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花开》浠柠

10、第九章

　　坐上了车，婉清把东西放好，便从口袋里拿出陆一帆给她的手机，这才有机会仔细地观察起来。小小的，握在手里刚刚好，打开一看，里面已经存了一个号码，竟是“林子里的小鹿”，点开一看，好像是他的号码，怎么取了这么个名字。仔细一想，林是她，那么“鹿”就是“陆”了，这家伙，是在装可爱。她没注意到自己不自觉上扬的嘴角。
　　有短信，“我猜，你在看我送你的儿童手机。”
　　“你猜错了，我刚准备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
　　“也好，考试一定累了，好好睡一觉，到了打电话。”
　　合上手机，塞进口袋里。婉清闭上双眼，眼前却是他的影子，他无赖的笑，他吃水饺时烫到的模样，他带她看考场的背影，他倚靠在车上的身影，还有，他慌忙地把他拉近怀里的神情……心竟然不自然地跳动着，然后，真的是累了，在他的记忆里，睡着了。
　　婉清走了。陆一帆回到空荡荡的家。和衣倒在床上，他故意骗她说这是客房，也很得意他成功了。翻个身，抱着枕头，似乎还有婉清的味道，真好。婉清，婉清，婉清……天，他这次是真的着魔了，为了一个女孩儿。
　　回到A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打了电话给妈妈，林若兰让她先回家，明天再去学校。晚上天气微微有些凉，在转弯路口婉清看到妈妈在等她，大声地叫了一声“妈！”林若兰赶忙走过去，帮她提着包，一边埋怨她怎么这么让人不省心，在外地联系不上，她真的是很担心女儿。婉清只能耐心跟她解释是真的手机没电了，忘了带充电器。刚走进家门不久，婉清的电话就响了。她知道是陆一帆，心下有点慌张，林若兰见她不接电话有些奇怪。婉清把东西放在客厅，迅速走进房间，果然是他。
　　“喂，我到家了，你别再打电话来了，就这样，拜拜。”赶忙挂了电话，她很怕妈妈发现。
　　然后就是咚咚的敲门声，婉清吓了一跳。“茉莉，怎么了？开开门。”林若兰见她很是奇怪，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婉清深呼吸一口气，把手机关了，然后去开门。林若兰走进来，按下开关，“怎么连灯都不开？谁的电话，这么紧张。”她坐在婉清的床边，示意女儿坐过来，“还有，你手机不是没电了吗？这个手机是谁的？”林若兰指着婉清手里的手机问到。
　　婉清坐下来，“我在B市买的啊，不是怕你联系不上我着急嘛，这个手机很便宜，儿童用的，暂时买了应急用的，你看。”说完翻开手机给林若兰看。林若兰接过手机，黑屏，好像关机了。
　　“刚刚是谁的电话啊？”林若兰觉得不太对劲，刚刚还在打电话，怎么一下又关机了。
　　“嗯……其实是欣欣。”婉清极力地解释，心里却很慌，“她最近跟赵子秦有点闹别扭，刚刚打电话跟我说点私事，所以……”她也知道这个理由不太成立，但是，情急之下真的想不出别的借口来。
　　“欣欣？”林若兰半信半疑，“那你干嘛躲着我？欣欣的事情我又不是不知道。”
　　“不是啦，妈，刚刚她在哭，所以我也有点慌张，不是故意要背着你的。”她看出来妈妈有些怀疑，抓着她的手解释。
　　林若兰把手机还给她，“你们这些孩子，真是不省心，那你再打过去给她安慰安慰吧，小俩口吵架也没什么。”说完便起身，“我去帮你把饭菜热一热，吃点东西再睡觉。”
　　婉清忙点点头，然后开机，打了电话给陈梓欣，“喂，欣欣啊。”林若兰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带上门出去了。
　　“茉莉！哎呀你急死我了，你怎么样啊？回来没有啊？”陈梓欣终于接到她电话了，都不知道陆一帆到底有没有找到婉清，她发信息问陆一帆，可是那家伙居然只回了她一句“秘密。”就再也没消息了，真是气死人了。
　　“你小点儿声。”婉清捂住听筒，悄悄走到房门口，慢慢打开门，确定妈妈不在客厅，又把门带上，小声对着电话，“我已经到家了，不好意思啊，赵子秦是不是没找到我？”
　　“呃……恩恩，他说没找到，可是我也联系不上你了，我就让他回去了。”陈梓欣磕磕绊绊地回答她。
　　“对不起啊欣欣，后来又发生了点事情，一下子我也解释不清楚，以后有空慢慢说吧。”婉清也不好把跟陆一帆的事告诉陈梓欣，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们的事情，只想快点淡化发生的这一切，然后让生活再次恢复以往的平静。
　　其实陈梓欣心里也不是滋味儿，可是陆一帆说了，赵子秦能换什么样的工作要看她帮他到什么程度，她也真的是没办法。只希望要么这个陆一帆能真心对待婉清，那她的内疚就会少一点。
　　洗完澡，婉清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这次的事情真的是让她很头疼，她不想再欺骗妈妈了，这种感觉很不好受。她现在才明白，原来面对感情的事情，她竟是如此的优柔寡断，她以为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把妈妈的劝导牢记在心，她也以为她做的很好，可是，陆一帆的出现让她认识到，过去她只是没有遇到强劲的“对手”，是她把自己的意志力想象的太强大了，事实上，她真的不堪一击。不想让自己陷入这种两难的境地，她别无选择，只能在心里默念妈妈的劝告，不能相信他，相信了，就没有退路……
　　翻译考试结束了，婉清的学习负担减轻了很多，她也可以有时间多去舞房练练舞，以前小的时候跳芭蕾，后来渐渐地却爱上了现代舞，其实在她看来，舞蹈也是表达情绪的一种，或者说发泄。就像此刻，她在偌大的舞蹈教室里，一个人，陪伴悲伤的音乐，旋转，旋转，旋转，然后闭上双眼，任世界在脑海里旋转，如此，便可以用短暂的失忆，换一时的安逸。她把陆一帆送她的手机锁在箱子里，以为如此可以切断与他的联系。也只是以为。

　　日子似乎是恢复了平静，上课，下课，花店，安安。对了，还有安安，也正是因为安安，才有了陆一帆所说的，“很快再相遇”。他说的很快，也就是不到半月而已。
　　婉清还在院子里，就听到了安安的哭声，嚎啕大哭声。可怜的小家伙已经哭得额头冒汗了，眼泪就像是止不住的瀑布，不停任何人的劝告，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
　　“安安，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婉清很不解地问。
　　一旁的马姨也很是无奈，在“不就是儿童节要来了，学校要办亲子会，非要家长都陪同去参加，还要一起做什么游戏，他爸爸是公司里忙的整天不见人影，我媳妇学校里最近又有新的研究项目，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哪有空陪他去。”安安一听这话，哭得更厉害了。“不过啊，他们俩也确实做的不好，安安的家长会他们从来都没去过，孩子看到人家都是父母陪着去的，而他每次都是我陪着的，心里确实不好过。”马姨也很替安安难过的样子。婉清不由感叹，果然，有钱人家的小孩儿，也并不一定是幸福的。看着安安哭得那么伤心，婉清也有些于心不忍，她蹲下身去抱着安安的脑袋，“好了安安，别哭了啊，爸爸妈妈工作忙，也没办法。”其实婉清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这个理由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大概是哭累了，安安由起初的嚎啕声慢慢变成了抽泣，然后，就是有人“蹬蹬蹬”上楼的声音。
　　“安安！”是陆一帆，他焦急地跑过来。安安看到舅舅，又委屈地哭起来。
　　“哎呀，你可来了，不是周五就打电话给你了吗？怎么今天才回来，你姐跟你说了吧？”马姨见到陆一帆就跟见到救兵似的。
　　“嗯，我知道了，安安，别哭了，舅舅跟奶奶陪你去好不好？”陆一帆星期五就接到老姐电话，说让他陪安安去参加亲子会，本来工作忙是走不开的，好在跟梁叔商量了周六加了一天班，提前把任务完成了，他才能回来。没想到在这儿碰到婉清了，还好人多，没那么尴尬。
　　“我不要，别的同学都是爸爸妈妈陪的，我也要爸爸妈妈陪。”安安压根不听陆一帆的话，再一次爆发起来，那声音真是震耳欲聋，不知道这么小的孩子哪来那么大的能量。
　　“好好好，那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跟林老师陪你去。”
　　顿时世界就安静了。只剩下长大嘴巴的安安，还有婉清。
　　“这怎么行？”马姨在旁边也很吃惊，这小子，人家小林跟你又不熟，突然提这种意见也太荒唐了吧。
　　安安看着舅舅，又看看婉清，顿时就不哭了，仔细想了想，他忽闪着水汪汪的泪眼，问陆一帆，“真的？”
　　“当然是真的。”陆一帆见这招有效，立马跟婉清使了个眼色，“林老师一定愿意的。”
　　婉清才是真的吓到了，从刚才到现在她还没反应过来，她怎么也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又遇上他，而现在，她居然莫名其妙的就要跟他一起去陪安安参加亲子会，这也太突然了。
　　安安见她不说话，巴巴地望着婉清，“姐姐……”
　　天啊，这一声真喊到婉清心里去了，看他一脸脏兮兮的，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这可怎么办？难道真的要答应安安吗？可是……
　　“安安，还是我跟你舅舅陪你去吧。”马姨见婉清一脸为难的样子，赶紧替她解围，“林老师也很忙，你听奶奶的话好不好？”
　　这安安哪能答应呢，刚张开小嘴准备再一次爆发，只听婉清应了一声，“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