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龙吟》南科

44、图腾

　　“没想到夫人还有取名的嗜好。”韩政勋抿了一口茶道。
　　“既然那池子已经是我的了，我爱叫什么就叫什么，韩相管得是不是太多了。”我毫不示弱地坐到他身旁，为自己斟了一杯玉堂春，别说这茶还真是极品。
　　“这‘韩相’实不如夫人的那声‘夫君’来得动听。”他的眼中蒙上笑意，那种眼神像极了青冥，让我不禁有些怔忡。
　　“这‘夫人’二字也不如韩相那声‘踏雪’来得顺耳。”我忙掩去那丝不自然，继续喝茶。
　　“御冰节过后便是南巡，夫人可准备好了？”他敛了笑容道，“这柳东落来盛都怕不是陪驾那样简单。”
　　“那韩相认为呢，或许说韩相认为那柳东落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夫人所说自然是美人。”韩政勋笑道，“看来又要热闹了。”
　　“今日十四皇子问我觉得那柳东落和莫丘的莫愁比如何。 ”
　　“哦，那夫人是如何回答的。”
　　“我答不知道，二桃尚能杀三士，何况是二美。”我看着韩政勋的眼睛道，别说这家伙是越来越好看了。
　　“恐怕此二美均非其所想。”
　　“何以见得？”
　　他嘴角上扬道：“天机不可泄露。”王八蛋！我在心里暗骂。
　　“那这次上官先生他们那么生气又是因为什么？”我嘟嘴道。
　　“皇上老了，踏雪，有空就多陪陪太子妃吧。不管怎样我们到底也同门一场。”我一边听，心一边往下沉。太子如愿即位，珑儿便是一国之母，可是前有皇帝老伯，后有阿三，太子真的能忍，监国的诱惑实在太大了。万一有什么闪失，不光太子之位保不住，珑儿甚至上官先生都会受牵连。但愿皇帝老伯不要像汉武帝那般多疑。可是听韩政勋的语气，局势对太子一党来说似乎很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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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除夕夜宴，又是御冰节，不同的是，从前我只是个公主侍读，只能站在一旁，而今却是丞相夫人，坐在一群贵妇身旁，听着那一句句虚伪的奉承；从前想要驭冰而飞，但因感冒而不得，而今却是冰了心，铁了意，失却了那分迎风驰骋的勇敢。这算不算是人生憾事呢？
　　我不喜欢“热闹”，御冰伊始，我便借口离了席，看着远处被那一帮官员“围攻”的韩政勋，突然觉得他很可怜，哎，真是可怜啊。
　　我漫无目的地游荡在甬道上，象一个鬼一样。周围的景物越来越熟悉，该死，怎么又来到了浊间。阿三自从封王后便从毓阳宫搬去了睿亲王府，想来浊间也荒废了吧。这里见证了我的初恋也目睹了我的失恋，这里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温馨的地方，同样也是让我最痛苦的地方。他曾问我“雪丫头，陪我一辈子可好”可没想到最先离去的竟然是他，他曾说要给我十里红妆可却成了别人的新郎。我在阶前坐下，有些颓然和无力。突然感觉有一衣白影落在身前。“夫人？”我迷离地向前看去，竟是泠泠。此时她一身月白宫装，双眼在月下荧荧烁着星光，如若不是那一脸疑惑我定以为她要如嫦娥般乘月而去。
　　她上前了几步又蓦的顿住，定定地看着我道：“你中了露凝香？”
　　“恩？”我发现我的大脑越来越迟钝了。
　　她见状扔来一个瓷瓶：“口服一粒，再于冷水中浸泡半个时辰，此毒可解。”
　　于冷水中浸泡半个时辰？你当我脑子进水了，如此一来我还没被毒死，就先冻死了。“谁知道这是不是毒药。”
　　“哼，我杀人从不用这种手段，再说如真要杀你，又何需我自己动手。”泠泠语气微冷。
　　想想也是她一个北觫公主多的是人为她卖命。“那你如何知这毒名？”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夫人现在是否虚浮乏力，两颊潮红，胸口涨闷并似有气流顺丹田冲于下腹？”
　　她不说还好，一说竟好象真是那么回事。不知为何这种感觉让我觉得很丢人。“我暂且信你一回。”MD瓶里竟只有一颗解药，我说泠泠你也太抠门了吧。少时，我只觉的腹中涌起一股清流，将热气暂时压下。
　　“看来这宫里想害你的人还真不少，正主来了。”泠泠一闪便消失在月色中，这一切让我觉得那样不真实，简直比做梦还做梦。
　　“公主殿下。”我看着走近前的二人，一个是卞梁，在他身后的是——阿三！
　　“我``` ```”我猛地站起来可却一阵晕眩，正要直直倒下却被阿三一把拦起。阿三摸了摸我再次发烫的脸低咒一声：“春药！”不管三七二十一将我横抱起来，“卞梁，守在门外，不可放任何人进来。”说着便走进了浊间。
　　“雪丫头醒醒，雪丫头！”恍惚中他似乎在叫我，可是满身的热气让我难受至极。“嘶啦——”我一用力似乎撕碎了什么东西。阿三的气息让我觉得很舒服，正要靠上时，全身一空，接着便是冰冷刺骨的水从每一个毛孔涌进。“救，救命！”而后一股力量又将我从水里拉出。我定睛一看是如我一样满身湿透的阿三。我的头脑再次清醒，羞愧地瞥过头去，偷偷瞄了瞄他那件被我撕碎的衣衫，整个肩都露出来了。肩！那肩上的竟然是作为胎记的剩余的半幅龙图腾！我整个人愣在那里，身上的寒冷徒然加倍，让我不禁瑟瑟。为什么，为什么我早没发现。
　　“好点了吗？”阿三的声音一如从前，可却又别于从前。
　　“多谢王爷关心，踏雪没事。”我退了一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他显然吃了一惊，独自离开了浴池。“雪丫头，你怎会``` ```”说到一半就转过身去不语了。我则被那声“雪丫头”弄得说不出话来。
　　“敢问王爷那肩上的胎记可是龙图腾？”他毫无反应依旧穿衣。“还请王爷如实相告。”
　　“是又如何？公主想要叶淼的性命，说一声便是何必如此拐弯抹角。”他转过身来。眼神变得凌厉。那种眼神让我害怕。
　　“我不明白王爷在说什么？踏雪只想确认一下而已。”良久我又道：“就是因为这龙图腾，所以王爷那日见到这黑紫玉才会大怒的吧。”我将脖子上的黑紫玉解下与怀中的龙盘玉一起扔给阿三，不，睿亲王。
　　他看着黑紫玉没什么表情倒是龙盘玉让他黯然了一下，只一下而已。“公主到底想干什么？”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探究，也只剩下了探究而已。
　　我冷得颤了颤身：“踏雪为玉而生，也终有天为玉而死。”报恩以后就可以回地府了吧。
　　“上来说话。”他从柜中拿出几件单衣，那都是他的衣服。“换上吧。”待他转身我以最快的速度换了衣服，还好他的衣服都比较大，不然这五六件全套上不把我闷死才怪。
　　“公主此话何意？”他依旧背对着我说话。
　　“无论王爷想干什么，踏雪都会帮助你。”我很认真地说道。
　　“哈哈哈，公主认为有何处可帮到我呢？”我不知道他的表情，但肯定充满了嘲弄。是啊，我一没钱，二没权怎么帮。“踏雪一个弱女子当然一无是处，但是``` ```”
　　“但是你的身后站着天旌的丞相和萧家。公主是想说这个？”他终于转过身来。见我点了点头又道：“可那有怎样？”
　　“那的确不怎么样，但踏雪要说的是——皇上。”他的眼睛终于放出了光彩。“踏雪有着第一公主的身份，这才是王爷想要的吧。”从何时开始想要的，从北辰回来，还是看到黑紫玉上的龙图腾，还是更早呢？我想一层，心就冷一寸。唯一说我斗不过你，现在才信了可却已毫无用处。
　　“收起来吧，但愿公主不要忘了今日之言。”他将两块玉又重新丢给了我。
　　“但踏雪还有一个要求。”
　　“什么？”
　　“请王爷放过尚书府。”
　　“公主确定不是相府而是尚书府？”他眼中闪过一思异色，难懂的异色。
　　“尚书于我有养育之恩，踏雪不敢忘，至于夫君，踏雪定当与他一起上穷碧落下黄泉。”
　　“好一个‘上穷碧落下黄泉’，本王定然遂了公主的心愿！”他愤然道njian 。
　　“谢王爷成全。至于这盘龙玉，王爷还是送给王妃的好。”这玉在我手里早晚是个祸害。
　　“这个公主就不必担心了，此玉于我于王妃已毫无用处。公主若实看不顺眼，扔了便是。”
　　扔了？我那么宝贝它，天天带着，你竟然说“扔了便是”，混蛋，混蛋，你这个大乌龟王八蛋。“谢王爷提点，踏雪知道该如何做了。”他正想说什么只听外面一阵喧哗，仔细一听是个女子的声音。“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挡住本王妃的去处，还不快滚开！”那女子不是莫珍是谁。看来今天不想“热闹”也得“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