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划穿越欢乐多——长生镇》千七

30、哪个神经病是用一两银子治好的？

　　从玉玄荒的宅子出来，这回程路上的气氛，可不太融洽。

　　先说呼哧呼哧走在前面的花曼珠，总觉得自己在玉宅里落下了件重要的东西，但细想想，又怎么也想不起。
　　她身后脸色苍白的月州，因失血过多而身体太虚。一路上，明明没有人出声干扰他听觉，却连连被树枝绊到摔倒。
　　妖孽风姿绰约地，甩着一只胳膊和另一边的衣袖，几次三番不怀好意地对月州“施以援手”，结果，理所当然地被月州无视掉；
　　平日里自动隐蔽，无存在感的桃树君，也不知怎么的，心不在焉，落在一行人最后面，总回头瞅玉宅的方向。

　　“雄性桃树精，别瞅啦！”妖孽撅着嘴，第七次遭到月州无声的拒绝后，开始找桃树君的岔儿，“不就有几株你的桃树同类么，至于看那么多眼么，它们哪儿有本妖好看？”
　　“没、没有，那倒没有。”桃树君小声回着话，一双桃花眼又往玉宅方向瞟了瞟，“就是看那几株桃树，很眼熟。”

　　“桃树都长得差不多啊。”妖孽是确定了“我比桃树好看”这件事，瞬间就对桃树君没了兴趣，调戏起身边的其他人，“喂！蒜头儿！你走那么快，我家月州会摔倒的——虽然这摔一摔呢，有助于加速我俩牵手——但你走那么快，到底上哪儿啊？难道是赶回去，和你家逍遥王叙旧？”

　　提到了江山，花曼珠脑里飞快地闪过一抹东西，感觉像是找到了她落在玉玄荒宅子里的线索。可惜她还没来得及抓住线索，就听身后，“咚”的一声，月州的第八次摔倒。

　　月州这次是被树根缠住了脚，那煞白的脸和他身上的灰布衣一样，先是浸了血，又是磕了泥，狼狈之极。可他摔的时候，却紧紧抿着嘴，沉默地，死活不肯吭出一声。
　　花曼珠是看见月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很痛苦神情，才知道他此刻的情绪变化——就好像形成了的习惯，当她想知道月州的想法的时候，下意识地，就会去看向那星眸里辗转的流光。

　　花曼珠一瞬间由他想到了谢潋，想到了苏何——这都是些不爱说话的主儿啊，出了什么事儿都不会说出来，她就只能从他们眼神里猜情绪。
　　想到月州和苏何的相似，花曼珠是有心去扶他一把的。但紧接着，她又想起，月州就是把苏何抓进牢里的人，便恶狠狠地压抑住了心头泛滥的同情。

　　“你果真是要与逍遥王叙旧呢？”妖孽刚才的问题没得到回答，就自然而然地当花曼珠默认了。此时，月州正第八次无视掉妖孽的帮助，拒绝妖孽扶他的手，挣扎得很惨烈地，从地上爬起来了。
　　花曼珠在脑海里幻想了一下，她如果这时候去扶月州会怎样，可她还是眼看着月州狼狈爬起。直到月州勉强站直身子，才回头答妖孽的话:“才不是去见江山，我是去乐府找乐桃桃。不信？不信你可以跟来。”
　　花曼珠说完，也没给妖孽接话的机会，转身就继续往山下走。边走边思考，在妖孽不能使用法术的这个时候，她不能隐身进乐府——
　　可她这多天不回乐府了，这个时候，就这么大摇大摆走进去，是不是有些突兀啊？——她自己还顶着“通房丫鬟”，这么打一个身份呢……

　　“唉，蒜头儿又不理我了。”妖孽自怨自艾地抽泣了声，紧跟在花曼珠后面，把月州和花曼珠隔了开。
　　其实，要是妖孽不贴花曼珠这么近，花曼珠本是不会多想的。
　　但听到妖孽这么“真诚”地一抽噎，花曼珠脑袋本能地，警觉起来。总觉得妖孽越装得纯洁，越是有事相瞒——于是，她想到了一个问题：“妖孽……你和桃树君，你俩是怎么来到这荒宅的？”

　　从时间上算，花曼珠是刚离开桃树君，就在乐府门口遇见的月州，紧接着，他们二人就马上起程往玉宅跑。
　　就打他们体弱了点儿，走慢了点儿，又和鬼影子、碧意浪费了些时间，妖孽能紧随其后出现，也是不正常的——所以，妖孽来这儿一定用了别的方法——先不管那方法是什么，妖孽和桃树君两个人能过来，他们四个人也能用那方法回去。

　　妖孽大喜，他是等着花曼珠发现这个问题，等了好久了。又眼见着这时候，他们四人的队伍，已经快走出树林了，他再保留这个“秘密”也没多大意义了，便兴致盎然地讲解起来：
　　“蒜头儿你知道的，虽然本妖被‘奸人’所伤”说到“奸人”二字，妖孽挑眉向月州挑衅了一下，“但本妖座下小跟班——雄性桃树妖，他好歹也是个妖。所以很简单啊，我们俩是用法术，瞬移过来的。你懂的哦~~”

　　“完全……不想懂。”花曼珠答。这种回答都不用想，只要细看妖孽这时的表情，就自然而然说出口了。
　　妖孽“你懂的哦~”那个“哦”后面的尾音，却相当绵长。而他的眼神，也跟那余音一样，在月州和花曼珠身上兜绕了好几圈。
　　花曼珠眉头跳了跳：果然，就是说——他们这一路回程的辛苦，是完全可以省去。重点是，月州根本不用摔那么多跤……
　　而她自己居然，在经历了一宿没睡、一口饭没吃、一口水没喝之后，还强撑着走了这么长时间的，没有必要走的路！

　　花曼珠脑子晕晕的，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力和脑力都透支了。又想起昨晚妖孽说的，苏何被神界囚住，受非人折磨，搞得现在连精神信仰都没有了。
　　虽然在昨天晚上“夜探凶宅”后，碧意交代的那些情况来看，玉玄荒的这个案情确实推进了一些。最起码，花曼珠现在掌握了，玉玄荒真正的死亡日期。
　　从情感上讲，花曼珠很为玉玄荒惋惜，玉玄荒似乎总是所托非人。
　　但是，回到现实中来看，目前为止，她还是不知道乐桃桃到底是不是玉玄荒啊！

　　刚一踏出浓密的树林，妖孽就授意桃树君就施法，把四个人瞬移，到了乐府的后门附近。
　　妖孽一副欠揍的表情，开心地哼哼着：“啊呀，桃树君别的法术都不会，就只练会了个瞬间移动啊——啊呀早知如此，某些人就不用摸着黑，走过树林，还摔得鼻青脸肿的了。唉呀呀~”
　　话里话外，明显都是冲着月州去的。花曼珠瞅了眼月州，见月州只是冷着一张脸，始终一言不发。
　　花曼珠试着转移话题：“喂，妖孽，现在的重点该是怎么救我师父吧？”

　　乐桃桃的心愿虽然没有头绪，但现在苏何被抓入监狱，人间还聚集了大量神界的探子，最关键的事情就变成了“逃命”：因为一旦被追查到她和妖孽在一起，苏何的性命就有危险了。
　　花曼珠担心的这些事情，妖孽也是知道的，只不过他本人完全没有着急的心情，还沉浸在“勾引月州再把月州踹了”的计划里。妖孽眼看着花曼珠那副急火攻心的样子，暗暗偷笑：果然，苏何是她的死穴啊。

　　“别笑了，找死啊你！”花曼珠狠狠捶了妖孽一拳。看对方没反应，她想了想，伸手恶狠狠地捶在——妖孽断臂的缺口上。
　　“啊呀！”妖孽惨叫了一声，“疼、疼……蒜头儿你怎么知道，我没施法给这伤口疗伤啊！”
　　花曼珠还没回答，月州淡淡地来了一句：“为了‘残缺美’的美感而不去疗伤，这么妖孽的行为，只有你能做了。”
　　“小哥儿，你对我也这么了解。你说，你就从了我多好啊？”妖孽笑起来。

　　花曼珠恶狠狠地瞪向妖孽，嘻嘻哈哈的妖孽居然马上就老实了。这倒让花曼珠有点儿介意了，一般来说，妖孽的反应应该是继续嘻嘻哈哈的啊。
　　花曼珠一脸凶神恶煞地，吼了一句：“在勾引别人之前，想办法救苏何啊！”
　　“唔……”妖孽心里舒了口气，其实刚才那个反常的听话行为，是因为他一不小心，用了“小哥儿”这个特定称谓，看到花曼珠表情严肃，以为被花曼珠猜到了。听到花曼珠吼的那一句后，他还比较放心了。“就这事儿啊，简单啊。”

　　“哪里简单了？”花曼珠语速很快，但也只是实话实说，“我们多在人间呆一秒钟，就多一份被神界追查到的可能。我们被抓住，就间接地给苏何判了死刑。可要回长生镇，契约没完成我又回不去，完成契约又必须呆在人间，这明明是个等死的过程啊！”
　　妖孽张了张嘴，想要说话，结果被花曼珠截住，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花曼珠语速很快地继续往下说：“更惨的是，就算契约完成了，没有苏何在长生镇施法，我也回不去。”
　　妖孽又象征性地张了张嘴，示意自己要说话，果然又被花曼珠堵了回去：“可苏何现在被人监视着，他通过水镜看我的话，就会被神界的人得知，我和你这犯人在一起；他不看水镜的话，又不可能知道我把契约完成了！”

　　“我可以说话了？”妖孽浅浅一笑。
　　“说吧。”花曼珠一脸抑郁。考虑清楚了目前的状况后，生意完不完成都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她在人间呆着，会给苏何带来很大的麻烦。
　　“咳咳。”妖孽清了清嗓子，“说到底也就两方面：一是尽快完成契约；二是让苏何知道你完成了契约。”
　　“恩，我听着呢。”花曼珠看妖孽停顿了下，便出声表示自己听懂了。
　　妖孽挑眉一笑：“第一件事情，是你的。第二件事情，是你师傅的。现在——你尽快完成你能做的，就行啦。”妖孽说完，眉角含笑地撇了眼月州，而后者看不到他隐晦的神情，依然面无表情着。

　　“也对哈。”花曼珠想了想，好像说得挺有道理的，“虽然好像，还是有哪里被你给绕进去了……”
　　“没有啦。”妖孽表示很无辜，“你想办法从乐桃桃嘴里套出，她上辈子有什么心愿吧。这才是关键啊，重中之重啦！”
　　“也对哈。”花曼珠顺着妖孽的思路走下去，“那我现在就去办这件事儿！”

　　“嗯嗯，孺子可教呀。”妖孽装模作样地，捋了捋他下巴上，根本不存在的胡子，“蒜头儿遇上苏何的事情，果然智商就会减半啊——诶，蒜头儿你去哪儿？！”
　　花曼珠在他“捋胡子”的这会儿，已经顺利躲过月州伸过来的手，直直从乐府后门冲进去。
　　“什么情况？”妖孽微微震惊。花曼珠这么直接地冲进乐府，可能都没想好，她该怎么解释她这段时间在乐府的“失踪”。妖孽愣了一下，问向刚才准备拦下花曼珠的月州，“这孩子想干嘛？”
　　被很突兀地问到的月州，一改往日的云淡风轻，焦急地一跺脚：“她一天没吃饭，饿肚子的时候，会头脑短路地很冲动！”

　　“拦下她！”月州很急地说。他自己由于眼睛问题，动作很慢行动不便。
　　妖孽也想到，如果花曼珠莫名其妙冲进去，很有可能就被无辜地当成“通房丫鬟”给绑了，用仅剩的那只手拽了桃树君，就从后门往乐府里跑。
　　进门没走几步，就看见前面——花曼珠抓住了乐府的乐桃桃小姐，义正言辞、字正腔圆地发问：
　　“桃桃！你上辈子死前的心愿，到底是什么！”

　　跑在妖孽身后的月州，正摸索着迈过乐府的大门。听到不远处花曼珠的这种质问，果断地身形一歪，被门槛绊住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