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划穿越欢乐多——长生镇》千七

24、真鬼遇假鬼，有鬼说不清

　　事实证明，玉玄荒没有那么心灵阴暗，没把屋子建在那黑黢黢的老林里。
　　月州在路上跟花曼珠解释：玉玄荒的住所是在这山林后，去到那里，是可以走一条明亮的康庄大道的。但走那条路要绕山一圈，要五六个时辰，像他们现在这样，从正确的山坳穿着走，只要一个半时辰就够了。

　　虽然这样省去很多时间，不过，花曼珠和月州都是体质很弱的人，在林子里磕磕绊绊，等赶到玉玄荒宅子的时候，太阳已经准备西沉了。

　　玉玄荒宅子的外院种满了桃树，此时正值三月末，还是花开漫枝。
　　可再往里瞅，那暗处的宅子就和烂漫桃花截然相反——只有大体框架还依稀可见，断壁残垣上布满火烧过的焦黑，透出一股阴森的气息——这里是早没人住了。
　　走的近一些后，能看见宅门里的照壁墙。

　　“玉玄荒真有钱，一面照壁都整的这么精细。”花曼珠感慨。
　　西庭的建筑风格与华胥不太一样。
　　虽然门里都有一大块照壁挡着，但华胥的照壁较低，一般只比门框高个几分，照壁的样式也是根据这家里任职最高者的官衔，来严格区分的。
　　西庭的照壁是越高越好，又因这里是小地方，家里人当官的本来就没几户，在照壁的式样也就丰富许多，富户人家经常照壁来炫富。

　　“曼珠，你应该知道这照壁的作用吧？”月州问。
　　“表示晋国人含蓄呗，不想让外边儿的人一眼就看到宅子里面，就用这块照壁挡上了。”花曼珠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儿。
　　“在西庭，它还有别的作用，”月州解释。
　　“一是防风，西庭风大，照壁用来挡风，这也是为何西庭的照壁设计得这么高；二是反光，西庭天黑得早，照壁东西向，能把光线反射进宅子里；这第三么……是防鬼，有传说小鬼只会走直线，设计一面墙挡在门口，鬼就进不来宅子了。”

　　“……你……今天和鬼杠上了？”花曼珠虚弱，要真的顺着这思路想下去，如果说这里宅子里本身就有鬼，是不是也意味着它永远都在宅子里，出去不得？
　　真不知道月州的脑子，他怎么想的。可此时月州已经走到曼珠前面，领着她拐进照壁后的灾后荒宅。

　　花曼珠在宅子里，心烦意乱地探索着。从里面的情况看，火是从下人住的屋子燃起来的，但主人居室里木质的东西都烧得七七八八，很难找到线索。
　　但更郁闷地是，现在日沉西山，要赶回去不太切实际，她和月州一晚上都要耗在这阴沉的宅子里了。
　　屋子里面太乱，月州进来不方便，就留在屋外，让花曼珠一个人进到废墟里找线索。

　　花曼珠脑后当然没长眼睛，可这时她身后……一道白色的影子飘忽着接近，披散着的头发挡住眼睛，只留下惨白的脸色和咧开阴笑的嘴……
　　白影子无声地阴笑着，又飘开……
　　花曼珠在这里翻了半天，也没翻到有用的资料，她心里猜测，这里太偏远，宅子虽然好，但四周没别的人家。就算当时着火了，要等人跑来这么远救火，可真不大现实。
　　但说到底，这火到底是怎么起的？
　　总不能是也有人在这里练法术，像她点着狐仙尾巴那样，一不小心点了这里吧？

　　花曼珠想的挺专心的，身后有人拍了她一下，她也没太在意，那人缓缓地拍了……一下，两下……
　　又一下……花曼珠神经再大条，此时也头皮发麻了。
　　此时，一个绝对不是月州的声音，尖细着嗓子，从她背后响起：“活人……你来干什么……”
　　月州之前说的话又起作用了，花曼珠脑子里回旋着“南方女鬼讨债……”，她也不敢回头，颤着声音问：“你你……你——您哪位啊？”
　　“呵呵呵，”身后那声音冷笑，“你到我家里来，问我哪位？我可是这房子的主人，玉玄荒啊！”

　　你是玉玄荒？！
　　花曼珠猛地回头，就看到，几乎把鼻子贴她后脑勺上的，恐怖的脸——煞白脸配血红嘴，还有那乱七八糟的头发……
　　花某仙一个没控制住，就一拳就招呼上那张残疾脸：
　　“你是玉玄荒？！我客户才不会这么丑！”

　　“啊！”那鬼影显然没料到自己能被打，不然它不会把脸凑这么近，结结实实地被揍了一拳，它尖着嗓子喊，“你！你居然打我！看我玉玄荒不收拾了你！”
　　“跟你说了别糟蹋我客户了！”花曼珠怒，她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的诗词呢，“玉玄荒是个窈窕美人儿好么，她死后再怎么变残，也不可能身上长这么多肌肉！”
　　她指着鬼影那，对于女子而言，太过于宽阔的身形，一甩袖子，“说！谁派你来杀我的！”

　　是哪里被瞧出破绽的？那边的鬼影子心下惊叹，在老林子里追踪的时候，这丫头一路上兢兢战战风声鹤唳。连被他踹下树尖的大鸟，她都以为是见鬼了。
　　如今入夜了还是在一个鬼气森森的宅子里，加上他轻功了得装扮诡异，这丫头怎么可能没乱一丝心神？
　　“我要说是因为你妆画得太烂了你信不？”花曼珠好心地给予解释，“哼，我在树林里是逗你玩儿呢，你以为我真怕鬼啊？我可是——”此时还是不说她自己是散仙比较好，“我可是见过世面的！喂，鬼影子，你主子让你来怎么杀我？”
　　鬼影子不答话，花曼珠很有气势地吼了句：“说！你主子——梅雪镜——让你怎么杀我！”

　　那鬼影明显虎躯一震，很不可思议地，透过乱发看着，眼前这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他主子明明说了，这是一个没武功,且低智商没防备的，怎么……
　　花曼珠对着面前，一招就能灭了她的杀手，此刻却毫不惊惶，冷冷一笑：“梅雪镜总也没长进，以为自己装得很温柔得体。你回去告诉她！我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她不对劲——
　　江山一直以为我失踪了，以夫为大的梅雪镜却一上来就问我不是早死了么？是梅雪镜告诉江山有人见我在混乱中离开江府，难道她自己竟不记得这茬儿？
　　——我只是对这种事儿不怎么上心，又不是真的白痴，十六年前我的死和我的尸体失踪这两件事里，一定有一件是梅雪镜操纵的！”

　　看鬼影杀手全神贯注地听她说话，花曼珠扬扬眉毛，凉凉地说：“下面的话你原封不动地回去复述给她，一个字儿，也别差了！
　　——你告诉她，‘不管你信不信，我当年没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我一直眼巴巴地盼望着江山和你好好生活，连我知道我的死和你脱不了干系了，我都决定当成没这回事儿。可如今你派人取我性命，那就不要怪我日后真的抢你夫君！霸占你女儿！让你下半辈子都没有绫罗绸缎锦衣玉食！’”
　　鬼影子先是被花曼珠控住场走了神，后来听她说要给主子传话，就用心记了她要传的话——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杀手的职业本能：“这些话，我会告诉主子，但那也是——我带你尸体去见她的时候！”
　　说完，鬼影子提剑刺向花曼珠，被她闪身躲开，正准备再刺——

　　等等，她躲开了？她怎么躲得开？鬼影子心下大惊：这是个全然没有武功的弱女子，居然躲开他的剑？
　　紧接着，鬼影子发觉不是这丫头多快，是他自己变慢了：“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怎么感觉不到内力了！”
　　“别总这么惊讶啊，感情你之前，一直把我当白痴呢？”花曼珠无辜地耸耸肩，看向门口，“但我什么都没做，都是他做的。”
　　鬼影子顺着她的方向看去，那一直被他忽略的瞎子医生，此刻笑吟吟地迈进屋，还顺带优雅地轻拍了双手，手心里隐隐能看见，有白色药粉被拍掉。

　　月州走得从容优雅：“只是一点封住内力的药，能通过运功的经脉游走，麻痹神经——毕竟我和曼珠都不曾习武。”
　　“对啊，兵不厌诈是老道理，”花曼珠赶紧过去，搀扶月州，他们这种实力悬殊的对决下胜出其实并不容易。
　　她眼睛也没看鬼影子，补充道，“不然你以为我有闲心陪你聊梅雪镜的小人品质？说那么多，不过是为了引开你注意力，让你看不到月州在门外下药，等着你吸入药粉再提功运气——
　　其实早在老林外边月州算卦的时候，我们就发现有人跟踪，一路上的装神弄鬼不过是掩你耳目。出了老林，月州听出来身后跟踪的确实只有一个人，就在照壁的遮掩下，和我安排了这请君入瓮的计划。”

　　西庭建筑里照壁很高，鬼影子记起，一路上，这两人唯一一次不在他视线里，就是他们刚进玉宅、绕到照壁后面的时候。想不到这两个论武力值，弱的跟蚂蚁一样的人，居然在那个时候商量好了对策。
　　“我刚才指责梅雪镜的时候，说的怎么样？”花曼珠歪脖问月州。
　　“不错，前所未有的霸气。”月州亲切鼓励地笑了，“你该当着梅雪镜的面这样说。”
　　“呵呵，这个故事就告诉我们，”看鬼影的刀已经脱手掉地上了，花曼珠挽着月州下总结，“永远，不要小看医生——他们会的，不只是给人加血。还会下毒。啊，还会算卦……对了月州，你那阴森森的卦象也是假的吧？”

　　月州一面留意听着，那边鬼影杀手的动静，一面温声道：“那个是真的。”然后又很淡然地揶揄道，“但曼珠你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真鬼来了应该是不怕的吧？不像我这种没见识的凡夫俗子。”
　　“……”，见过世面的人表示，现在不是该起内讧的时候，我忍下了，花曼珠指着已经四肢麻痹渐渐倒在地上的鬼影杀手，问月州，“他怎么办啊？”
　　“你想杀人么？”月州反问过来。
　　“不想。”花曼珠摇头，推辞，“这个关键是——我手臂没劲儿，一刀捅不死还得补十几下，最后马蜂窝一样，血肉模糊的肯定影响美观。”
　　“唉，我劲儿也小，”月州惆怅，“但可以砍脖子，脖子上有块软骨，弄碎了就成，是漂亮的全尸。可你说，他这会儿也不出声了，我万一再估计错了他脖子的位置呢？”

　　地上躺着的鬼影子，孤独地诅咒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而且那两个看上去身心都弱爆了的刀俎们，此刻居然还在神色自然，开会研究，怎么力所能及地使他死得美观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