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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风夷族女王 ...

  •   容成缙仍淡淡的笑着,似乎不为谦烜的绝色倾城所动,“在下自是身负要事,小姐倒似游玩兴致,怎来同路一说?”谦烜轻笑一声,慵懒的抬起眼皮,眼波流转地看着容成缙,“你我都是来一探究竟的,说到底是殊途同归。”这两人似是恭敬温和,一静一动间却生出了几分对峙之感,织影悻悻的不愿参与讨论,只仔细听着门外的声响,不一会,便听到三五人朝此处走来,看向另两人,倒是一副早已知晓的样子。
      人未到香已及,远远地飘来芳香馥郁的味道,甜美中透着神秘,闻之忘神,织影有些微醺,在似醉非醉之间见一行少女走来。为首的一人看上去十六七岁的模样,肤白得晶莹剔透,并透着少女的粉红,鼻子和嘴唇都生的娇娇俏俏,瞳色乌黑透亮,睫毛扑扇,整个人透着几许天真、几许狡黠、几许不合时宜的淡漠高贵。随后的三四名仆从皆端庄美丽,但与为首女子一比较,高下立见。那女子轻步慢移到房屋正中的丝质软椅上坐下,对着容成缙眨了眨眼,“你就是巫医族的讨厌家伙?”这声音初听是少女般的清脆悦耳,但细听之下,却能分辨出其中的沧桑沉稳味道,那女子倒真是个奇人,身上处处透出矛盾,却又奇异的和谐。
      容成缙不疾不徐地挪动身姿,以正面对着椅中女子,“在下巫医族容成缙,见过曦朠女王。”曦朠咯咯地笑出声响,单手拨弄着衣服上的环佩,“你这个人倒是有趣得紧,被缚住了还这般守礼知节,求个周全,却不知世间万物要有些瑕疵才好玩。”未想到一族之王竟这般不拘小节,又对于她说的话有深深地认同感,织影忍不住轻笑出声,吸引了曦朠的目光。“这位小姑娘有点见识,定是十分认同老身的想法,来人呐,松绑。”婢女恭恭敬敬地给织影松了绑,不曾想自己一个忍俊不禁还得享这般待遇,织影赶忙笑嘻嘻地道了谢,却隐隐觉得女王的脾性不好揣测,自己需小心为上。
      越过织影,曦朠瞥了一眼谦烜,颇有些嫌弃,吊着眼角问道,“谦烜你这老东西,成天变来变去,怎么还没死呢?”谦烜捏了个术法,身上的绳索瞬间脱落,她优雅起身,抚了抚额前的头发,学着曦朠娇滴滴的语态,“你做了那许多好坏好无聊的事都没死,我怎么敢死呢?再说呐,算起老来,我可不敢同你比啊。”曦朠懒懒地躺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整理衣服上的褶皱,“呵,好坏的事……那都是必要的牺牲。再说了,最无聊的人难道不是你吗?又上我这找乐子来了。”细细听着两人的对话,织影的脑中迅速分析着每一寸信息,闪过无数种想法和猜测,伸长耳朵待进一步确认,可谦烜却不再回击了,只是踱步到容成缙面前将他也解绑了。
      曦朠不再理会谦烜,看向了站得笔直,似是从未狼狈过的容成缙,“花精族的小妮子又向巫医族告状了,这次怎么不是狗屁长老过来,变成你们小辈了?”容成缙做了个揖,仍是微笑道,“申长老云游未归,缙只好主动请缨了,还望曦朠女王可以高抬贵手,放过花精一族。”曦朠连连摆手,一副懵懂模样,甜甜道,“又没有束住他们,何谈放过嘛?你们巫医族总仗着自己是什么上古大神钦定的守护者,管尽了苍穹的大小事情,都不会厌烦的嘛。”容成缙倒也不再分辩,只是与曦朠虚与委蛇了一番,让她应允了去探望囚在此处花精的要求,谦烜自觉理所当然地同去,织影也不愿落单,曦朠淡淡的看不出情绪,抿紧了嘴唇不打算搭理尾随者,带着亲信娉儿远远地走在前面,领着他们去了试验地。
      这风夷族女王行踪神秘、手段诡异,不常在苍穹大陆现身,只听闻其沉迷于各种试验,乐此不疲,而试验的内容则千奇百怪无所顾忌,只凭她的喜好妄为。现下他们一行四人前去的正是曦朠十分宝贝的试验圣地,那地方倒真是个妙处,入口很小,里间却是个纵横都极宽阔的洞府,上头不知用什么透明的材料封住,暖阳冷月都可以透得进来。里面有一堆稀奇古怪的物件摆放着,看似杂乱,却布置得极为风雅精巧。洞府的东南方有一瀑布,似悬空一般完全看不出其水源在何处,走近了,那水帘便向两边分开,后面竟是一片花海,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花精们的身影。
      似是花丛栽植过密,那香气浓郁得将空气都胶着在了一起,景色虽美,可总觉得眼前雾蒙蒙的,连花精们舞动的身姿都变得模糊了……恍惚间织影仿佛又看到了那片盛开的芊凌花,她坐在秋千上,整个世界都是飞扬着的,母亲温柔地唤着影儿,手里拎着她最爱的清甜软糕。小织影雀跃地从秋千上跳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母亲爱怜又无奈地斥责她不当心,她嘴里塞着软糕,含糊地应着,傻笑得一脸满足。这时画面突地一转,秋千绳断,花田化焦土,母亲无踪迹,她却像被人扼住喉咙一般发不出声音,只是徒劳地跑着,不断地跌倒爬起,跌倒再爬起……
      织影全然不知自己已泪流满面,只觉得眉心一点清凉,回过神来时方看到容成缙一脸关切地看着她,眼神和煦温暖如阳,而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想是哭得太过用力的缘故。“小姑娘年岁不大,却是经历过大喜大悲之人呢。”曦朠边说边递上一绣工精细的手绢,聊作安慰。织影讪讪地道过谢,赶紧拭了泪去,暗自懊恼自己竟这般轻易流露哀乐,也慢慢想明白了此处花海必是有问题。容成缙安抚一般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柔声道,“没事了,不要害怕。”织影心中一阵暖意,惊觉自己仍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忙放了手不敢看他。容成缙顺势垂下衣袖,掩了臂上的红痕,“这岌岌散药效甚强,你受了影响自是正常,不必沮丧。曦朠女王,在下不知您把岌岌散化于花粉之中,将花精们的情绪调到极致,意欲何为。”
      曦朠调皮一笑道:“因为有趣啊~看有趣人做有趣事,日子乐淘淘。”虽说是在回答容成的问题,但曦朠的眼睛一直瞥着谦烜。谦烜见她看向自己,立刻知其先前的几分动容,已叫这个女人当成热闹瞧去了,心下不悦却微笑着轻声慢语:“女王好兴致,在花精们情绪到达巅峰时取其眉心一点血为引,不过是为了做些无用的香水,当真有趣。”曦朠不置可否,容成缙却心中敞亮,便以此举颇为折损花精修行为由,要求曦朠放归她们,两人你来我往一通推搪,双方都觉索然,最后竟是气势强劲的女王退了一步,嫣然道:“既然如此,花精你可以领回去,但是我要这小姑娘身上一样东西。”她眼神看向的,正是一直沉默不语的织影。
      织影懵懵然地抿了抿嘴唇,感叹自己不好的预感次次精准,面前几人眼神集中在她这处,表情各异。她静默了一会,终是顺理成章地问出了“你要什么”,连“为什么是我”都直接跳过了。当听到是一滴心头血时,织影还无什反应,谦烜、容成缙二人却很是默契的一同反对。容成缙自是知道,取一滴血并不会对身体有碍,但为保血滴鲜活,需经过特殊的工序,这取血的过程极难捱,痛楚万不是常人可受,她实在没有必要为了一件不相干的事被卷进来。曦朠目不转睛地看着谦烜,似是想寻出些破绽来,但再不可得,僵持不下间织影提出单独谈谈的建议,另三人便退出帘外等候了。
      不过须臾,二人谈妥走出,曦朠吩咐娉儿准备取血的物件,容成缙仍是反对,却也不好再劝,谦烜则深深了看了织影一眼不再说话。过程一如想见般痛苦,织影脸色苍白,有些痉挛,大滴大滴的汗顺着纤细的脖颈流下,衣衫早已被浸透,但她却铁了心一声不吭,容成缙实在不忍,一边握住织影指头,阻止她掐进手心,一边以真气为护减少其痛苦。谦烜只是扔下一句“痛就要叫出来”,便背过身去,可仍是被曦朠瞧见了她微颤的手指。
      仪式结束,花精们也服了解药回归族群,织影稍作休息,几人便不再停留,一同拜别离去,曦朠只说了一句“又快到日月同辉的日子呢”便嘱咐娉儿将他们好生送走。娉儿回禀了几人分别时的情形,欲言又止。曦朠却自顾自的答起来,“织影这个小娃娃倒是有趣,审时度势想保自己周全,却偏偏是个情深的苗子,将来定要为此所苦。你是想问我何为答允她的交换条件?因为我发现了更有趣的事。谦烜这个老家伙一向冷傲,竟为了这个丫头,将痛感过了大半在自己身上,有趣有趣……”说到后来声音渐小,更像是自呓一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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