不可思议。
      “回上仙,她,她已进入生门,想必现在已经投入人界……”阎王有拜了一拜,迟疑地说出这话。
      我举袖拭泪,佯装伤心道:“想不到我与爱妻缘分如此之浅,若再想见她,竟一物是人非……”说道这里,我放下拭泪的手,坚定地说,“既然这样,那就烦阎王也让我投胎,好让我二人再续前缘。”说罢,我深深一揖,只把阎王惊得边连说“使不得”,快步向前将我扶起。
      “并非小神不肯相帮,只是为神者强入轮回,不仅于理不合,更会大损仙灵。若是天帝怪罪,小仙以及整个冥界地府都万万担当不起!”
      “这么说,你是不允?”我挑眉,双眸戾气迸发而出,左手扬起的蓝火忽明忽暗,将我的脸照得阴森可怖。“既然不允,那这冥界地府就没存在的意义!”说罢,左手上扬,蓝火直接砸向阎王宝座,而后右手的红火则打向坐在右侧的五殿阎罗。五殿阎罗硬生生躲开,那红火打在阎王殿那昏暗的墙上,燃起熊熊大火。看到这儿,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五味真火对冥界地府是绝对的伤害,一时之间,地府中是哀鸿遍野,惨不忍睹!
      阎王苦苦哀求,我却不毫不动心。十殿阎罗欲上前阻止,但对五味真火有所忌惮,不敢贸然上前。故而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破坏地府,却无可奈何。
      眼见地府将毁,数十万鬼魂将葬生火海,天下即将大乱!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小叔,住手!”抑制住我肆意的火球。抬眼只见一个身穿明黄龙袍,头戴黄玉龙冠,眉间同样有着流云纹的中年男子从天而降,在瞬间已将地府的熊熊烈火扑灭。
      “拜见天帝!多谢天帝救命之恩!”一干人等纷纷跪下,那阎王宛如见到救星,哭诉我的种种不适。十殿阎罗则在一旁,添油加醋,狠狠地贬低着我。见此,我只是冷笑。原来他们的恭敬,都只是表象罢了。我在都如此,可想而知,我不在时,他们会在背后如何诋毁我。
      小侄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差,当听完一干人的哭诉,已黑如锅炭。“众爱卿放心,朕定会给众爱卿一个交代!来人,将祝融带回天庭,听候发落。”话音刚落,便有数名天将向前,准备将我押往天庭
      我挣开天将的羁押,跪倒在地,大声叫道:“不必!天帝既要给他们一个交代,那就除去我的仙籍,让我堕入六道,受轮回之苦!”我强硬地说完,直直地盯着小侄,目光比地府鬼火还冷。
      “小叔,你……”小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为区区一条鲛人就搭上全部?这,可值得?”
      “值得!”我说得义无反顾。在场众人连小侄在内,虽没有说话,但多少都被我的一片痴情打动。然,只有我自己知道,自己这般仅仅是为了挽回那毫无必要的尊严与骄傲。
      小侄看了我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即使这般,那朕便成全你!火神祝融罔视天规,目无法纪,扰乱地府致使三界不宁。故朕削其仙籍打入六道,受轮回之苦,永世不得再返天庭。即可,执行。”他拂袖转身,不再看我一眼,最后四字,一字一顿更是从未有过的冷酷决绝。众仙都不敢相信,这冷酷无情的黄袍人,真的是那个疼爱小叔有加的天帝。
      焱急忙跪下求情,但我的速度更快。在他刚跪下时,就已叩头谢恩。“主上!”他未来得及说下去,我却将掌管世间百火的炽火令交到他手,打断了他的话。
      “焱,地府无火则难制仙汤。你拿着炽火令协助地府制作仙汤不得有误!若是然我知道你不尽忠职守,即便为人,我也会好好修理你!”笑着丢下这句看似威胁,实则诀别的话语。我凤眼一瞪,看着众鬼差:“天帝既已下令,你们还等什么?”我的怒喝如平地惊雷,将众仙的思绪拉回。阎王这才下令,命鬼差将我带往生门。
      一路上,无论牛鬼蛇神都对我投来或敬佩,或奇异的目光,我全当充眼未见,一门心思,只在那生门之上。奈何桥尽头便是生门,生门下分六道,即天道、人间道、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天道、人间道、修罗道统称“三善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则统称“三恶道”。三善三恶彼此相邻,却不相往来。所以,六道便成了评判一个鬼魂优良善恶的标准。
      我刚上奈何桥,就觉生门口波诡云谲,寒气逼人。桥旁的孟婆一边熬着孟婆汤,一遍重复着“生门寒,鬼魂冻,若转世,必喝汤”的十二字诀。
      见我来到生门,孟婆急忙过来相迎。鬼差将我的来意说明,孟婆听罢,惊了片刻,旋即返身,去盛了碗孟婆汤,恭恭敬敬地递到我面前,诚恳地说道:“生门乃极寒之地,上仙请先喝下这孟婆汤,以暖魂热魄,也免得被那寒气侵体,白白伤了魂魄。”
      我接过碗,看着那黑乎乎的孟婆汤,淡淡说道:“素闻饮下孟婆汤者,将忘尽前尘琐事。无牵无挂进入下一世,不想这汤还有保魂之效。”未等孟婆有何反应,只听“嘡啷”一声,我已将那碗摔得粉碎,留下鬼差孟婆一脸错愕,呆立原地。
      “若我忘却前尘往事,那我投胎转世,又为的是什么?何况我堂堂火神(过气的,但天帝私心,未废去其仙骨)还怕这区区寒气不成?”说罢,我纵身跃入生门。生门比我想象的要寒冷得多,迫使我不得不展开法力,全力相抗。最终,我安然投胎,不过,我也付出惨痛代价。

      也不知是地府那帮家伙故意整我,还是要考验我的“真心”(耐心)。每一世,我的身世极苦,总是茕茕孑立,形影相吊。即便有父母兄弟,也会因天灾人祸而早早离去。若非每世都可遇到她,我真不知,自己该怎么熬下去。
      渐渐地,我发现我变了。我早已不记得当初为何要堕入六道。我只记得每一世我能找到她,爱上她,同时也请她爱上我,便已足矣。轮回千世,我愿为她的回眸一瞥,倾尽全部,即便付出生命,亦在所不惜!
      在这场千世的追逐游戏中,失了本心的自己早就输了,但自己不悔!即便每世只能她只有一十八年可活,而自己与她只有短短的三年、一年、甚至只是一日、一刻;即便有时根本找不到她,空留遗憾与人间,但我绝不后悔。吾只愿生死相许,为补吾之过,无愧伊人之心……

      “少主,该醒了。”耳畔再次响起焱的呼唤。
      头好晕,刚才的一切就好似一场梦。梦醒,戏终。
      祝融悠悠转醒,发现天已大亮,自己正躺在一件古色古香的房间中。木质推窗用支架着,地上的青石板擦得光可鉴人,一套红木家具按古法排列的当,鲛绡所制的窗帘分挂在雕花木床两侧银钩之上,茶几上的香炉燃着袅袅香烟。古装少年站在床边,满脸血污,身上泥泞不堪,整个人周身还隐隐带有杀气,活像刚从地狱中出来的恶鬼!
      看到素来喜洁的焱现在却如此狼狈,祝融心中说不愧疚是假的,只是他刚要开口,对方已一言不发地将药碗递过去。小巧的青花瓷碗中依旧冒着纯白的热气。如果忽视碗里那好像孟婆汤一样黑乎乎的药,以及少年那张比冰还冷,比锅底还黑的脸。额……可能还是有那么些赏心悦目的存在。
      “焱……”祝融嘻皮笑脸地一边接过碗,一边请求道:“焱啊,这药看上去好难喝,能不能不喝啊……”
      “呵……”被称为焱的少年慢慢挑起一侧嘴角,也不说任何话,就这么慵懒地靠在床边,似笑非笑地看着祝融。
      见此祝融心中猛地一跳。
      思索再三,还是闭上眼,一口气将药喝了下去。尽管是囫囵吞枣,不过那药的苦味还是呛得祝融连连咳嗽。见祝融这般,焱还是没有出声,只是寒着脸,默默将药碗端走出门。不多时再次回来时,已换了件月白色山水暗纹汉服,脸上的伤也处理过。他静静坐在桌旁,倒了杯茶,边品着茶,边看着祝融。
      这样凝滞的气氛让祝融不禁汗毛倒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他当然知道自己这“管家”的脾气。一旦生气,便会立时发作。如果焱生气时没有发火,那只能说明一点,他,已极度生气。怒极生寒,若是任由他憋着,给自己文火慢炖,祝融可以保证,自己绝对死得更惨!
      当即,祝融咽了口口水,陪着笑脸,像个无赖般嬉皮笑脸道:“焱,小焱焱,静之弟弟,你就笑一个呗。你看看我不是没出什么事吗?不还是四肢齐全,完完整整的坐在这儿和你聊天嘛?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嘛?”
      “四肢齐全?完完整整?”焱缓缓放下茶杯,而后露出一个极其温柔,但在祝融眼中,却极其诡异的笑容。“的确,不过是全身上下共多了125处刮擦伤,23处大伤口,其中8处深可见骨,还有3处险些伤及大动脉,最后1处若再偏离几寸……”说到激动处,焱的脸色不由一白,捂住口低低咳了几声。
      虽然焱压抑住咳嗽声,不过淡淡的铁锈味令祝融神色一变。“焱,你受伤了?伤得要不要紧?”
      “少主放心,不过是小伤,将养几日便无大碍。只是您的伤……”
      “焱,我保证这只是意外,下次绝对……”祝融还未说完,只见焱大步走到自己床边,一撩下摆,双膝跪地。这样的大礼除了他自愿成仙那刻时做过外,之后便再无做过!突然行此大礼让祝融一怔,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焱已抢先道:“少主,我曹焱平生从未求过您任何事,但这次我求您……”
      “不行。”
      “少主……”曹焱还想再说什么,祝融笑着挥手。“焱,真的只是意外,不必解开封印。”
      “伤得体无完肤姑且可称得上是意外,那强行运用灵力,致使昏迷梦魇又是怎么回事?少主,您已不是昔日火神,没有当初的力量。您现在只是一个凡人,不是只要不删档,即便Game Over后都能原地复活,而且无限制下去的!更何况您现在是先生太太的独子,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您让他们如何面对???”曹焱说到最后,竟红了眼眶,咬着唇拜倒在地。
      祝融明白,对于曾被抛弃的曹焱来说,一个家是对他而言是何等重要!他下床跪在他面前,伸手将他轻轻搂在怀中安抚。待到曹焱情绪稍稳,他才淡淡继续道:“若真有一日我意外身死,就请你代替我,好好照顾他们。”
      “少主,”焱抬头,微红的眼中满是惊讶愤怒。祝融却仿若未见,伸手捋了捋自己的刘海,用略带戏谑的口吻说道:“你也知道,我就是只专门跟在人鱼身后的萤火虫,指不定哪天就壮烈牺牲了。你要想让老爸老妈不伤心,那你就在我离开的那一霎那起,就将他们的记忆中重改。这样他们既不会伤心,你也可达成心愿,不是两全其美吗?”
      “少主,”曹焱低下头,双拳捏着咯咯直响。
      “嗯?”祝融转过头,露出迷人的笑容看着焱。只见焱抬手便给祝融额头来了个爆栗,敲完转身便走。祝融捂着脑袋,呜呜大叫:“我好心安慰,你干嘛敲我?不知不知道很痛的!?你什么时候脾气变得这么阴晴不定,难以捉摸了?”
      回应他的是曹焱侧目。“少主好像忘了,在您麾下,我算是脾气最好的一个。要是这昏话被老二、老四听到,少主以为他们会有何反应?”一句话问得祝融彻底熄声。仔细想了想对方的话,额……貌似是事实,不然自己也不会让他作为亲信,留在身边这么久。
      曹焱没理会祝融在想什么,接着道:“情债要换,孝债也不能欠,所以请少主切莫顾此失彼。否则,别怪属下不客气。”说罢,头也不回地就要走出屋子。
      “焱,”祝融在最后一刻叫住他,“你的药好苦,是不是黄连放多了?”祝融一张俊脸皱在一起,活脱脱从一个俏公子变成一个苦瓜脸。
      曹焱愣了片刻,随即下意识地转身将一个纸包塞到祝融手中,等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曹焱不由一愣,随机欲盖弥彰地转身走出去。“活该苦死你!”依旧是嘲讽的话语,只是平添几丝尴尬无奈,也就没有刚才的冷漠。
      祝融将纸袋打开一看,不由喜笑颜开。一包砂糖话梅,还是他最喜欢的牌子,不仅可解嘴中苦味,还可以当做零食,果然,最懂祝融者,莫过于焱。
      虽然话梅很甜,但是祝融心中则在默默的哭泣。真是的,小焱焱以前不这样的的呀,怎么现在脾气变得则么火爆?到底我和他,谁才是主人?唉,早知道这样,当初打死自己都不会收入麾下。呜,现在只有自尝苦果了……
      不过,一番嬉闹后,祝融不由咬着手指沉思。自己自从与那一人一龙起北上去砚山的时候。噩梦成真后,变落下多梦的毛病。原以为不要紧,没想到这次竟会变成梦魇!难怪会梦见这么多关于过去的事情,难道真的是老了,开始喜欢回忆过去了?还是警告,告诉我大限将至?
      祝融并不怕死,怕的是身死事未绝。父母爱,兄弟情,还有那至今为止尚未开窍的恋人,这世太多太多的羁绊让祝融不敢,亦不愿轻易死去。直到这时,他才蓦然明白地府为自己安排的世世凄苦,不是故意为难自己,而是怕人情债太多自己无暇弥补。与其让自己欠下太多人情债,倒不如世世悲苦,也就不会有人情债可欠。想到这儿,祝融不仅苦笑,小侄,你还真够用心良苦……

      曹焱出门后并不急着走,而是感应到少主所想时,愣怔间抱胸靠在墙边,右手食指有一下没一下轻叩左手上臂,思考着问题。
      当然,曹焱并没有向祝融那样想这么多,他所想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那个在体育馆公然攻击少主的面具少女究竟是谁?她和少主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竟会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刚才竟因一时气愤而忘了细问这些,现在即便进去想问,以少主的性子,定不会真心相告。如此要不要背着主上自己去查呢?想到这儿,曹焱只觉一阵头大,右手食指轻叩的频率更加频繁。
      就在曹焱还在纠结时,一个小护士急匆匆地奔过来,向曹焱轻声说了一句。曹焱听罢微一沉吟,淡淡吩咐了句“先别告诉少主”,就留下个飘逸的背影让小护士浮想联翩。
      少主转世千年,曹焱并未干预。然而这次,他实在好奇那相貌平凡的少女到底有哪点能吸引少主的?曹焱虽天性冷淡,可不代表他没有好奇心。
      转眼间走到凌冰缘所住的病房区,病房走廊外站着一对男女正在争论些什么。大概是争论声太响,引得众人不满。为了不影响他人,少年拉着少女与焱擦肩而过。曹焱只觉一阵水灵迎面而来,熟悉地让曹焱不得不侧目寻找。但真心去寻,那水灵竟又消失无踪,只留下少女身上浓郁的血腥气。看着脸色苍白的少女,以及在她身旁微微扶着的少年,曹焱下意识想到的是恐怕又是来找妇科早孕专家的,所以只是暗自喟叹后,径直走向病房前。轻叩房门,得到里面的人同意后,才慢慢走进去。
      坐在病床前的女子站起来,眼中满是疑惑。曹焱注意道,这妇人皮肤白皙,虽不是吹弹可破,但也称得上晶莹剔透。五官精致,透着一股非人的美。若不是坐在病床上的凌冰缘轻唤了声“妈”,曹焱完全不相信,面前的女子已经人到中年。片刻的惊异过后,焱恢复往日平静。当下浅作一揖,彬彬有礼地说道:“凌太太您好,我叫曹焱。听闻凌小姐醒了,我家少主特地让我来看看。”
      见凌家母女面露不解之色,曹焱解释道:“是这样的,昨天凌小姐在体育馆昏倒,虽不知凌小姐您怎么会伤痕累累,但所幸当时我家少主也在体育馆,就将凌小姐送到医院,顺便通知了凌小姐的家人。我家少主对凌小姐的病情甚是挂心,所以听到凌小姐醒了,便让我来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听了这话,凌母感激地起身,摇摇道:“这里的医生护士都很用心,真的没有什么奢求了。谢谢你们,对了,聊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你家是谁,可否告知姓名,以后也好方便道谢。”
      “我家少主是凌小姐的同班同学,祝融。”曹焱不知缘故,诚实相告。
      “什么?”凌母叫了起来,她的声音中充满惊恐。
      见此,曹焱心下奇怪,不由问道:“凌太太认识我家少主?”
      “没有,只是没想到恩人是祝氏集团的少爷,所以吓了一跳。”凌母笑着解释,不过曹焱觉得他闪烁其词,明显在躲避什么。不过,他并未点破只是微微一笑,借故有事,先行离开。
      在曹焱进入病房的这段时间中,凌冰缘一直没有说话。她的心思,早在不知不觉飞到昨天晚上,那个人的身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梦魇(补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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