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乔梓Azusa

14、第十四章 雪域之城（2）

　　丧尸的恢复速度很快，只是一分钟而已，它被割开的喉部就完全生长好，像是从来没有受伤一样。
　　钟雪绷紧神经，眼睛死死盯住丧尸的喉部，只等待它一有震动就放出同样波长的音波来抵抗。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只丧尸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脖子还维持着一个僵硬的弧度，侧头看着她。
　　它明明应该是什么都没有的黑色眼球里似乎有些什么，钟雪看不懂，只是莫名的放松了自己。
　　空间莫名的寂静下来，应该怒吼的它安静的像是不存在。
　　林辰在结界外皱着眉头，伸手将电流开到最大。
　　那一瞬间，钟雪看到苍蓝色的电流像是愤怒的雷兽从电线中奔腾而来，扑到了它的身上，它开始下意识的抽搐，浑身都被烧焦，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臭味。
　　它痛苦的昂起头，大张着嘴，最仍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慢慢的，它在一片蓝光之中侧头看向它。
　　那层光芒像是从宇宙照射而来的神秘光线，将它的目光融入了温柔。她想她一定是看错了，一只丧尸居然用温柔的眼光看着她。
　　然而下一秒，在震天的吼叫中，她看见它的眼角流下了一滴鲜血，深红的颜色，瞬间蒸发。
　　音波一阵一阵的散播开来，带着无人可挡的力道，绕过她所在的椅子，将一切摧毁。
　　结界瞬间化作碎末，身上的束缚被震碎，刺目的白炽灯崩裂开来。
　　眼前先是一片苍白，随后化作黑暗。
　　钟雪觉得自己漂浮在一片虚无中，连自己都成为了虚无。她浑浑噩噩的漂浮着，却突然发现一丝光亮。她凑过去，看到光亮背后是两个眼熟的背影。
　　“雪，你就不觉得难受么，导师居然把那个人搅成了肉末！”
　　“没感觉。”
　　“真是难以想象你会对什么感到恐惧。”
　　“你还活着的话，大抵是见不到的。”
　　“呵，说的也是。不过，雪，你总归不是属于黑暗的。”
　　“我现在就是Dark的一员。”
　　“不，我说的是黑暗。你所见到的Dark并不是真正的黑暗。不过你不需要明白这些，你只要知道，你的归属，从来不是黑暗。”
　　“听不懂。”
　　“你不需要懂，你只知道有我，就够了。”
　　其中一个少女突然回过头来，钟雪的视线和她对上，却惊讶的发现，那张脸竟然是那只丧尸的脸，它没有眼白的双眼盯着她，突然咧嘴笑了起来。
　　她说，“钟雪，你的归属，从来不是黑暗。”
　　“去你应去的地方吧。”
　　“再见。”
　　黑暗铺天盖地。
　　钟雪觉得自己的胸口处似乎有什么破碎了，温热的液体将自己包裹起来。她连悲伤都来不及，就陷入一片静谧。
　　仿佛是一切都不曾出生的时候，她漂浮在虚无的天地之中，看着视线的尽头处光明与黑暗相互交织，形成一幅扭曲的图案。
　　然后“砰——”的一声，震得她神情恍惚，只觉得自己一直向下坠去，坠去。
　　然后，在睁眼的一瞬间——
　　“欢迎来到这里。”
　　少女细碎的黑发落在眼睑上，融着烛光，向她说道。
　　与此同时，林晨从一片废墟中拔出刀，走到散落着灰烬的凳子旁，微微笑起。
　　“真是多管闲事。”
　　他的视线微微偏移，看到旁边那具已经焦黑的丧尸尸体，眯起了双眼。
　　“逃吧，逃得越远越好——”
　　“——逃离这片黑暗。”

　　白。
　　这是诺贝瑞拉此刻唯一能够想到形容这座城池的词语。
　　他们脚下是厚重的积雪，踩上去发出吱嘎破碎的声音和天空飘落的声音混合在一起。
　　高大的青黑色石门冻得发亮，巨大的石匾上用金粉涂了“江城”两个大字。
　　“我们要去哪？”诺贝瑞拉拉紧自己的斗篷，让法阵剩下的热度慢些消散。
　　抱着纳塔伊斯的林非寒抬头看了看，“城主府。”
　　城主府？诺贝瑞拉刚想开口，却看两人停下了脚步，说道：“到了。”
　　红墙白瓦。
　　在这一片苍白中，出现了那样一片的红色，不显突兀，反而融洽的异常。
　　城主府没有匾额，但是那恢弘的气势已经昭告了一切。
　　红色的木门缓缓向里推开，一身雪白的女子站在门内微微躬身。
　　“两位大人，主人在河廊等候多时。”
　　林非寒将纳塔伊斯移到另一个人的手中，转头对诺贝瑞拉说道：“跟着他们走就好，一会城主会去找你们。”
　　诺贝瑞拉怔怔的点头，跟着那几个雪做成的人偶走进这座巨大的城府，身后的大门慢慢紧闭，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般。
　　升腾而上的雾气，弥漫了整个屋子的香气，做工精美的家具。
　　纳塔伊斯被放置在屋内梨木的雕花大床上，四周做的被褥，上面绣着不知名的花朵，摸上去软滑无比，闭上眼睛甚至感觉不到绣线的痕迹。床头放置了四角的镂空掐金丝香炉，里面燃着昂贵的香片，袅袅的香雾缓慢的升起。
　　在这一刻，诺贝瑞拉觉得，要是自己一辈子呆在这里，都是可以的。
　　很快，门被打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她穿着月华色的长裙，衣摆托在地上，却干净无比，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你们好，我是江城的城主，末月。”
　　她微微笑着，嘴角的弧度是最引人生出好感的度数，她只是觉得眼前突然升起的一捧浓雾，在这雾中，她只能看清那微微扬起的嘴角。
　　“你…你好，我是诺贝瑞拉。”
　　“我知道你。”末月缓步走来，将手指轻轻搭在纳塔伊斯的额头，不过几秒，纳塔伊斯就呻.吟了一声，缓缓睁开了双眼。
　　“纳塔伊斯。”
　　两双眼睛对视。
　　“我是末月。”
　　纳塔伊斯从床上坐起，茫然的看了看四周，“这是哪？”
　　“这里是江城。”末月退后一步，“离开江城向东走就是Florence总院了。你们可以在这里休整，以你们的速度七天足以到达。不过显然总院太过焦急，休息好后就来找我吧，我会开启传送阵。”
　　她回过神，衣裙的下摆划过地面，推开门，屋内的空气扭曲了屋外的冰冷，她在一片模糊中回过头，轻轻笑了笑。
　　“纳塔伊斯，诺贝瑞拉，请务必坚定的前行。”
　　冰雪的气息缓慢的被香气吞噬。
　　诺贝瑞拉侧头看了看纳塔伊斯，两人眼中的疑惑，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