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语.秋千》茶树下

13、婚劫 正在此时，

　　婚期已近，颜府上下一片喜气洋洋，承接着新年的瑞气准备小姐出阁，仆人们个个兴奋不已，在兰如月的操持下，张红贴喜，整理嫁妆。冷眼瞧着众人一片忙碌，颜初九缓缓走出绣房，美玉正在喜滋滋的清点衣物，也没多留意。
　　站在雪地上，她看到贺天足正站在院门口，似乎在犹豫着该不该进来，见到她出来，便微微一笑，大步走过来。
　　待他走近，见他眉宇间已是英气蓬发，格外精神，想是身体已恢复好，她笑道：“可有事么？”
　　贺天足深深凝视着她，她今日头上插了那只墨玉钗，显得端庄大方，心下暗然，道：“我要走了。在府上打扰有些日子，如今伤势已无大碍，许多事务需得回去处理，临行前，便想着来知会你一声。”
　　颜初九笑容一敛，轻道：“你要回山庄？”
　　贺天足偏过头，看向不远处的青松，淡淡一笑，道：“不，我此次有事得去别处。”
　　颜初九道：“很远么？”
　　贺天足点点头，随即强笑道：“再过得几天，就是你和我大哥的好日子了，只是我赶不回来庆贺。”后面的祝福却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颜初九看着他，又微笑起来，道：“你有心了。”
　　贺天足白皙的脸上微微泛红，回首看向她，只见她直视着自己，虽然脸上带笑，双眼却是一片冰冷，心中一痛，不想再停留于此，轻声道：“我走了，阿棠。”转身大步走了。
　　颜初九怔怔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消失在拱门后，长长的叹了口气，暗自道：“你还是愿意将我当成阿棠的么？”

　　大红的嫁衣，上面绣着百鸟朝凤的图样，细细碎碎的百合花与莲花布满襟口袖边，从未见过这么传神的绣工，也未见过这般高贵的红色，这是一件美丽异常的新娘吉服。
　　抚着如丝般的面料，颜初九微微一笑，手感很好，如果这不是一件嫁衣，她也许会很喜欢的。
　　美玉站在一旁，眼里装着满满的惊羡，道：“小姐，好漂亮啊。”
　　兰如月笑道：“这是当朝的神绣手青三十娘所作，不可多得，她生性冷淡，不喜与人来往，就是宫里的嫔妃要求她的绣品都不易。”
　　颜初九眉梢微扬，青三十娘，她没听说过，不过，既是神绣手，想必是有名气的。颜府果然很有面子。
　　美玉道：“小姐，让美玉帮您换上吧。”
　　颜初九点点头。
　　很合身，剪裁得非常得体，走进来的颜氏父子一走进来就见到一个明艳照人、风华绝代的新娘。
　　颜文书只是看得情绪激动，恍若看见了当年的詹氏，说不出话来。
　　颜敏俊面上带笑，眼神却淡淡的。
　　兰如月笑道：“老爷，初九可真是国色天香啊。”
　　颜文书走过来，挼着胡须笑道：“好，很好，初九，爹一定要让你嫁得风风光光的。”想他颜家的女儿，岂是一般人家可比的。
　　颜初九浅浅一笑，确实风风光光，她要做的事将会更加惊天动地。
　　颜敏俊笑道：“是，恭贺妹妹大喜。”转向丫环们道：“等下花轿都要到了，你们还不快点帮小姐梳妆！” 丫环们齐齐应着，上前围绕着小姐梳妆打扮起来。
　　颜文书满意的笑笑，交待道：“如月，你好生照看着点，前面还有客人，我和俊儿先去接迎客人。”两个男人离开了。
　　颜初九坐在镜前，看着镜里的自己，粉黛朱唇，明眸皓齿，这是颜初九还是阿棠？这世上居然会有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兰如月笑笑，拿着珠冠道：“怎么不见盖头，美玉，你去找下。”美玉忙去了。
　　兰如月拿着珠冠走到颜初九身后，看里镜中的那张脸，笑道：“老爷真是心疼你。”
　　颜初九含笑的道：“老爷他是心疼女儿。”她又不是颜初九。
　　兰如月脸色稍一变，迅速又回复笑脸，着手给她戴上花冠，轻声道：“我不明白，一个女儿，他怎么看得比儿子还重。”
　　颜初九闻言看着镜中的兰如月，她脸上带着如蜜的笑意，可是眼里却是浓浓的恨意。

　　颜府门前，锁呐喇叭震天响，还夹杂着炮竹的声音，旁边围观的人群是一层围一层，人山人海，颜府嫁女，好大排场啊。
　　迎亲的队伍，个个衣着光鲜，足见富足，新郎贺天仰一派斯文俊气，坐在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上，引得人人侧目，直夸好相貌啊。
　　“吉时到——”随着一声叫唤，颜府的门大打开来，兰如月搀着新娘走出门来。
　　颜文书又是不舍又是满足的拉住女儿，轻拍她的小手，慈爱地道：“九儿，爹就将你交给天仰了，以后相夫教子，还得记着回来看看爹。”新娘轻轻点点头。
　　看着新娘抬脚进了花轿，“新人上轿回府。”在满满的喜庆中，轿夫抬起了花轿，贺天仰向颜府众人一揖，算是行了一礼：“岳父，兄长，小婿先行了。”
　　颜文书一挥手，颜府大总管颜仲秋立刻着人散发赏钱，只见阳光下铜板抛向人群，引来一片争夺，颜文书见状笑得满脸皱纹，后面的颜敏俊面上不由得笑意浮现，侧首见兰如月亦笑得分外得意。
　　不远处，倪轩庭冷眼看着这一幕。

　　花轿吹吹打打直至下午到了离阳镇地界，一行人也折腾得累了，终于在路边见到了一间茶水店。
　　在贺天仰的示意下，众人停下来稍作歇息。
　　卖茶水的店家见到一大群人马停下，早乐开了怀，伺候好，可是一桩大生意啊。忙不迭的支使小二上前招呼：“客倌，请好呢，这边。”引着往茶棚内走。
　　贺天仰坐在中间一张桌上，燕雨浓坐到一旁，店家忙着上茶。
　　余下众人分成三两个人围成一团喝着茶，各自私语着。
　　花轿停在茶水店的一头，紧靠着林子，那媒婆及一干陪嫁丫环都靠近坐在一处，美玉端了茶水上到花轿前，道：“小姐，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先喝点茶吧。”
　　轿帘打起来，一只手接过茶水又放下来，稍候才将茶杯递出来。美玉问道：“小姐，我们从府中还带了些糕点，你也吃一点垫垫吧。”听得里面没有回答，美玉将一盘糕点递进去，那手拿了一点，轻轻一推。美玉知其意，复将糕点端出来。
　　二月里的春日还是白日短过黑夜，众人歇得一会，只觉天色微暗，太阳略偏西了。
　　燕雨浓看着天色，道：“庄主，走罢。”贺天仰环顾众人，见休息得差不多了，点点头站起身来。
　　一干家仆见庄主起身了，也不敢多做逗留，跟着各归各位，准备起程。
　　正在此时，听得一阵马蹄声，从林子一侧奔出一群蒙面黑衣人出来，个个手中拿着亮晃晃的兵器，摆明来者不善。
　　陪嫁的媒婆丫环见到那些人手中的兵器，早吓得双脚发软。
　　送嫁的颜祥见状，忙跃到花轿旁，他的任务是把小姐送嫁至临近飞鹤山庄的清河城。飞鹤山庄的几个好手也在燕雨浓的示意下，纵身守候至花轿旁。其余庄仆也都拔出兵器，伺机以待。
　　黑衣人来势汹汹，直接冲进茶棚来，茶棚的掌柜小二竟一点都不畏惧，只是闪到一旁。
　　两帮人马交上了手，只见刀光剑影，人仰马翻，江湖中人，一动刀剑即拼命，毫无半点留情可言，此刻更是招招杀机，不时飞出一只血淋淋的胳膊出来，只吓得陪嫁的丫环连声尖叫。
　　贺天仰身为庄主，也不加入血战中，只是静静立到一旁，冷眼看着。
　　这群黑衣人的武功虽不差，但飞鹤山庄的家仆更是训练有素，只半盏茶的功夫，已是杀得他们节节败退，地上横七竖八倒了不少被击毙的黑衣人。余下七八个黑衣人见状不妙，呼了一声暗哨，随即准备撤退。燕雨浓岂肯让他们全身而退之理，更带领家仆勇猛奋战。
　　美玉见已控制了大局，心下略放心，走到轿边道：“小姐，好在有惊无险，不碍事了。” 轿内毫无一点声响发出。颜祥看了她一眼，表情也明显松下来。
　　听得“呯——”的一声响，茶棚竟散了开来。从茶棚内跃出来另一路蒙面黑衣人来，那掌柜与小二与他们原是一伙的。
　　贺天仰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