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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NG之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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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晓敲诈了张威一顿,之后回到家收拾日用品衣服,去药店买感冒药创可贴晕车药,去超市买了充气肩枕眼罩,经常要在片场的椅子上休息,在脖子上卡上肩枕,睡觉时头要舒服很多。之后她又在家收拾出一套床单小褥子,也放在了行李箱里。
刘可嘉和其他人在京城的戏份还没有拍完,但是为了节省经费,剧组安排已经结束戏份的演员搭乘火车提前去云南,而之后戏份拍完的刘可嘉和导演一众则搭乘飞机在云南与她们回合。叶子晓就属于要搭乘火车的一类。
她有点不愿意坐火车,她很期盼赵钢在最后一刻忽然发现她的戏份没有结束,这样她就可以和刘可嘉他们一起坐飞机了。不是她嫌弃火车慢,而是火车确实太慢。她们首先坐从京城到昆明38个小时的火车,之后转战再坐10个小时的汽车,才能到达西双版纳,之后再坐4个小时的汽车去剧组的拍摄地,而搭乘飞机只需要5个小时。虽然她是女主角,但不能否认的是她就是个新人,向赵钢提条件,恩,她还达不到那个资格,最后她只能在心里咕囔两句,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上了火车。
躺在火车的卧铺车厢里一路南下,叶子晓的衣服已经由毛衣转变成了长袖最后换成了短袖,车窗外的天空也由北方的灰色暗淡转变成南方的晴朗无云。南风的天气比北方的好一些,空气中的沙尘变少了,能见度也提高了很多。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江南美女多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古人诚不欺我也!
她和化妆的小王一路新奇地比划着车窗外的风景,数着越来越多越来越绿的山,盘算着一定要去的旅游景点,美味小吃,她俩还兴致勃勃的列了单子排了顺序。坐车到达西双版纳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打在昏暗路灯下的青石板路上,空气里透着潮湿的润润的气息,呼吸间满是清新。
他们到达拍摄地的时候,剧组的拍摄场地已经找好,场景已经初步搭设完全,长时间的坐在车上人显得很疲乏,赵钢难得的给他们放了一天的假,叶子晓也完全没有浪费直接在床上躺了一天,虽然她是卧铺但是她一路睡得很不安稳,等到坐上汽车她又晕车,一路呕吐折腾的叶子晓腿脚发软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到达宾馆后她垫巴了两口洗了澡躺在床上就人事不知了。第二天便急急忙忙的跟着剧组开始了云南戏份的拍摄。叶子晓精心准备的旅游计划完全没有施展的余地。甚至可以说,她的好日子完全结束了。
“cut,停,不行,叶子,你演的不行,走出位了,重来...”
“cut,叶子,这场戏叶子你要表现出那种羞涩,重来...”
“cut,叶子,重新酝酿酝酿情绪,表情不到位...”
“cut,cut,叶子,你要哭,但是要在那种绝望无助的哭里表现你的坚强无畏,眼神不对,重来,...”
......
叶子晓成为了整个剧组的NG之王,一条条被NG一次次重新找表情一条条再重新开始,她心里压力很大,她从来没体会过这种紧迫的被喊NG自己羞愧的恨不得好像从来没在片场出现过一样的感觉。从小在舞蹈班虽然不是第一名但是也是中等的,被老师拉着骂劈头盖脸的训斥在她的记忆力是没有的。而现在在她喜欢的她崇拜的她引以为傲的,她表面认为她自己会面对坎坷但是实际上她心里一直比较自负的认为会一帆风顺的演艺事业上,被当头泼了这么一大盆冷水。只跑了几个龙套就得到了一部电视剧的女一号,演戏之路如此顺心,她也是暗自得意的,可是现在的情况让她开始认识到自己的自负自己的不足。
他们现在拍摄的是在宁欣住的竹楼里,吴觉与宁欣发生很大的争执之后吴觉打晕宁欣这场戏。现在这场戏已经NG十遍了还没有过去,旁边的工作人员大都面上已经露出了不耐烦,赵钢见状通知了休息十分钟,在那一瞬间叶子晓脸刷的涨的通红,强抑着泪眨了眨眼睛,泪随即被风吹干。剧组的拍摄计划因为她已经被严重拖累,她没有资格哭泣,当然,她也没脸。
贺栋林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贺栋林、刘可嘉他们三个因为这部戏而慢慢相熟,拍戏之余在片场嬉笑找乐也经常一起吃饭,今天是她和贺栋林的戏份,刘可嘉没来片场,“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一直拍的都很不错,谁没状态不好的那天,别哭了”,贺栋林走到坐在偏门楼梯上将头埋进臂弯的叶子晓,看见叶子晓没抬头,他没离开反而和叶子晓一样坐在了楼梯口,之后从口袋里抽出一包烟拿个根点上抽了起来。
在烟雾缭绕中贺栋林面目有点模糊,他在自言自语,“我拍第一部戏的时候根本不懂演戏就觉得很好玩,因为也是个排不上号的配角本身要求也不高,可是那次拍电视剧的导演是黄庄,北影厂的老人了,跟赵钢导演一样,他要求很高,镜头上画面有一点小瑕疵立刻重拍,演不好的不管你是新人还是什么老人当着片场数百号人直接骂,我就那一场吃饭的戏足足吃了三十碗的面条才过,肚子撑得跟鼓一样拍起来砰砰直响,一晚上都没睡着。他当时就讲做演员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古代就是戏子,那可是讲究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的,你戏拍的好不好,观众一眼就能看出来。要想成为梅兰芳一样的角,你就得先熬得了这十年的功。当时年龄小也不懂,可是这句话我却记在脑子里了。我自小就不聪明在班里也是垫底的,我没多想就想着慢慢的练这十年功,一刻都不敢放松。十八岁出道,现在七年过去了,我也算终于有了一点小成就。咱们遇上这样的导演是幸运,他们会帮你找出自己的不足,不断逼自己前进。好了,我也讲了这么多,给点面子起来吧,咱俩对对戏”。
贺栋林看着抬起头脸上干干没有任何痕迹的叶子晓,这才发现她没哭,松了一口气,挺坚强的小女孩,被那么骂还能挺过来,当初他一个大男人都被骂的当场跳脚,差点都与导演干上了。
“我没哭,刚才是想放空一下自己,让自己平静一下,林哥,谢谢你,给我讲这么多,我连累你这么多你还安慰我,这几个月也经常帮我许多,谢谢,”叶子晓很感激。贺栋林已经很红了,可他对她的态度依旧像个邻家大哥一样,在片场帮她很多。他去年凭借着电影《重庆》拿到了百花奖最佳男主角的称号,可在叶子晓眼里,他好像什么都没变,除了奖项到手那几天媒体的热闹,他身上依旧没有绯闻,干干净净。他和她们一样吃着剧组里只有两粒米的米汤,永远像没放盐一样的饭菜。他甚至有点不大“讲究”,昨天他的戏份拍摄时间很紧张,两场戏中只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可是当时已经下午三点了他还没有吃上中饭。叶子晓当时躺在地板上旁边化妆师正在补妆,她就看着他一个人拿了饭盒蹲在了没人经过的墙角呼呼的开吃了,周围人来人往。她看着他静静的吃完在旁边转了两圈消了消食,让化妆师补了妆又开始站位,他的戏份开始了。她不知道有多少人注意到了这一幕,可是从那一刻她才开始真正的认识贺栋林,也开始真正的面对演艺这个职业。
“谢什么呀,那么客气做什么,刚开始演戏都这样,走位、动作、脸部表情、角色的代入总会出一些问题,谁都是从新人走过来的,不要害怕犯错,也不要想角色要是自己要怎么怎么做,这样很容易出戏,也很容易演砸。你要想着自己就是宁欣,她傻,所以她爱上了一个毒贩,她蠢,所以她生下了那个孩子,可是正是她又傻又蠢,吴觉才会爱上她,她就像吴觉心里的一束阳光,吴觉爱她也恨她。你知道这场戏你为什么没过吗,哪个方面出了错能发现吗?”贺栋林问到。演戏是一个很感性的东西,没有标准答案没有行为准则,可是镜头前动作的协调度,画面的美感,角色的感染力爆发力演员自己心里却要有自己的一杆秤,不知道自己的错误方向也就没有改正的方向,这也是戏骨与普通演员的根本区别。
叶子晓将她刚才表演的戏份快速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有点不确定的道,“我觉得是在争执那场戏上,我的眼神和台词不太协调,直接导致我的气势太弱,宁欣与吴觉见面的那份挣扎我完全没能表现出来,一拍到这,导演就喊停”。
贺栋林点了点头,是个聪明的小姑娘,虽然经验很少但是演戏很有灵性,一点就透,“宁欣乍然看见吴觉的第一个感觉是高兴,她终于看见了她的爱人,他们经历了很多,虽然她将吴觉送进了监狱,吴觉还杀害了她的丈夫,但是她仍然还是爱着吴觉,所以当你看见我突然出现的时候嘴角可以表现出一点轻微的笑意。但是迅速的理智回归,无论从法律还是从道德上,她都不能爱他,因为他是毒贩他也是杀人犯,他们无法走到一起,就像两只刺猬相互相取暖就算扎各自一身伤也抱不到一起的感觉,所以她又是痛苦而且是痛恨吴觉的,痛恨吴觉的毒贩身份痛恨吴觉的狠辣,同时也是她痛恨自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