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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若为君故 万般算计, ...

  •   为时月余的路途,他们父女二人并未过于为难于我,进入苏州的九殇忘川宫时,已是深秋时节,宫内仍是郁郁葱葱的绿,掩映错落有致的建筑,悄悄静静。
      过午,便被宫内的二等管事嬷嬷带至嫘溟萩的院落,洛萩小筑,待嬷嬷去后,她身边的大丫头容清仰着坠了红玉簪子的头,尖着嗓音从屋内匆匆出来,“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气神,收拾的仔细了,屋内的陪嫁皆是你们这些蹄子们的小命担待不起的,小姐和苏公子一会就到了,到时出了岔子,看小姐要了你们的命。”丫鬟们唯唯诺诺的应了,埋着头做手中的活计。
      在她出去不大会功夫,另一个大丫头疏和提着裙摆,一路跑进来,尚未匀了气息就吩咐道:“都给我跪了,小姐和苏公子已至门外。”说罢,带头在月亮门洞处跪了,各等丫头纷纷搁置了手中的活具,找了隐蔽所在跪下,放缓呼吸,院内鸦雀无声,那门外传来的木轮咯吱咯吱的声音显得尤为的刺耳.
      “见过苏公子,三小姐。”木轮的声音未停,越过我们一路径直进了主屋,所有人默默起身,准备退下,一道低缓如茶般声音阻止了我们的脚步,“嫘七小姐,幸会。”
      那时,我看见了院内所有丫鬟的目光,诧异,不屑,鄙夷,我冷笑,回转过身,对上那含笑的眸子,弯起嘴角,对着歪在木轮椅中一身墨色攒金线夔纹公子衫的苏夜楼道:“苏公子,久仰。”他摸摸左手拇指上的青玉扳指笑道:“七小姐的声音竟是如此悦耳,在下,好生喜欢。”
      这话一出,所有人瞬间变了脸色,我那三姐,面色青红交错,愤恨的目光直直地向我刺来,宽大的袖子微微摆了几摆,“三姐夫可真会开玩笑。”我应他,对上苏夜楼的眼睛,那里一汪深潭,不起的任何波澜,笑,也未深达眼底,立在他身侧的嫘溟萩狠狠刮了我一眼,俯身对他道:“久闻苏郎嗜茶如命,溟萩备下了北溟的七夜碧针,请苏郎尝尝溟萩的手艺。”“好,溟萩甚是幸苦。”
      二人入了屋内,看热闹的丫鬟三三两两散去,那疏和却拦了我,笑盈盈地道:“七小姐,通常是道,肥水不流外人田,待三小姐和姑爷大婚后,婢子也在三小姐面前求个好,给七小姐通个情,让三姑爷收了您做那通房的丫头,岂不一桩美事?”疏和不若容清,泼泼辣辣,随性而为,她向来是绵里藏针,处处阴狠,死在她手腕下的的丫鬟仆从怕是不在少数,我轻轻将手中扫帚化为灰烬,看着她惊愕的眼睛笑道:“你配么?”说罢,转身离去。
      晚间,那报应便很快到了,“三小姐让你跪在这仔细反省,竟敢勾引姑爷,胆子不小,你娘那个贱种,谁道你也是个贱胚子。”嫘溟萩贴身的教引孙嬷嬷唾沫横飞地数落着,我自桌上倒了一杯水,饮下,“听到没有,你个贱人。”她举起鞭子向我抽来,我对她一笑,掌心两屡蚕丝直直缠向她,她尖叫一声,晕了过去,弹手,轻挥,将她吊在屋梁上,对赶来的丫鬟道:“告诉你们三小姐声,人亲自来领,我不负责收尸。”丫鬟们自发让出一条路,战战兢兢地看着我走远,才有人哭叫着向嫘溟萩那屋扑去。
      我想我是明白了苏夜楼那厮的用意,可他究竟为何如此而为?晚间宫内少人走动,我便撤了幻术,看着眼前的景色,初上的华灯,将这冷清的夜染了几抹暖意,穿过巧飞虹,我低头抚了抚脖间的鲛人泪,幽幽的紫光在映着桥下水中的月色异常的妖艳,随风而动的湘妃竹像是要泣出血来,斑斑点点的,甚是凄婉.
      这时有几声压抑的脚步传来,“那处的可是七小姐?”我回头,影影绰绰的见两丈开外有个绿衣人影,许是跪在地上,声音不大然足已让我听到,“何事?”我向他行去,那影子凭空的却又向后退去,“回小姐的话,公子差婢子寻问您是否过苑一叙”我点点头,那影子保持着距离,压下了脚步,领我向竹林外走,过了桥,下了坊,有渡公将我送至听月湖对岸,前面的影子依然在前方丈许,穿过抄手游廊,出了一重院落,那影子复又跪下道:“七小姐请,前方便是公子的墨苑,自有人来请小姐,婢子告退。”
      那人刚退下,一个青衣小童自我左侧馆内急趋而出,俯身跪了“见过七小姐,主人在邀月流亭恭候小姐,请。”他将门推开,引我至馆内,转过青石小径,潺潺的水声传来,小童向我弯身,“回小姐的话,奴才身份低微,不便进入,前方右转,便是邀月流亭,请。”他悄声退下,眨眼不见了踪迹。
      我依他的话,,那人果在那方玲珑的小瀑布上的亭内静静地坐着,四周的琉璃垂角宫灯的流苏,珠翠环佩似的地响。迈步,拾阶而上,渐渐地将飞溅的水花踩在脚下,立在亭内,便见了华灯掩映下的九殇忘川隐隐的形状,那边际朦胧的很在黑夜中无尽延伸,不知方圆所在,那阵风吹过,切骨的寒意自心底慢慢向上翻腾,我氤氲在如有如无的酒香里。
      苏夜楼似是感到了我的不适,将木轮椅转了过来,方笑道:“美人,可曾想我?”我含着笑弯下腰身,在他的耳边轻语:“不……曾。”伴着那若有如无的龙涎香的气息,他自胸膛内闷闷地笑,低缓的嗓音,无限的委屈:“真无情。”忽而抬头看我,墨色的眼睛,漂亮妖冶,泛着幽蓝色的光泽,遮在柔顺的发丝里,我静了心在一侧空心镂花石凳坐下,看着他问道:“甚事?”“你主动来寻我的,不是么?”
      他执起配镶红玉黄金酒樽,一饮而尽,复又倒了浅浅半杯,在手中把玩,我翻了翻桌上书页散开的《法华经》,单手支腮,“千山月淡,万里尘清,酒樽经卷,苏公子好文雅的心思。”那你可知,楼上胡床,笑谈声里机谋远。甲兵百万出胸中,谁谓江流浅。“说这话时,他并未饮下杯中的兰陵笑,亦为停下翻转的手腕,“如何,嫘氏阿溟?”“这便是你下午激怒嫘溟萩的缘由?”
      果然如我心中所想,鲛人师傅远在北溟,便时常说起他,言语中带着赞赏,这样的人自然不是可等闲视之之辈,借嫘溟萩之手,来达到与我合作的目的,谈笑间就算计了一干众人,苏夜楼,我是否真的应借你之手……他眉目间尽是妖娆的媚色,对我遥遥举杯,“你那没脑子的三姐,嗯,倒是帮了我的大忙。”看来,他迎娶嫘溟萩的目的确实与北溟有关,那嫘穆堂又想要得到什么呢?“说说看,是否能打动我?”“替我寻回血玲珑,我护令堂一世周全。”他饮下手中的兰陵笑,在弥漫的酒气里,低垂着头,长长的发遮去了他的神色,月色笼罩的亭内静了下来。
      江湖传闻,五年前,震惊武林的血案,固若金汤的九殇忘川,一夜尽毁,宫主苏荆及夫人沙御雪横死宫内,少宫主苏夜楼失踪,各处分堂死伤过万人,武林至尊圣物血玲珑不翼而飞……就在去年,苏夜楼意外现身重掌九殇忘川,一年内集结散落各处旧部,在武林迅速崛起,扩张,其手腕异常狠辣,武林谈之色变。
      与此同时,武林翘楚,杭州霆楚山庄宣称偶擒盗宝贼人,截下血玲珑,称霸武林,一时间圣物之争愈演愈烈,各处暗流涌动,江湖再掀波澜。
      那是于我来说很诱人的条件,我的生命只剩下七年,拿来交换我母娘一生的平安,我莞尔一笑:“应下了。”他抬头,眼睛里一片暖色,深深的,夹杂着些许的疑惑,然,瞬而不见,“甚好,入了冬,随我去天山吧,明年你便下山助我。”“好”我翻下一页,开篇便是,若有众生,不知苦本,深着苦因,不能暂舍……他笑,未语。
      若干年后年后,他终问出,当初为何应下的那样爽快,我一时语塞,或许从开始便是信任他的,以致后来的六年内才与他携手并立武林,直到,那年,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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