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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癸の回 浮生【二】 “啊啊啊! ...

  •   “啊啊啊!!!!!”

      “怎么了怎么了?老板你怎么了?”扔下手里湿漉漉的盘子从厨房里直接冲了出来,王盟顾不上身后传来的丁玲哐啷声,神色紧张的看着站在楼梯口的吴邪,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洗碗洗着一半就听见了吴邪撕心裂肺的惨叫,出了什么事了?!

      过度使用的声带在长时间的震颤后传来尖锐的刺痛,吴邪呆呆的看着坐在窗边神色也有些紧张的张起灵,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狠命的打了一拳。无视了还在嗡嗡作响的大脑,吴邪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张起灵身边,狠狠的一把捧住了他的头。像是要确认着没有问题一样,仔仔细细来来回回的在张起灵的脖子上摸了好一会儿,确定他的脑袋确实是连在了脖子上的,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吴邪。”

      还被死死捧着脑袋的张起灵整张脸已经被吴邪狠狠捏变了形,刚刚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吴邪渐渐平静了下来,看着面前张起灵那张皱在了一起的脸,赶紧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

      “啊,小哥对不起——”慌乱的道着歉,吴邪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解释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一幕。自己不是已经起床下来吃饭了么,为什么又会站在了二楼的楼梯口?如果说自己刚才又在做
      梦的话,为什么那个梦比晚上做的还要真实?真实的好像,好像张起灵他——

      下意识的伸出手轻轻覆上了张起灵的脸颊,吴邪失神的轻按着那不会跳动的颈动脉,像是要再次确定刚才的一切不过又是个梦境。

      手里还拿着抹布的王盟意味深长的笑看着面前的两人,虽然还是不知道老板刚才到底怎么了,不过既然有小哥在,自己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而且比起吴邪,王盟更担心自己刚才打碎的
      那一池子的碗盘,看样子加工资是没指望了。

      “小哥,那个,我刚才不是故意的。”坐在椅子上掩饰的拿起了油条就想往嘴里塞,可是刚咬了一口后却猛地因为回想起刚才的梦蓦地僵住了动作。呆呆的看着手里的油条和杯子里的豆浆
      ,吴邪紧紧的攥着拳头,泛白的骨节像是马上就要从皮肤里狠狠刺穿。

      “吴邪,”在吴邪对面坐下,张起灵觉得关于吴邪梦见的能力,还是尽早和他说清楚为好。自己并不知道吴邪的能力为什么会继续不受控制,这是吴邪的心结,只有他自己才能战胜。“我
      们谈谈。”

      “谈什么——”心有余悸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张起灵,吴邪的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麻,甚至连看都不看那面无表情的人。

      “吴邪,你最近在担心什么。”是肯定而不是疑问的语气,张起灵定定的看着吴邪,漆黑的眸子让吴邪不由自主的想要与之对视。

      “没什么。”低声说着,吴邪再次低下了头。有些事情能说,而有些事情不能说。自己原本并没有做好让张起灵知晓自己心意的准备,但是他现在既然已经知道,自己唯一能表现出的样子
      ,就只有反悔这一个选择。

      “吴邪,你最近应该也感觉的到你的力量开始失控了。梦和梦见是两种不同的梦境,而现在你已经越来越无法区分它们。”微微皱了皱眉头,张起灵看着吴邪低下的头,心里有些莫名的焦
      躁。从多久之前开始,自己就已经习惯了面前的这个人会把他所有无助软弱不安的一面展现给自己,可是现在,吴邪却宁肯选择一个人沉默,都不愿和自己诉说。“每个梦见独有的能力都
      不同,而你的就是把梦中的事物在现实中表现出来。吴邪,你在担心什么?”

      用手指不停的蹭着桌面,吴邪像是思索了很久,才抬起头问道,“什么叫做把梦中的事物在现实里表现出来?我的梦能改变现实?”

      “梦见能连通不同的空间和时间,而你在把梦和现实糅合在一起后,还能根据你的梦来修改现实。就像是上次,鲁炀公已经死了,却因为你的梦再次复活,甚至变成了你所想的血尸。”隐
      瞒了自己险些在梦中消失的事情,张起灵不知道自己这么说吴邪能明白多少。

      “那你能因为我的梦复活么?”像是抓住了希望一般,吴邪蜡黄的脸上难得的闪现出一抹振奋的色彩,甚至连弓着的腰也在张起灵话音落下的瞬间,不由自主的直了起来。

      “吴邪,”微微皱了皱眉头,张起灵突然觉得如果黑瞎子在就好了。虽然是个不靠谱的家伙,但是至少能很好的回答吴邪的这些问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并没有死。”

      确实,虽然没有心跳和呼吸,但是张起灵确实不能被称为‘死’。倒不如说他这是一种永生的状态,时间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的约束力。“所以,我不能把你复活是么?”语气里满是不
      自觉的失落,吴邪靠回了椅子上,轻轻地叹了口气。“那我呢,我能在梦里把自己变成和你一样的存在么?”

      “那只是在梦里。当你在生死簿上的阳寿用尽后,梦就会自动解除。所有的一切都会恢复成原样。”张起灵说着,有些困扰的揉了揉太阳穴,“你还记得前两天的那个杯子么。”

      “我记得——”因为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个马克杯,所以吴邪记得很清楚。自己前一秒还在用它喝水,可是当王盟很惊讶的说着‘这个杯子不是碎了么’的时候,白色的马克被便在下一秒消
      失在了自己的手边。

      所以换句话说就是,自己可以无意识的用梦境里的东西来填补现实的一切,但是当自己意识到现实里真实的情况时,本应该只存在于梦里的东西,便会在现实中消失,自己并不能凭空制造
      出一个东西或者一条生命,只能改变这样东西的性状。只那么如果自己不小心在梦里,认定了现实中的某样事物不存在,那么它是不是也会彻底消失,还是会因为自己的醒来再度复原呢?

      “吴邪,你能糅合现实和梦境的基础,是你在睡眠当中。而一旦你醒来,就什么都不复存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能完全逆天的存在,任何强大的能力都有它的局限性。而吴邪的梦见,既
      是能力,也是局限。

      “那我就一直睡着好了,直到我睡死在梦里。”像是得不到糖果的孩子一般,吴邪怏怏不乐的小声嘟囔着。

      “那被你拉进梦中的一切,也都会随着你的死亡消逝。”淡淡的说着,张起灵对梦见的理解也只有这么多。这些年里自己并没有和外界有过多的接触,这些已经自己所知道的全部了。

      “我记得你一直能进入我的梦里,那其他人也可以么?”虽然一开始的梦见自己已经回忆不起来,但是吴邪记得,自己每一次的涉险,张起灵都会在自己身边。

      “可以。如果你的能力还不能控制住的话,你甚至可以把整个世界都拉进你的梦里。”肯定的点了点头,张起灵看着吴邪还未动的早饭,催促般的把豆浆往他面前推了推。

      “整个世界啊……”思索一般的轻轻叹息着,吴邪苦笑着接过了杯子。自己不想要整个世界,自己只要张起灵一个人就足够了。但如果自己真的那么自私,试图以在梦里一睡不醒的方式来
      实现和张起灵的长相厮守,若是到了最后的那一天自己真的醒不过来了,那张起灵不也会因此彻底消失么。

      这并不是自己想要的同生共死,这只是自私的不负责任。张起灵历经了千万年的时间,才终于有了今天的修为 。难道就要因为自己自己的念头,便彻底在这个世界上烟消云散么。

      “吴邪,”伸手轻轻揉着吴邪的头发,张起灵像是宽慰着一般的说道,“别想太多,我在。”

      你在个毛线。心里莫名的烦躁起来,吴邪伸手一把挥开张起灵的手掌,猛地站起身一言不发的走上了楼。你是在啊,等老子死了千百年了你还在,你这一生以后说不定还会遇见无数个吴邪
      ,可是我这一生,却只有你一个张起灵。

      眉头紧锁地看着像是有些怒气冲冲的跑上楼的吴邪,张起灵终于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原本早上的好心情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像是灌了铅一般的沉重。本以为能和吴邪好好谈谈,解开
      了他的心结之后两人好好的在一起,可是怎么现在看上去,倒像是吴邪变得更加忧心忡忡了。

      自己的心脏明明已经在很久之前就停止跳动了,可是却会因为吴邪的只言片语变得忽高忽低起来。这样纠结又复杂的心情,难道就是恋爱么。

      啧,真是太麻烦了。

      郁闷地按着不停抗议的肚子坐在床上心不在焉的浏览着网页,吴邪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看下去了些什么。满脑子都是早上自己和张起灵的那个吻,还有刚才张起灵和自己说的那些话。

      如果不是那条还带着些腥膻味道的内裤还扔在盆里,吴邪险些要以为连自己早上醒来的那一幕,都不过是自己的一个春梦。不过就算如此,自己又该怎么去区分现实和梦境呢?而梦境和梦
      见,是不是又有所不同呢?就好像自己刚才两次梦到张起灵的头掉了下来,但是在现实中,张起灵不还是完好无损的在自己面前么?但是自己会这么频繁的做梦,却又和自己梦见的能力无
      法控制有关。话说起来,自己好像从来就不知道怎么控制这个力量吧?从始至终,难道不都是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找上自己的么?!

      烦躁的猛地阖上笔记本,吴邪一头倒在软绵绵的大床上开始打滚。真的是太麻烦了,自己活了二十四年的第一次恋爱经历,对象竟然就是一个永远不会死,甚至都不会变老的人。等到自己
      七老八十了,张起灵还是现在二十多岁的模样,别人到时候会怎么说,难道说你们父子感情真好么?!

      自己想要的,不过是两个人普普通通的在一起。过着平凡的小日子,一起散散步,溜溜弯,打理这家店如其名的寒舍。虽然不求同生,可是就连共死,却也已经是绝无可能的事情了。

      不,是有可能的。

      突然有一个细小的声音在心里响起,带着难以抵御和抗御的诱惑,轻轻地说着,是有可能的,只是看你愿不愿意去做罢了。只要你把他拉进了你的梦里,然后就这样不要醒过来,不就一了
      百了了么。

      既然那么爱他,拽着他一起去死,又有什么不对的呢。想想做的那个梦吧,捧着爱人的头颅长眠于地底,这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幽暗而又诡异的画面猛地在脑中浮现,吴邪仿佛甚至已经闻到了空气中那来自地底的,潮湿腐烂和血腥混杂在一起的气味。张起灵的过去是什么自己无从知晓,而张起灵的未来是什么,是
      不是能由自己决定呢。

      清澈的瞳仁渐渐变得有些迷茫,而心底的那个声音却依旧没有停止,细微却极具煽动性的语气,让吴邪越发的难以抗拒起来。自己想要的并不多,真的不多。张起灵他已经习惯了没有尽头
      的时间,所有他不会去考虑所谓的以后。那是自己不一样,自己连自己能活多久都不知道。

      如果,如果自己真的能捧着张起灵的头颅就这样长眠,如果自己真的能让张起灵就这样和自己一同死去,那么张起灵,张起灵他会愿意么?

      “吴邪。”

      清淡的嗓音猛地从自己里的怀里传出,吴邪诧异的低下头,却发现自己怀里原本抱着的笔记本,竟然在不知何时又变成了张起灵的头颅。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男人,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大片
      的空洞。就好像,真的是已经死去了一样。

      “啊——”尖叫着将手里那沉甸甸的头颅扔在了床上,冷汗再次浸湿了吴邪的整个后背,而刚刚险些就要涣散开的神智也因此重新变得清明。吴邪愣愣的看着无辜躺在床上的笔记本,像是
      终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颓然的倒在了床上。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

      究竟什么是梦境,什么又才是现实?

      “小哥,老板他——”站在楼下听着二楼传来那一声沉闷的尖叫,王盟担忧的看着张起灵不知该怎么办。

      紧紧皱着眉摇了摇头,张起灵面无表情的示意王盟不要多问。有些事情既然吴邪始终都不愿意说,那就只能靠他自己去克服了。只不过随着吴邪梦见能力的暴走,这附近不长眼的还在觊觎
      吴邪力量的小鬼小妖,就算是畏惧自己不敢贸然来捣乱,怕是也会因为吴邪如今的力量,被生生给卷进了这趟浑水

      “王盟,这阵子你不要呆在寒舍了。”淡淡的说着,张起灵转身对王盟说道,“ 不安全。”

      “啊?小哥,到底怎么了?什么不安全?”这些天寒舍里的异状王盟也并非没有留意到,光是前两天那个无端出现又凭空消失的杯子,就已经足够自己费解的了。很多找不到的东西突然冒
      了出来,而有些又会在自己眨眼间再次不见。“难道最近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跟老板有关?”

      “你回老家呆几天吧。”王盟只是普通人,如果自己被吴邪强行拉进了梦里,或许还有挣脱出来的机会。但如果王盟进入了吴邪的梦,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谁也不知道。张起灵面无表情
      的说道,“不要出现在寒舍附近。”

      低着头看着自己刚刚拖完的地板沉默了一会儿,王盟轻声说道,“那小哥,老板就拜托你了,一定要好好对他。”

      “嗯,我知道。”点了点头,张起灵对吴邪当初找来的麻烦,如今的小伙计,难得的露出了一丝认真严肃的表情。

      深深吸了一口气,王盟像是在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又做了不少的心理建设后,几乎像是憋着气一般的快速说道,“小哥其实我一早就知道你和老板都不是普通人,但是我觉得你比老板要更不
      普通一些。我来这里这么久了没有见过你睡觉很少见你吃饭甚至连卫生间都没有见你去过,而且你还那么厉害老板不记得的东西你都记得还嘱咐我不要告诉他。”换了一口气,王盟的头越
      埋越低,“虽然我不知道小哥你到底是什么人但是我觉得好像时间对你一点作用都没有,这半年你没有任何的变化甚至连根头发都没有掉过。我真心的希望你和老板能好好的过下去,最近
      老板虽然一直躲着你但是我看得出来他对你的感情不是假的。小哥,你有没有想过有什么是你有而老板没有的,才会让老板一直纠结成这个样子呢?”

      像是说着绕口令一般的说完了这些话,王盟也不管张起灵究竟听清楚了多少,低着头说了一句‘我去收拾东西’,就直直的冲上了二楼。

      自己有,而吴邪没有的东西?

      眉头紧锁地回想着王盟的话,张起灵醍醐灌顶般的明白了自己一直忽略了的东西。不是自己犼的身份,不是自己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的样子。

      是时间。

      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样永无尽头的日子,可是吴邪只是一个普通人。自己明明也知道他的阳寿终有用尽的那一天,甚至最初的时候还考虑过自己之前比他漫长的多的存在,怎么会现在却忽视了这一点。

      难怪吴邪刚才会问那些问题,难怪吴邪刚才会怏怏不乐的甩手走开。原来自己只顾着感受所谓‘爱’的情绪,却完全忽略了横在两人面前的现实。

      正是因为吴邪是抱着想要和自己一生一世好好过下去的念头,才会在意识到两个人根本无法真正做到这一点后,彻底变得别扭起来了吧。

      自己不会死更不会老,可是却无法阻止吴邪一天天的老去甚至死亡。

      吴邪是会死的。

      不管自己怎么保护吴邪不受妖魔鬼怪的侵害,他终究有寿终正寝的那一天,然后重归六道进入轮回,成为另外一个人。

      漆黑的眸子定定的望着二楼的走廊,从大门照射进的阳光微微的照亮了那条昏暗的通道,可是却无法照亮吴邪的房门。张起灵紧紧地攥着拳头,突然觉得自己所谓的看淡了生死,原来也就
      是不过如此了。

      人身人海的会展中心里,数不清的摄像机像是高射PAO一样对着坐在台上的解语花不停的狂轰乱炸,人声鼎沸的甚至连从喇叭里传出的声音都听不清楚。一身白色西装粉衬衫打底的解语花轻
      轻叹了口气,伸手拽了拽一边的黑瞎子。

      “本次的新闻发布会到此结束,谢谢到场的媒体朋友~~”推了推架在脸上的大墨镜,黑瞎子站起身帮身边的解语花推回了椅子,在小七和众多保镖的陪同下一路护着解语花离开会场。台下
      的闪光灯还在不停的咔擦咔擦着,争取着最后的机会。

      “解语花我爱你!!”“解语花你是最棒的!!”“偶吧撒狼嘿哟~~~~”尽管已经走的是VIP通道,依旧挡不住那已经近似于鬼哭狼嚎的喊叫。

      “花儿爷,等到演唱会开始的时候可别太紧张啊~~”不老实的趁机狠狠在解语花的腰上揉了一把,黑瞎子嬉皮笑脸的说着。

      跟在两人身后的保安已经被小七全部支开,整条VIP通道上此时只剩下了一脸倦意的解语花和黑瞎子。任由黑瞎子的手不老实的往自己的腰部以下游移,解语花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这几天实
      在是有些累,又是电影又是专辑还搞了个演唱会。自己是个妖都架不住这样不眠不休的连轴转了,那些明星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太累了么?”心疼的亲吻着那精致的侧脸,黑瞎子轻轻的按着解语花的后颈和肩膀,嘴角的那丝轻笑也写满了担忧。

      “不想做明星了,累。”淡淡的说着,解语花下意识的紧了紧衣领。难道VIP 地下通道还开冷气?怎么突然觉得有些凉呢。轻嗅着空气中渐渐笼罩而来的气息,解语花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可不是花儿爷会说的话啊~不过不想做正好,跟我回去过小日子去~”嘴角的笑意尚未褪去,黑瞎子正要凑到解语花面前再讨个吻,却突然觉得眼前一花,面前的解语花像是变回了原形
      一般,半个身子都已经扎根进了土壤里。

      心里猛地一惊,黑瞎子摸出符纸正要念动口诀,却听见身边的解语花依旧是淡淡的口气,“瞎子你干嘛呢,外套借我穿一下。有点冷。”

      眯起眼睛看着依旧是人形的解语花,黑瞎子有些疑惑的问道,“花儿爷,你刚才怎么了?”

      “没怎么啊,就是觉得有点冷。”已经凉的开始不自觉的抱住了双臂,解语花莫名的看着黑瞎子脸上越来越疑惑的表情,突然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自己怎么会好端端的觉得冷?自己的体
      质,不是最不怕寒的么?

      “要小心了~”低低的说了一句,黑瞎子转头看着面前已经开始弥散起了雾气的通道,嘴角的笑意蓦地变得冰冷而狠戾。

      原本亮着灯的地下通道此时已经全部被包裹进了漫天的大雾中,白茫茫的雾气甚至已经到了让视线伸手不见五指的密度。原本就泛着些凉意的空气变得更加冰冷刺骨,而地下通道里那种有
      些闭塞的味道,也渐渐变成了一股透着淡淡清凉气息的感觉。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做出了攻击的姿态,黑瞎子眼看着面前的雾气渐渐散开,正想调侃一句究竟是谁这么看的起自己和解语花,弄出了这么大的阵仗,可是却在看清自己周身的景物后
      ,瞬间僵滞了嘴角的笑意。

      而站在在身边的解语花,那张精致姣好的脸上,也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异。

      “真希望小哥和老板赶紧和好,别再闹别扭了。不过话说回来,小哥该不会是觉得自己电灯泡了才想赶自己走什么的吧?”拎着一袋子行李慢慢的走在路上,王盟一边踢着脚下的石子,一
      边喋喋不休的碎碎念着。

      自己来寒舍怎么的也快半年了吧,小哥什么时候对自己说过那么多个字。站在公交站牌下,王盟低头看着脚下的水泥路面上渐渐出现的阴影,有些感慨的想着,赶紧下点儿雨吧,晴了这么
      多天热都要热死了。

      大概是因为现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时间,公交站上并没有其他等车的人。远远的看着缓缓开进站的公交车,似乎也是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乘客。作为过来人的王盟虽然有一阵子对公交
      的工具已经达到了极致,但是随着时间也渐渐的放下了以前的那些事情。

      有些人和事,出现在你生命中的目的就是给你上一课,然后便消失的不着痕迹。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公交,王盟轻轻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硬币走上了车。

      扑面而来的凉意让王盟瞬间打了个激灵,这趟车怎么今天冷气开得这么足。以往不都是开了跟没开没什么区别的么。站在车头看着稀稀拉拉坐在车厢里的乘客,突然觉得有些人莫名的眼熟
      。找了个靠窗的地方坐下,王盟不自觉的搓着自己已经满是鸡皮疙瘩的胳膊。

      其实王盟也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这样呆在寒舍里,虽然不像以前做司机的时候那么累,而且吴邪支付的薪水也不算低,母亲的病也早已经治好回了老家,可是天天呆在屋子里除了打扫卫生就
      是收拾屋子,实在是太无聊了。

      既然小哥这次把自己支开,那就干脆到处去玩玩儿好了。留下个二人世界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处理去。

      美滋滋的盘算着自己究竟是在火车站下还是汽车站下,王盟漫不经心的抬起头瞟了一眼车厢干净的地面,纤尘不染的灰色地面上没有任何垃圾,不得不说现在的市民果然是在慢慢提高着素
      质。

      正想收回目光,王盟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死死瞪着地面的视线足足停顿了两分钟,王盟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车厢的地面如此干净了。

      因为整个公交车的车厢地面上,都没有影子。

      冷汗瞬间爬满了整个额头,王盟转头看着车窗外越发阴沉的天空,只觉得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开始发起抖来。自己前面的座位上明明有人,可是为什么自己却看不见他的影子?!

      不光他的影子,整辆车上除了自己孤零零的影子之外,所有的乘客,都没有影子。而当视线慢慢的落在了自己另一边的那个乘客脸上后,王盟已经没有办法抑制住尖叫了。

      这些脸色惨白一眼不发而又没有影子的人,自己之所以觉得眼熟,是因为这些人,这些人不都是自己以前在公交公司的时候,十路组的司机么?!

      下意识的站起身猛地冲到驾驶座,王盟还来不及去拉下手闸,伸出的手却被死死的握住。刺骨的寒意在瞬间遍布了全身,仿佛是一层厚重的冰凌把整个人都死死的裹了进去。

      呆滞的看着面前那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女司机,胸口那个空荡荡的大洞里,不计其数的心脏相互挨挤地跳跃着,已经凝固了的血液像是一整块黑色的铁锈,没有丝毫生气铺满了驾驶座下的地
      面。

      “我,我要下车——”已经惊恐到了极致的王盟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小哥不是说她已经往生了么?为什么会又载着这些人回来?现在明明是大白天,为什么自己还会见到鬼?!

      哆哆嗦嗦的看着窗外不知何时下起的大雾,一片惨淡的世界里什么都看不清楚,虽然确实是有光线,可是能见度已经低到就像是车窗上蒙了一层白布。被死死攥着的手腕已经冷的没有了直
      觉,王盟紧紧闭着眼睛等待着随时会到来的死亡,可是却突然觉得身子微微的向前倾了倾之后,整辆车像是停下了一般,不再有丝毫的震颤。

      这是怎么回事?犹豫再三的微微把眼睛迷了条缝,王盟还来不及看清周遭的景物,便觉得手腕上突然被人一个发力,整个人就这么重心不稳的从不知何时打开的车门跌了出去。

      “嘶——”按着破了一块皮的胳膊站起身,王盟边回头看着渐渐消失的公交车,边下意识的往前跑了两步,可是刚一回过头,才反应过来雾已经散了的王盟,整个人就像是被点穴了一样定
      在了原地。

      怎么,怎么会这样?

      在床上打了N个滚却还是没有办法睡着的吴邪,终于闷闷不乐的决定出去走走。虽然自己下楼就会碰见张起灵,可是自己现在这样躺在床上,完全没有办法把今天早上的那个吻从脑子里赶出
      去。

      感觉到自己身下渐渐传来的感觉,吴邪赶紧猛地从床上蹿了起来冲进了卫生间,狠狠的冲了一把冷水之后,身上那要命的火烧火燎才算是下去了不少。看着镜子里脸色有些微醺的自己,吴
      邪轻轻叹了口气。

      张起灵,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想今天早上的那个吻,能一直继续下去呢。

      随意的套了一件外套走下楼,吴邪看着坐在窗边面无表情的张起灵,有些尴尬的打了个招呼。这吻也吻了,该知道不该知道的他也知道了,现在这样的别扭,真的有意义么?

      “小哥,我出去走走。那个,要不要买个西瓜回来——”话一出口,吴邪就又有些后悔,自己买什么不好非要说买西瓜。

      “嗯。”点了点头,张起灵站起身走到吴邪身边轻轻理了理他有些凌乱的额发,温柔的说道,“注意安全。”

      “额,呵呵,嗯——”不是还在冷战么?不是还没把话说清楚没确定关系么?现在这么温柔是想干嘛,糖衣炮弹么?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吴邪躲开张起灵的手掌,红着脸一溜小跑进了
      院子。

      有些失神的看着吴邪的背影,张起灵微微皱着眉头看着自己悬在空中的手,突然觉得有些奇怪。自己刚才,真的有想过要这样做么?

      踱着步子走到门口,张起灵抬头看着寒舍上空没有任何异动的结界,皱着的眉头却并未松开。天空中慵懒的飘着大朵大朵像是棉花糖般的白云,时不时的在地面上投下大片的阴影。院子里的麻雀还在叽叽喳喳的吵闹着,扇动着翅膀在草地上跳跃。

      自己想多了吧。

      正想转身走回大堂,张起灵却听见身后兀自传来了吴邪有些讶异的惊呼。

      浓密的雾气渐渐散去,带着江南水乡独有建筑风格的白砖黑瓦慢慢出现,错落有致的马头墙,还有那扇大敞着的朱红色木门。牌匾上遒劲有力的大字,像是对着面面相觑的黑瞎子解语花还有王盟,无声地发出了‘欢迎回来’的问候。

      “黑瞎子,小花?你们怎么回来了?还有王盟,你拎着行李干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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