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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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这个混蛋！
纪木醒来时发现自己在沙发上睡着了，客厅里没有开灯，也没有人回来的迹象。她揉揉眼睛，手机在地板上发着幽蓝的光，吵闹的来电铃声本是她最爱的摇滚乐。她的手冻得发僵，她努力够着手机想接电话。
杜笙绝，午夜一点。
她一愣神，从沙发上摔下来。隔着电话信号传来的女声像是透过羽绒服摔在地板上生疼的骨头脆响声，就算她没有看见伤口也能感觉到的现实的疼痛。
“纪小姐？”里面的人还在不停的叫她的名字，纪木木讷地回道：“是，我是。”
郑音南看一眼倒在沙发上的醉得不省人事男人愁眉苦脸，不知道又会有什么解释不清的误会了：“额，是这样，笙绝在我家喝醉了，麻烦你过来一趟，好吗？这里是xx区xx大楼……”
什么也听不见，纪木应声着，呆呆的换好鞋往外走。走到车旁边才想起钥匙落在上面，连带着杜笙绝家里的钥匙。在外面又发了半小时的呆，冻到不行的她只好打电话给小米求助。
结婚第二天就彻夜不归吗？
名小米从车上下来看见楞在小区门前的纪木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把她拽上车绑好安全带气呼呼地瞪着脸色僵硬的纪木。
“抱歉……”还没骂她一顿，就听见好友嘶哑的声音：“这么晚还打搅你……”
“真是有够打搅的！”小米低咒一声，恶狠狠道：“十二年都过来了，你现在跟我客套？”
纪木闻言低头噤了声。
A市本就不大，两人到达郑音南家只花了十五分钟。纪木踌躇半天还是按响了门铃，郑音南家和杜家十分相像，伫立在市中心的一栋别墅。外形豪华，里面恐怕更是金碧辉煌。过了一会，郑音南踏着拖鞋衣着便服出来开门。
看见她们礼貌笑笑便请她们进去。
纪木点点头，侧身进去，一眼就看见斜靠在沙发上的杜笙绝。他似乎喝了不少，看见她进来只瞟了一眼就闭上眼小憩。
这个混蛋！
小米差点就要上前扯住他暴打一顿。纪木见他如此心里更是犹如刀割一般，她皱眉强笑道：“郑小姐叫我来有事吗？”
郑音南也知道自己好心办了坏事听她这么问更是一个头两个大，只好瞪着一双眼不说话。
“没事的话，我们先走了。”她示意一下小米转身就走。
“你不把他带走吗？”郑音南急了再后面喊道。
“他似乎更乐意待在这里，”纪木回首瞥她一眼凄楚道：“何况，我们并没有多大关系。”
何况，那是他昨天亲口所说。
除却，法律上的夫妻关系，他们就只是陌生人而已。她比任何人都明白，那一纸婚书的脆弱，只是风一吹就可以消逝不见的东西。躺在别的女人家里的人，纪木不认得。她不承认，那是她心心念念的杜笙绝。
杜笙绝从她进屋开始到听到她说这句话也没有动弹半分。他闭着眼眸，面无表情躺在那里。
郑音南真是服了这对别扭的小夫妻了。她不再说话，摆出一副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表情站在原地。
两人即使是站得那么远，纪木最后收回视线慢慢走出去，也还是像天生一对地设一双一样绝配。不管是气质修养，还是家庭背景，抑或光鲜的过去，郑音南都比她要来得合适的多。
纪木不是会自卑的人。不管发生什么不堪的过去，她都可以抛弃，她的自尊是她这么多年一直要坚守的，她觉得可耻，觉得过去不要脸喜欢着李梓麒的纪木十分可耻，所以后来发生哪些事，也只是可耻愚蠢的代价。
她不觉得自己像杜夫人说的低人一等，反而，经历了那些事后，她对自尊的坚持越发的肯定。
她想要体面的获得杜家父母的认可，她想要平等的站在杜笙绝身边，绝不是乞求得来的怜悯，绝不是别人说她高攀或者别有所图。
可是这些自信，这些坚定，全都在一年前如花般湮灭。
早就知道的，纪木苦涩地笑笑，望着窗外暗夜的景色。
杜笙绝身边的人早就不是她了。
离开A市两年后，一年前，她其实瞒着所有人回来过。她实在是想念他，偷偷看一眼也好，让她看看他。那时她的发已经及胸，她戴着鸭舌帽太阳镜潜到杜氏集团外面等着。那时刚刚开春，阳光暖洋洋的晒在她脸上，她一边幻想着他出来的那个瞬间一边翘首以盼生怕错过。
他的眼睛狭长及鬓，晶莹的眼眸流光溢彩像极了死生挈阔的钻石，凤目常常眯起来像在考虑什么的认真眼神，他的唇薄而性感，唇线完美时常牵起露出温和的笑容，他的肌肤是西方人透明的白皙，发型合适妥帖，穿着白衬衫时舒服而干净的视感。
可是他套上了西装，露出额头与眉毛，阳光打在上面形成威严的阴影。跟在他身后待命的人排成三行，他走在前面微微皱着眉头，疏离孤高的样子。跟他并列一起走的女子颜色灿烂笑容明媚。
那时她才是第一次见到郑音南。
他们宛如璧人一对，他看她时的表情是她没见过的神态，冷漠却又温和混杂。比起看她时要简单得多，他时常无奈的看着她，叹息着，千变万化，宛如泼墨，浓淡不一。她常常被他弄得不知所措，手忙脚乱。
而那个女子却只是那样明媚的笑着，就让他温柔了视线。
纪木并不认识她，也不知道她是从何而来，只知道那时自己难堪的表情与慌张而逃的结果。
失去一个人的时候，并不会有什么明显的症状，只是慢慢的，一些事情不需要再做，只是淡淡的，一些人不需要再想念，因为就算做了，想了，也不会有任何反应。就像生日时许下的心愿，永远不会实现。
失去什么的时候，并不会立刻察觉到，心里只会破一个针眼大小的口子，时间越久越难察觉。台风过境，恍然惊觉的时候才发现心房那里早就什么都不剩了。
没有人永远在原地等你，说起来那时的痛感和现在毫无二异。像是针扎，越是挣扎越是痛苦，又像是刀锥，没有见血，一下子就捅到深处最脆弱的地方。
上天真是公平，她给予杜笙绝的伤痕现在正以十倍还不止的程度一点一点还给她，要让她偿还，要让她生不如死，要让她痛不欲生。
纪木没有杜笙绝家的钥匙，也不能回爸妈家，只好拖着伤痕累累的心赖在名小米家里。
“你不打算找杜笙绝取钥匙吗？”名小米换好睡衣看着躺在她床上一脸疲惫的纪木问道，纪木已经两天没睡好，懒得睁眼，只喃喃说：“不知道，明天再说吧。”
“也好，”小米无奈：“省得触景伤情。”
触景伤情，小米的文学造诣真是越来越高明了。纪木嘴角一挑索性躲进被子里不再理她。
第二天再醒来竟然都下午五点了，纪木急急忙忙起床刚打开房门就听见名妈妈打招呼的声音，絮絮叨叨：“小木，起来啦？睡得还好吗？”
“嗯，很好。麻烦了。”
“光是听见小米那孩子说你的事情，都觉得你吃了不少苦，伯母没什么可以帮你的，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千万别客气，尽管开口，我和她爸一定舍命陪君子。”
“哪有？是小米夸张了啦……”母女两怎么能这么像？
“是啊，你和小米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早就把你当做一家人了。小米这孩子不听话，也是承蒙你照顾她，她才懂事一点，记得她小时候交到的第一个好朋友就是你了，天天小木长小木短的，听得我耳朵都起茧了，诶，卫生间里有新牙刷，白色毛巾是小米的……”
一边絮絮叨叨一边告诉纪木洗漱用品。
“好不容易盼着她长这么大，终于要嫁人安家，我才放心了……”
“嫁人？”纪木吐掉口中的泡沫呆愕看她。名妈妈一脸欢喜，同样惊讶的问：“啊，她没跟你说吗？”
没有。
看纪木一脸茫然的样子，名妈妈才道：“可能你是很忙吧，就是三年前的事，她告诉我们她谈了恋爱，昨天那孩子还到我家来，说是两人打算结婚了。”
说也没说就消失无踪的人是她，是她亏欠了她们的友情。纪木洗完脸尴尬笑笑道谢：“谢谢伯母，打扰您了。”
她回到房间给名小米打电话，过了许久电话才被接起来，小米和往常一样揶揄道：“终于起床了，懒鬼？”
“恭喜你了，”纪木哽咽。
“什么？”
“恭喜你结婚。”
“啊，你知道了？”小米在电话里笑起来：“同喜同喜嘛。本来打算找个时间跟你说的，看你这两天心情不是很好……”
纪木打断她，哭出声来。“对不起。”
对不起，这么多年一直麻烦你；对不起，这么多年一直让你担心；对不起，我好像什么也没有给过你。
“为什么道歉？”小米也有点难过：“你没什么好道歉的，不要哭啦，我的朋友。”
“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成为我的朋友；谢谢你，这么多年无微不至的体贴；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撑下去。
“别煽情了，笨蛋。”小米低笑一声：“要感谢我就当我的伴娘哦。”
纪木这才忍住泪意问：“可我已经结婚了……”
“我管你，”她在那边不负责任说道：“管他什么结婚不结婚，我就是要你当我的伴娘！这可是我们年轻时说好的，虽然现在也没怎么老。”
“……我考虑考虑。”
“考虑你妹，纪木，我告诉你，你最好是放聪明点。”小米在那边恶狠狠的威胁道，纪木开怀笑笑无声的点点头。
“名小米！你给我好好工作！”从手机里传来的男声严厉而无奈，还有小米假惺惺应付的声音：
“是是是，主编。”又转头和她说：“是姚秃头啦，不跟你说了，我要为了明天而奋斗了，下班见。”
“嗯，拜拜。”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