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历在墓》狐的眼睛

2、《堪舆风水要术》

　　在一个有毛月亮的夜晚，齐长城脚下，仿佛被披上了神秘的面纱，给人一种更加诡异的感觉。

　　但见长城脚下有十几个人手持镐、锹、铲，还有一种类似于铲的物件。这队人沿着长城脚下走了约一个钟头，在一处玉米地中停下。

　　“王胡子，你能确定那墓在这？”

　　“放心，三爷，我在几月前就用罗盘探出来了，看这齐长城像一条巨龙此起此伏，生动非常；弯弯曲曲、浩浩荡荡的潍河水，象玉带那样轻飘流过，然后缓缓东流，呈现环抱形状，成为“水抱格”。它的西南由马耳山入境，沿马耳山、石人山、七泉山、茁山、拔地盘、黑溜顶、摘星楼、马山、磊石山挡住西北风，形成“环山格”。所以齐长城一带真正是一块“山环水抱”的风水地理宝地。是富贵双全的风水地理格局。看这的玉米的长势跟其它几处的玉米比矮了一截，下面定有大墓。”

　　“三爷，我先探探。”王胡子说着就从旁边一人手中接过那个类似铁铲的物件，在地上画了一个长宽都是十米的正方形，每隔1米打一个眼，形成方格网状。在每个方格中心，也要打孔。也就是在1平方米范围内的4个眼的中心打一个孔，这个中心孔俗称“梅花点”。使得每个孔的最近距离都在1米之内，探孔密集，以确保不漏问题。

　　但见王胡子身体站直，两腿叉开，双手握杆，置于胸前，铲头着地，位于二足尖间，用力向下垂直打探。开口到底，不断将铲头旋转，四面交替下打，保持孔的圆柱形。

　　王胡子一铲下去，随即拔起，将铲提出，然后抓杆，把铲头口朝外，在地面上轻轻撴戳一两下，铲上的土便脱落。王胡子将撴下的土拾起，掰开来看。观察铲头带上的土，用手指触土，感觉其密实度，纵向掰开看断面。

　　王胡子三、五铲一看，一直待打了将近十五六米深时，旁边的刁三爷忍不住问：“王胡子，你那东西管不管用，都打了这么深了还不见动静。”

　　“放心，三爷，这个东西叫洛阳铲，这家伙比铁锨省事，特别是能带上原土，得判断地下不同地层的情况”

　　夜静极了，天上没有云，偶尔吹过秋风，让人袭上一阵凉意，远处的山林中传来野兽的怪叫，十几个人干着盗墓的勾当，不免心中发毛。

　　毕竟盗墓不像喝酒吃菜一般的随便，虽然当时国民政府严禁偷盗墓葬，但总有些是冒着掉了脑袋碗大个疤的人觊觎墓葬中的明器。干盗墓的人可分成两种，一种是官盗，像董卓，曹操，五代的温韬，动用大批士兵，明火执杖的干，还有一种是民盗，分布各地，人数众多，都是偷偷摸摸地进行，挖开墓室、棺材，从中取出随葬的财物珍宝，大发横财。其中民盗又分若干派别，比如搬山道人、发丘将军、卸岭力士、摸金校尉、崂山派、茅山派，七十二行，行有行规，盗墓者最终的目的就是盗掘财物。

　　话说这伙人中有个叫王胡子的，他不是别人正是算卦先生，也就是我的曾祖父。那日刁三爷听了我曾祖父的一番话后唏嘘不已。您要问了，我曾祖父说的是什么，以思。其实我曾祖父在这之前就听说本地有一恶霸，时常欺男霸女，出于愤慨，遂生一计，但又不好直表，于是说出齐长城处有一官墓，墓内定有明器。刁三爷听后大喜。说到这儿“官变为鬼”就不难解释了（又叫“身衰遇鬼”。日干衰，有重重官星来克日干，此非官也，实乃克身之鬼也，官多无官，与七杀无异，祸不可测，唯喜印星化之。大忌柱中有财及运逢财地，必遭大祸）。及“官变为鬼”是什么意

　　数十年前，也就是我的曾祖父十七八岁的时候，我的祖爷爷即将去世，病榻上祖爷爷把曾祖父叫道炕前，昏暗的小屋内，豆大的灯光摇摇不定，仿佛即将要逝去的生命，随时会燃尽。

　　曾祖父将身子往炕前凑了凑，看到昔日饱满的脸庞已经塌陷的不成样子，忍不住的呜呜哭了起来，也许是曾祖父的哭声，刚刚昏死过去的老人又醒了过来。

　　“呜呜——”老人艰难的从喉咙里发出声音。

　　“爹，您想说什么？”曾祖父说着将耳朵往老人脸前贴了贴，他知道这就是老人家临终时最后的遗言。

　　良久，“呜……呜……呜呜……呜……呜呜……”老人费劲艰难只是说“呜”，老人试图说完但没能成功，后面的话已经被埋没在竭力的喘息中。

　　曾祖父安慰道：“爹，您老人家歇歇再说。”

　　祖爷爷仿佛感到自己的生命即将逝去，拼尽最后一点气力，说了今生最后一个字，随着沉重的吐气声，老人家的灵魂也悄然离去。

　　在安葬完祖爷爷，收拾老人家的遗物时发现了一个红布包袱，曾祖父小心翼翼的打开一看，是一件涂蓝色的衣物，像是道观里道士所穿的道袍，只是上面多了几处深褐色的污点。听庄里人说，父亲曾经在北洋军中呆过一段时间，还当过官，这也是庄里一个老北洋军卒说的。

　　曾祖父看着道袍上的污点，耳畔响起老人家拼尽最后一口气力所说的那个字陷入深深的思索中……

　　1920年7月，以段祺瑞为首的皖系军阀和以吴佩孚、曹锟为首的直系军阀，为争夺北京政府统治权在京津地区进行战争。

　　直皖战争爆发前，时任皖系军阀段祺瑞部二十师八十团一营营长王炳炎，正紧锣密鼓的组织其部构建防御工事。王炳炎中等个子，长相在那个年代算是个美男子了，唯一标志性的就是他那起了厚厚一层老茧的左手，用他的话说，是当年在鼎元观练武时太用功了。

　　这座鼎元观曾坐落在沂水南岸的山上，白天烧香祈福的人络绎不绝，而到了晚上却别是一番光景。

　　那时社会局势动荡不安，落草的盗寇像是扎了风一样，有山有水的地方都有。这座鼎元观是一伙秘密组织，不是什么类似反清复明的大义集体，而是一伙盗墓贼。他们拜春秋时期楚国人伍子胥为祖师爷，建立了“搬山道人”的盗墓组织，组织内部有森严的条规，机关阵法是其所长，破解坟墓中各类机关很是拿手，风水上只是通门道，传统武功比摸金校尉强一些，但对付僵尸多用提前设置的阵法，以及自制的各种小型手工武器。

　　再一次深夜的盗墓活动时，元鼎观的道人与另一伙盗墓贼为抢夺墓内明器发生争执，从而演变成火并，最后元鼎观只剩一人逃了出来，他便是王炳炎。后来几经辗转投奔了在北洋军任职的远亲，因屡建战功，从一名普通士卒提至营长职位。

　　松林店皖系边防司令部，数名高级军官正在饮酒作乐，传令兵送来的加急军文被随手扔在了一旁。而此时，直系军阀吴佩孚正率兵准备偷袭边防司令部。

　　这面，王炳炎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据下属探子回报称敌军会于今夜偷袭，于是呈送加急军文却迟迟不见批复，而凭自己一个营的兵力只能成为敌军的活靶子。

　　17日，吴佩孚率兵突袭边防司令部所在地松林店，皖系部分高级将领被迫投降。接着，直军占领涿州并向长辛店追击。奉军也大军压境，作为直军的后盾。

　　此时的王炳炎在拼尽一营兵力后负伤而逃。几经辗转，回到了山东老家，后与祖奶成亲有了我的曾祖父。

　　冬日里的旷野山峦，显得特别扎眼。西北风钻进了沂蒙的群山，在山峰和沟谷间尖利地呼啸着，似乎把裸露的岩石都冻裂了。晴日下的人每人嘴上像是叼上了烟袋，呼呼的冒白烟。老爹过世已经三个多月了，对于最后说的那个“呜”字始终是个谜。王树山正在南墙外晒着冬日里的太阳，叼着旱烟袋琢磨着。

　　“难道老人家有什么秘密吗？呜，通屋，读音是一样的。老人最后想说的是个‘屋’字，而并非是喘息时所发出来的声音。”想到这儿，王树山急快的起身跑进屋里。

　　这是一间土坯房，在房里又间开成了两间，房顶是茅草混上泥土搭建的，有五根杨木做的梁撑着，昏暗的小屋透过纸窗进来些许亮光，那时山里人家都是这样的茅草土坯房。

　　王树山把屋翻了个底朝天，就是那五根杨木横梁也没放过，仔细查看后除了被老鼠啃穿一个洞外，什么宝贝也没见着。用他自己的话说，空荡荡的屋子，把个耗子能蹿死。

　　低头闷了几口旱烟后，总觉得是个心事，越想越感觉老人临终时想要说些什么，但这件事也许是一个秘密，一个不愿说，也不敢说的秘密。

　　“爹，你看那老鸹窝里有没有小老鸹,我想要，你给我抓个，”王树山的三岁的大儿子边摇着他的肩膀边央求道。

　　“自己玩去，爹现在有事。”

　　“不嘛，我就要“

　　“去，去，去，不听话爹就打你”王树山有些不耐烦了，抬手吓唬儿子道。

　　“哇——”儿子听见要挨揍吓得哭了起来

　　王树山见状安慰道：“别哭了，爹给你抓去。”其实冬日里哪来的老鸹，早就飞到南山里了。就在刚才抬手吓唬儿子时，脑海里突然一闪，也许老人当时并不是要说“屋”，也不是指屋里藏了什么，而是要说梧桐树，呜通梧。想到这抬头看看那个老鸹窝，寻思道,难怪怎么瞅怎么就觉得别扭，原来秘密就在这儿。

　　王树山搬来木梯搭在树干上，然后爬了上去，伸手在老鸹窝里来回摸了摸，没见任何东西。心中嘀咕着，难道那宝贝不是藏在这里吗？这老鸹窝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会不会是被老鸹叼走了？但又转念一想，应该不会是这样的，既然爹他老人家能想到把宝贝藏在这里，就应该非常的安全。难道是这老鸹窝下面藏着秘密吗？想到这里，王树山爬上枝杈，这是一根小腿般粗的树叉。然后双手用力把鸟窝摇了几下，就在将鸟窝移开的一刹那，发现树枝上被掏了一个拳头般大小的洞，里面端端正正的放了一个紫木盒子。想到这里，王树山才恍然大悟为是么觉得那个鸟我那么别扭了，原来是被掏过的树干没有充足的养分供给，上面的叶子比其他树枝上的叶子略微干黄。

　　从树上取下盒子回到屋内打开后看到是一块蓝布包裹的小册子和三枚不知什么年代的铜钱。仔细翻阅是一本《堪舆风水要术》，内容主要涉及风水、墓葬，以及一些对付僵尸和寻宝的办法。

　　后来，沂蒙苍山一带出现了一位风水大师，不仅测字算命准，而且能利用寻龙点穴的功夫寻找风水佳地，使其子子孙孙皆蒙荫蔽，这些皆为后话。连年战乱，饿殍遍野，大山里的人家更是饥不择腹，山上的狼群时常下山叼小孩吃。此时的人们和着泥巴也吃不饱，更不用提花钱请风水先生了。王树山携妻子儿子逃荒一路北行，来到了当时的诸城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