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酸》苏一夏

10、第十节

　　第十节，人根本不可以天生爱死身边的那一个。

　　纪木从房里出来对正在忙着做晚餐的名妈妈歉然展颜道：“我先走了，伯母。”

　　“不留下来吃晚饭吗？”名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问她。

　　“不了，家里管得严。”

　　名妈妈了然和蔼一笑：“嗯嗯，婚礼的时候记得通知我们哦。”

　　一边应着好好，一边开门向外走。纪木牵起的嘴角在门关上的那一刻重重坠下。不会有婚礼了，她清亮的眸子黯淡拿着手机的手又紧了紧，待走到楼下她才拨了杜笙绝的号码。铃声响了一会，那边接起来。

　　“怎么了？”

　　“没事。”纪木垂下眼眸，思量自己该说什么：“钥匙，忘带。”

　　“你在哪？”

　　“店里。”

　　“……我一会到。”

　　“嗯。”纪某还想说什么，可对方快速挂断了电话，手机里不停回响的忙音以及她心里空荡荡的钟声。我等你，她张张嘴对着空气这么说。

　　杜笙绝开着车到暖森时已经晚上八点，他承认他是故意的。纪木从里面推门而出，眼神委顿面容憔悴，她却笑了笑说：“不好意思，可以等一下吗？”

　　“嗯。”他低应一声看她走进去跟店员交代了什么，瘦小的身板立在柜台前摇摇晃晃像随时都要倒下的样子。

　　他出神的时候纪木已经出来轻声问他：“吃晚饭了吗？”

　　“吃过了。”他迅速转身就走，俊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

　　太近了。

　　纪木低下头不说话跟着他的脚步一路小跑。到家时，纪木才又一次意识到他们两个已经是夫妻的事实。杜笙绝端详着卧室的摆设，看见纪木直接经过他往客房里走长臂一伸拽住她的衣领。

　　“你这是去哪？”他面无表情地问她。

　　纪木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缓缓说道：“我的房间，杜先生。”

　　杜笙绝静默了一会，拽着她的手却没有放开，他忽然笑一声，面带讥讽地道：“我不记得我给了你这个权利。”

　　“那你是要我搬回我自己的公寓吗？”不知道是怎么理解的，纪木只好将他的话字面解释了一下。

　　“伶牙俐齿。”他俯下身将她的表情看了又看，突然不由分说将她拽到卧室里，纪木挣扎半天也没有作用只能瞪着眼睛不甘示弱地瞅着他。

　　杜笙绝拿出睡衣淡淡看她一眼，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不由好笑道：“我说过吧，我们各取所需。”

　　不管你在我这里想得到什么，我只要你就够了。

　　“……”纪木凌乱了一会傻愣愣问道：“什么意思？”

　　他邪戾一笑慢慢走近她低声问道：“你觉得一个身心健康的年轻男子的需要是什么？”

　　他，他，他，他竟然……纪木红了脸移开目光又立刻反应过来大声道：“反正我不需要，我只知道我只要做好杜夫人的本分就好了。”

　　见他丝毫没有动摇的意思又补充一句：“你也不希望我们有任何除了婚姻以外的关系，不是吗？”

　　杜笙绝不再说话，她真是活学活用聪明的很。

　　明明是自己说出的话，却像被他默认一样，纪木胃里突然翻山倒海的难受起来。她垂下眼不想再跟他待在一个地方缓步出去。

　　两人心思各异，纪木胃疼了半夜这两天也没好好休息一安心下来立刻就会周公去了。而杜笙绝却在书房工作，回过神来时已经午夜一点半，昨天也是这个时间，听见她冷冽嘶哑的声音绝情而坚决，况且，我们也没有多大关系。
　　确实是他说的没错，可她难道不知道那是气话，她难道不知道在她面前保持理智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她就那样一遍一遍提醒他，他在她心里算不得什么。

　　杜笙绝心烦意乱出去泡咖啡经过客房时停下来，像是想到什么，他猛地推开门。

　　果然，她紧皱的眉眼下挂着未干的泪痕。

　　“你的眼睛怎么这么红？”那是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纪木待他如同陌生人一般，他常常看见清晨她的眼睛像兔子一样通红，于是担心的前去问她。

　　她戒备的瞪他一眼懒得回答。

　　“你如果不告诉我，我今天就跟你回家。”对付她，他有的是办法。现在自己绝不可能做的事情，那时候好像都做了，还做的很彻底。

　　她又惊疑地瞪他，微微开口却是低声问道：“你是神经病吧？”

　　这是她对他说过的第二句话，他追她整整半年，除了第一次见到他时说的那句谢谢以外他都没听她说过话。

　　等了半年时间，终于又听见她的声音。他有点欣喜，依旧笑呵呵的说：“看来你是想让我跟你回家了。”

　　“你干嘛跟着我？”她不理会他径直往教室走，回头看见他还在后面没好气地问。

　　“因为我实在很好奇你的眼睛为什么这么红。”

　　“无聊。”女生剜他一眼，飞扬的短发在空中舞出弧线。

　　“杜笙绝，我警告你不要再跟着我了！”她站在公交车站，气呼呼地喊道。他惊讶看她又笑道：“原来你知道我的名字。”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他的名字这么好听。

　　“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怎么这么健忘，我说过了，我想知道你的眼睛为什么那么红。”

　　似乎也不想说谎也没考虑，纪木实在没耐心只冷言道：“难道你都没有哭过？不要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见他愣住不说话，女生冷笑道：“怎么了？觉得好笑吗？觉得我很可怜吗？”大概是受了太多委屈，她的眼睛又通红得滴血，她也不管是在哪里只泄愤地对他低吼：“你们这些人都是一个德行，我堕胎怎么了？哪里轮的到你们对我指手画脚？我告诉你，我活也好，我死也好，这是我自己的人生，这是我自己的生活！”

　　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头高高昂起露出白皙的颈脖，形成一个倨傲的弧度。她瞥他一眼冷冷道：“我讨厌你，不要再跟过来。”

　　只是这样想到她倔强的表情心里就不由自己的柔软下来，杜笙绝轻轻将她额前的一缕短发拂到耳后静静凝视她的睡颜。

　　又叹息一声，他像是认命般的帮她盖好被子走了出去。

　　早上纪木恍惚间听见电话铃声，她伸出手上下摸索终于在柜子上找到，刚接通就听见小米咋咋呼呼的声音。

　　“你怎么还没起床？”

　　“怎么了？”她迷糊看一眼闹钟，才六点整。

　　“我我我我我我，我要结婚了。”

　　“我知道。”

　　“我是说，我在领结婚证。”

　　“哦。”很正常，不是吗？

　　“可是现在还没有开门。”

　　“…………”废话，现在才六点好不好？不仅民政局没开门，我的眼睛也没有开门，好不好？

　　“所以，我决定先让你和他见一面，你到现在还没有见过他吧？是不是很想看一下，是不是很想，想得不得了？”

　　“…………”如果说她一点也不想见别人的老公会不会被杀啊？

　　“好了，你快点出来，最好带上你自己的那位，如果你办得到的话。”小米嘻嘻哈哈得瑟了一番又趁机打击了她一下挂了电话。

　　她可以不去吗？纪木愁眉苦脸地翻身起床出去，听见声响的杜笙绝已经穿戴好正要出门停下来看她。

　　“你今天有时间吗？”她左右乱瞟最后定下来看他。
　　“没有。”他打开门连知道的兴趣都没有。

　　纪木哦了一声，又笑道：“那你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