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龙吟》南科

63、春儿

　　春儿
　　“踏雪你看，到处都是饿殍。北方是大旱，南方则是大水。这是阿姨在天有灵，天旌休矣。”一个三四岁的小丫头，粉衣轻鬟，拉着身旁稍大点的女孩子道。
　　“不，娘不会希望天旌变成这样。”稍大点的女孩子摇头道。
　　“小姐，踏雪小姐，该回府了，不然，不然其姝会挨萧管事责骂的。”较远一点的女孩，梳两个羊角辫，一付丫鬟模样。
　　“好了，好了，就你话多。”粉衣丫头佯怒道。
　　“小姐们，行行好，收了这孩子吧！”一个衣杉蓝缕，蓬头垢面的妇人搂着一旁的女孩拉住稍大一点的女孩子，几近绝望地道。那三人这才猛然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在这乱民之中，真是失策。听说前几日几个员外乡绅好心施粥，谁知被这些饿慌了的乱民一阵哄抢硬是连衣服也被扒了个精光。可是今日他们却很安静，在这个老妇人上前哀求时，只是往他们那里看了几眼，又各自照顾各自的家眷，其中也不乏一些与这孩子年龄相仿的，本想去求口饭，可是一看这妇人上前就纷纷又缩了回去。
　　粉衣丫头向稍大点的女孩子使了使眼色，那稍大点的女孩子问道：“你们可是从南边来？”
　　“是，是。”妇人连连点头道。
　　“可听你的口音仿佛不是南人，道像是从蜀地过来的。”稍大点的女孩子接着说道。
　　“我，我本是蜀中人，嫁到南疆，谁之家乡发生水灾，就我与女儿逃了出来。小姐们，就可怜可怜她收了她吧。”妇人说着就是三个响头，地上已经隐隐有些血迹，“民妇来世作牛作马，结草衔环定然报答小姐们的大恩！”
　　“奶娘。”她怀中的女孩子呓语道。妇人面色一变，更加抱紧了怀中的人儿。
　　“踏雪，我收了其姝，可你身边还没有人呢，不如你就收留了她？”粉衣小丫头两眼汪汪道。
　　那稍大点的女孩子似有些动容道：“我与你们相遇也算是缘分，我收下她，你切可放心。”
　　“多谢小姐们，多谢小姐们。醒醒，快醒醒。”妇人怀中的女孩子仿佛被什么触到，顿时睁大了眼睛。“我``` ```”她一时还没有反映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快，快给小姐们磕头！”夫人忙拉她跪下。
　　“不必了，你叫什么名字？”稍大点的女孩子问道。
　　“娘说我春天出生，柳芽儿正发，就叫我，就叫我``` ```”她突然吱吱呜呜起来。
　　“小姐们莫怪，小女受过惊吓，往事都忘了。她叫春儿。”那妇人又咬牙道，“他爹自小遗弃了我们娘俩，所以她没姓。”
　　“那好春儿，今天你就和我走。”稍大点的女孩子看看四周的乱民，道。
　　“快，孩子，快磕头，今后小姐们就是你的救命恩人了。”妇人又勤快地磕起头来。
　　“救命恩人？”女孩似乎一下子清醒过来，俯身一拜“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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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你认为她有用吗？”密林深处是那个稍大点的女孩子。
　　一抹粉色身影从树上跃下：“不知道，但是她的身份一定不一般。”
　　“唯一也这样想？听说那群乱民都死了。”稍大点的女孩子说得那样云淡风轻，好象一切皆是意料之中。
　　“不是瘟疫？”
　　“不是，一叶之间所有的孩子都失踪了，大人均是七窍流血而亡，怕是中毒。”稍大点的女孩子的脸色变得阴暗，过于早熟的情感在月影下变的班驳。
　　“看来我们救了一个大麻烦。”粉衣丫头看着天上的浑月道。
　　稍大点的女孩子苦笑道：“听说柳衣孝谨大皇妃死了，柳翼夫人被诛杀在太和门，只是她手下的绪柳一支不知去向，连同她七岁的女儿。”
　　“莫非踏雪怀疑春儿与柳翼夫人有什么关系？”
　　“唯一，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你就别瞎响了，我宁愿相信她只是一个孤女。”稍大点的女孩子道。
　　“不管如何柳翼夫人所率的绪柳已经垮台，而柳衣所率的金柳也成了无头苍蝇。五柳就只剩下了风、翠、菀三支了。”粉衣丫头道。
　　“可是柳家依旧强得很，要不我爹也不会娶柳榴来消除猜忌了。”
　　“唯一你恨姨父吗？”
　　“不，我可怜他。”
　　我可怜他``` ```
　　我可怜他``` ```
　　我可怜他``` ```
　　这个声音不停地在我脑子里冲撞，可怜谁？要谁可怜？为何要可怜？可怜有何用？！
　　“不要！”我猛一惊醒却听见“嘶”的一声，定睛一看却是四道血痕。“没想到夫人竟有如此凌厉的爪子。”他半开玩笑道，复又将我揽入怀中，“一切均过去了。”
　　“夫君，告诉我，这一切都只是个梦，等会儿春儿就会进来为我梳洗，给我准备八宝粥，我最喜欢她给我梳头发，她``` ```”
　　“踏雪！你为何总长不大？”他叹了口气，将一纸给我，“这是在春儿身上发现的。踏雪，你得学会接受，尽管它是你所不愿见到的。”
　　“夫君是在教我如何做人吗？如果做人如此辛苦踏雪为何要在此世上？！”我推开他道。
　　“啪！”左脸火辣辣的，房间顿时陷入可怕的静谧。最后他只道：“那么十六年前你为何不死？”随后是关门声。“那么十六年前你为何不死？”因为十六年前的我并不是我，我无限悲哀地想，我的气魄与忍耐度竟然比不上一个三岁的孩子。缓缓展开纸那是春儿的字：
　　小姐，您收留春儿已经整整十四年，春儿无以为报，今又害您与表小姐失和，春儿更是罪该万死，春儿无颜在见小姐，就此别后，望小姐珍重
　　——柳春
　　“柳春”！那个奇怪的梦！“来人，我要见忠亲王妃。”我朝门外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