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花开》浠柠

9、第八章

　　清早，婉清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然后把被子枕头都整理好，可是却不见陆一帆的踪影。快七点了，怎么还没动静。下楼敲了敲他房间的门，没有声音，“陆一帆，你起床了没，已经快七点了，要来不及了。”实在是没办法，她也不认识这边的路，要不是怕迷路误了考试，她倒是真不想麻烦他。
　　“早。”陆一帆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热好的粥和面包。他特地让钟点阿姨早点过来，帮忙带了粥和面包，然后告诉她昨天他女朋友过来了，然后放了她一天假，带薪的，省得阿姨在一旁抱怨他一大早专程让她送早餐来。
　　“快来吃早餐吧，不是说快来不及了吗？”陆一帆怎么敢睡懒觉，闹钟还没闹他就醒了，他自己考试都没这么认真过。
　　她最爱的红豆薏米粥，没想到他这么细心，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谢谢。”婉清递给她一个暖暖的微笑，真心的，婉清很感谢他，忘记了他是谁，单纯的感谢。
　　陆一帆低下头，勺子在碗里拨来拨去，嘴角却不由地上扬。那一笑，几乎要甜到他心里去。
　　婉清笑了，他也笑了。难得和谐的一幕，真好。

　　五月的阳光，温暖得恰到好处。一起去考场的路上依旧是一片安静，不过似乎没有了过去的那种陌生。到了考场，已经有不少人在了，陆一帆拿着婉清的准考证，一路走过去看考场方位图，指给她考场在几楼。时间还没到，他们坐在花坛边，陆一帆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笑着对婉清说：“你觉得我像不像送考家长？”
　　“是蛮像的，爸爸。”婉清跟他打趣。刚才他带她找考场的样子，还真是有点像个爸爸，爸爸，似乎懂事以来，她就再也没叫过这两个字了。婉清低下头去，双手托着下巴，胳膊肘撑着膝盖。
　　“乖女儿。”陆一帆温柔地看着她，透着八九点的阳光，婉清的长发散发着柔和的光彩，托着下巴的神情竟让他看得微微出了神。如果他不是太贪心，真想每天都能这样看着她，就静静的看着就好。
　　铃声响起，要进考场了。
　　“去吧，中午我来接你。”
　　“你要去哪里？”婉清听他这么说，好像是要走了，“你要是有事的话就不用回来了，我下午考完了就直接打车去车站回去，你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大小姐，你快进去考试吧，中午再说。”陆一帆推着她的肩膀往前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能改掉时刻想要赶走他的坏习惯。
　　“茉莉！”陆一帆突然叫住她。
　　婉清转身，陆一帆笑着对她说，“加油！”

　　上午的考试以词汇为主，好在大多数都是复习过的，不然还真有点招架不住。约莫有一个多小时，已经有人开始交卷了。不慌不忙，婉清把试卷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然后提前半小时交卷了。走出考场，竟是冷清清的，操场上坐着零星的考生，抱着书在看，应该是在准备下午的一场。她沿着操场的边缘走着，不知道陆一帆去哪里了，现在也还没到吃饭的点，也不想看书，在阳光下走走也不错。有人拍她的肩膀，转身，陆一帆正咧着嘴对她笑，“我给忘了，林婉清小姐可是外语奇才，肯定要提前交卷的，还好我赶回来了。”
　　“你去哪儿了？”婉清好奇，今天是礼拜天，应该放假吧，难道他回公司加班去了？
　　“诶，我发现，你经常问我，要去哪？去哪儿了？这是个很好的改变，你开始关心我的去向了。”
　　婉清懒得跟他解释，“其实我也不是很想知道你去哪儿了，你可以选择沉默。”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然后，就感觉有铃声在响，好像是附近，转过头来，陆一帆正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他在打电话。奇怪，声音好像是从她身上发出来的。她把手伸进口袋里，竟然是一个很精致小巧的翻盖手机，糖果绿色的。抬眼望去，陆一帆示意她接电话。
　　“喂？是林婉清小姐吗？”他笑了笑，慢慢朝婉清的方向走过来，“请问，你喜欢我送你的手机吗？”
　　待他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婉清把电话挂了，塞到他手里。“谁让你买手机给我了，你这个人怎么老喜欢擅自做决定。”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生气，总觉得她跟他是不是走得太近了，从昨天到现在一直跟他待在一起，她对他的态度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坏了，她知道这样不对，她不该放纵自己。婉清不想让他误会，让她以为她在给他机会。“手机我自己会买的，你拿回去吧。”
　　陆一帆觉得莫名其妙，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这么快又变回原来的样子了。“我知道我买贵的你肯定不要，这个手机很便宜的，而且是你喜欢的颜色，我才买的，你就当礼物收下吧，这样你回去的时候也能及时联系你妈妈了，省得她担心你啊。”陆一帆一边说一边打开手机给她掩饰，“你看，它不是智能手机，人家买手机的小姐说了这款是给儿童用的，真的不贵。”说完还硬把它塞给婉清，“你看看嘛。”
　　婉清见他这幅样子忍不住笑了，“陆一帆，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智商只能用儿童手机啊。”
　　“呼，终于笑了。”陆一帆释然地吐了一口气，这小姑奶奶是真难伺候。
　　“那这样吧，你告诉我买了多少钱，回去以后我打到你账户里，我不想无缘无故收你的礼物。”没有手机总是不方便的，万一路上遇到什么事真的挺麻烦，婉清便不再跟他争执了。
　　“一块钱。”陆一帆竖起一根手指，“不过，不用那么麻烦，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再给我好了。”
　　“一块钱？你别开玩笑了，再说，你怎么知道我们还会有下一次见面，说不定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别瞎说，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而且是不久之后，我确定。”陆一帆跟她眨了眨眼。
　　“你……”
　　还没说完，婉清就被他半推半搡带走了，“好了好了，我们先去吃饭，下午还要考试呢，嘘……”又来了，这个人有时候还真是无赖。

　　下午的考试一样很顺利，出了考场，陆一帆不在，婉清往校门口走过去，只见他正倚着车，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只脚在地上悠闲地划来划去。今天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西服，不那么严肃，反而透着年轻的朝气。其实婉清承认，陆一帆长着一张很好看的脸，只是……
　　“婉清！”陆一帆在叫她，然后向她走来，接过她手中的字典，“很重吧？”关切地问她。坐进车里，婉清一直不说话，也面无表情。
　　“终于考完了，不用再那么紧张了。”陆一帆笑着跟她搭话，“还有时间，要不先去吃晚饭吧，然后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直接送我去车站，我自己坐车回去，已经打扰你这么久了，真的很谢谢你。”还是早点结束吧，婉清心里是这么想的，多待在一起就多一份危险不是吗？
　　“我不能送你回去吗？”近乎可怜的声音，婉清不由转过脸来看他，车还没开，他一手搭在方向盘上，然后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己。可是无奈的又何止他一个呢？
　　“从我来这里的那一刻起，都是你在做决定，你能不能也尊重一次我的决定呢？”婉清说的是事实，潜意识在拒绝，行动上在妥协。
　　没想到婉清会这么说，陆一帆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他以为她内心还是愿意接受他为她所做的决定的，可没想到不是。他不想送她回去，却又很想送她回去，相处了不到两天，又要说再见，他只是想利用送她回去的那一点时间多跟她待一会儿而已，可是，她说不愿意。
　　陆一帆一语不发地开车，婉清以为他生气了，小心地问他，“去哪里？”
　　陆一帆看着前方，“车站，你不是要自己坐车回家么？”他转过脸来，给她一个放心的微笑。车开得很慢，婉清把脸转过去看车窗外，傍晚的余晖下，路上有来来往往的车和归家的行人，要回家了，要离开这个陌生的城市，这个特殊的城市，这个给她留下坏的和好的记忆的城市。
　　到了车站，陆一帆帮她买好票，陪她坐在候车厅等车，两个人都没说什么，沉默似乎离别时该有这样的氛围。临走的时候，陆一帆交代她到了给他打电话，婉清坚持要发短信，陆一帆假装妥协，大不了他打给她。
　　看着婉清离开的背影，陆一帆心里落空空的，他当然是舍不得，他不奢求婉清跟他一样，只希望她能在回去的时候偶尔想起他来，别把他从生活里除去，那样，他就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