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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偶然相逢 ...

  •   楚言替肎菽点穴疗伤,断剑从后背斜插入右肩,白森森的利刃上挂着残血,恐它压到血管,不敢贸然拔刀。肎菽面色苍白,青筋凸显,薄汗层层,眉目紧蹙似忍受着强大的痛苦。

      “他动用了‘火树银花’,势必有一段难熬的时间,好在不是在月圆之夜,你们去竹楼,我留下来照顾他。”那女子开口道,眉目间满是担忧。

      与她而言,肎菽是兄长,是亲人,而如今却是这般躺在地上独自承受痛苦,叫她如何不动容。

      “火树银花”施展起来如梦似幻,华丽唯美,威力无边,用最美也最残忍的办法置人于死地。唯一的死穴便是使用的次数越多,使用的频率越高反噬就会越强,直至习此功夫之人心智全失,武功尽废,最终全身筋脉爆裂惨死。但这是一个痛苦而漫长的过程,它会一点一点慢慢剥蚀你的生命和灵魂。若是月圆之夜使此招数,便无疑是加速反噬的威力和速度。看来,今晚那穿肩的一剑着实惹怒了他。

      放好肎菽,楚言带着墨竹和年轻男子进了竹楼。推开门,迎面一股冷风,空气弥漫着腐烂的气息。借着月光,环视一眼,屋子早已空空如也,横七竖八的躺着些桌椅。寻到先前闯进去的屋子,同样是空空如也,那些被制成蜡人的美人早已不知所踪。

      早是有备而来,事先准备好了一手,撤的如此彻底。该料到的,惨淡一笑,楚言带着众人离去。

      百草镇又归于宁静,自清晨离去便无惨案发生,人烟荒凉的街道渐渐的热闹了起来,往日愁云笼罩的百姓如今脸上也渐渐地有了笑容。但楚言并未因此而放松起来,心里压着的巨石更是沉重,风云楼和凤梧山庄的梁子算是正式挑明了,至于墨竹能毒死苗疆圣蛊金蛇蛊而她却安然无恙,也还是一个谜。

      楚言嗅到了风雨欲来的腥味,武林这几十年的平静恐是维持不了多少时日了。

      经过数日调养,肎菽的伤势已无大碍。而墨竹在那日被黄金蛇咬过后除了发烧昏睡了两天,也无其他不良反应,整日活蹦乱跳。甚至把那条黄金蛇蛊泡在酒里,说什么要给她家师傅制造上好药酒。楚言也就任她去了,感激她在危难之时舍身相救,思及此,心里不禁一阵暖流划过。

      安排好那对年轻男女照应百草镇,有什么动静及时通报凤梧山庄,楚言便带着肎菽和墨竹离开了百草镇。

      策马长驱,一路向西,据探子来报,因蜀地东平县私盐猖獗,致使凤梧山庄旗下盐价大跌,损失甚重。可恶的是,待凤梧山庄盐业将要倒闭之时,私盐却是价格飞涨。柴米油盐,居家过日子,盐是必备之品。这些年由凤梧山庄把关,盐铁专营,江湖一派平静。可现如今,有人却出来兴风作浪。

      敢在凤梧山庄的地盘动土,背后势必有人操纵,定不是如表面盐业商战那般简单。

      夕阳西下,天边火红的晚霞,映红了半边天,照在人脸上,别有一番动人风采,望一眼怀里的墨竹,楚言长吐一口浊气,压抑的心情蓦然大好,勒住马不疾不徐的前进。到了大禹村的地界,今晚便要在此地借宿了。

      往蜀地赶路,照此速度,还须得十来日脚程。入蜀路途艰难,人马颠簸,这在楚言而言,自是不在话下。但对于大伤初愈的肎菽和身手一般的墨竹来讲,难免有些勉强。

      牵着马徒步入了村子,便闻见近处人家犬吠不绝,整齐的村落,飘着炊烟的房屋,在外奔跑吵闹的孩子,在太阳的余晖里显得脉脉温情。墨竹突地想到了师傅,不知道他老人家是否回山,是否已经发现自己不见了。感伤也就那么一瞬,因为她闻见了饭香,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唤了起来。

      墨竹摸了摸肚皮,谄媚的望着楚言道:“楚言,它刚才悄悄跟我说它饿了,你看,我们是不是该找个地方歇息歇息了?”

      楚言早已习惯了她的厚脸皮,倘若她此时小脸一红,羞答答的掩饰,那恐怕只会惊倒他。只是皮笑肉不笑的答道:“是么?有多悄悄?为何我也听见了?”

      不知丢脸为何物的墨竹此时便理直气壮了,“你都听到了,那我们更应该要找地方去吃饭了!”

      白了墨竹一眼,加快脚步走在前头,楚言便不再理会她。

      不远处一家屋舍门前立着一个持剑的白袍男子和一个青衫女子,那女子低首在和一个大婶交谈。闻见有人走近,沈长风回首,蓦然眼前一亮,是墨竹!

      “墨竹,是你!”压抑住满心的欢喜,嘴角含笑,长风尽力用平常的语调开口。

      青衫女子闻言转头,当真是墨竹,随同两个陌生男子。再望一眼长风,从眼中溢出的欢喜流光,刹那点亮了他过去所有晦暗的岁月,到底是有多久不曾见到他如此温柔的笑了?

      心房一紧,是难以名状的情绪,素盈酸楚的低头苦笑。

      闻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墨竹抬头见是一身穿白袍,手握素剑,丹唇外朗的温润如玉的男子,在柔和的暮光里朗朗而立。很是眼熟,但却不能随即忆起到底是何时见过这么一个温润柔和的男子。

      沈长风见她面色疑惑,心里微微一动,她果然是不记得自己了。

      往楚言他们迎了几步,抱拳谦谦道:“听雨阁,沈长风。”指着素盈介绍到,“在下师妹,素盈。”再转首对着墨竹,含笑开口提醒“欣楼。”

      楚言抱拳回礼,“凤梧山庄,楚言。”

      “沈长风?!”墨竹一下子记起了这么一号人,欣楼那个受伤的男人此时这么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一时心下激动雀跃不已。

      “沈长风,没想到下了床,我还真不认得你了啊!”奔过去,围着他转了两圈,确定他身体确已恢复,丝毫不记得自己曾经“轻薄”过他这码事。

      “咳、咳……”肎菽又被呛到了。楚言听到这句话自是嘴角不禁一抽,这话听着感觉怎么那么不对呢?素盈自是一惊,此女子果然与众不同,语不惊人死不休。

      墨竹这一句话,自觉没有哪里不妥,但是长风却是红了脸,温柔的眸子爬上了一丝窘迫,岔开话题道:“还未谢过你的救命之恩,不想今日有缘再见,长风在此就谢过了。”

      墨竹打了个哈哈,很是侠义道:“你没事便好,没事便好。你们这是要往哪里去?”

      “家师嘱托我去趟苗疆,是师门内务。”长风答道,温柔的声音若和风拂面,暖暖洋洋。

      “是么?那我们正好同路啦,一起走嘛,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是不是嘛,楚言?”后一句是对着楚言说的。

      偶遇故人,纵使长风此时还算不得是什么“故人”,而且还能同行,墨竹很是兴奋,甚至也不叫嚷着要吃饭了。

      楚言面上带着疏离笑道:“既是同路,又是听雨阁门下弟子,沈兄若是不嫌弃,那便一起走吧,如墨竹所说,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听雨阁,在江湖也算是一个威望较高的门派,素来与凤梧山庄交好。其门下玉清子,玉算子高人更是德高望重。

      所谓“照应”不过也是面子功夫而已,但能和听雨阁门下弟子交好,对凤梧山庄来讲,也不失为一件坏事。多些朋友总归是比多些敌人要好的,何况正值江湖多事之秋,日后仅凭凤梧山庄一己之力,要想稳住江湖,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长风心下明白楚言此言只不过是跟他客套,却也和煦一笑道:“哪里哪里,久仰凤梧山庄大名,是楚兄莫要嫌弃我们师兄妹才好。”

      那大婶见他们彼此寒暄,知是熟识,便热心开口插言到:“既然公子,姑娘你们都是熟识,那今晚都在寒舍住下吧,我家破房还是有几间的。村子小,也没有客栈,就暂且委屈一晚了。”闪开身子便请他们入内。

      沈长风道:“楚兄,今晚就在此借宿一晚吧,我们师兄妹先前已经跟这位大婶说好借宿一晚了。明天再赶路,你意下如何?”说完目光移到墨竹脸上,满是期待。

      楚言也不做推脱,既然终归要找人家歇脚,眼前已经有了,也不用再费多的功夫。只是沈长风看墨竹的眼神多少有些让他介怀,明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有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觊觎了的不痛快感。

      楚言旋即便是一惊,什么时候已经把墨竹化为“自己的东西”之列了?她终究不过是自己行侠仗义顺便带着的一个与自己无关的路人而已。

      速速的扫去多余的想法,赶走心底那不可忽略的不痛快,未作多的计较,便抱拳朝那大婶谢道:“如此,便多谢叨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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