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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萧玥 从老太太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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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老太太屋里走出来,她才想起刚去瞧病的时候忘了叫上邵礼轩,所以想知会他一声,谁知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最后回到房间时竟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起初以为是无赖亮,转念一想他昨天回来后又出去办货了,不可能在家里。
走过去一看,果然是邵礼轩,想来是一夜未睡,太累了。
她关上房门,到了傍晚吃饭的时候老太太起床了,精神奕奕完全看不出生了病,她回头问夏萌茵:“礼轩怎么还不来吃饭。”
“他,有些累,正睡着呢。”
“累?”
老太太和陈婆同时抬起眼来看她,又对望相视一笑,“兰,你做的这到糖醋鱼越来越好吃了。”
“小姐,我觉得这次放的糖太多了,有些腻呢。”
两人说完又默契地瞥一眼她。
夏梦茵猛地想到什么,忙辩解说:“奶奶,不是。”
“不是什么?”
她没想到老太太跟人精似的,还装成一本正经的样子,眼见再说下去她无言以对,只好默默不语猛口扒饭,吃到没几口,只觉有如鱼刺哽在喉咙,顿时觉得浑身越来越不舒服,忙起身告辞。
望着她走出去的背影,心念放下碗筷,刚想问,却被老太太阻了:“兰,一会叫礼轩茵茵来我屋,交代下明天去铺子的事。”
陈婆明显面有难色,刚还取笑小夫人来着,现在老太太却又让自己扰人清梦,遂道:“让心念去一趟吧。”
自从昨日邵礼轩回来以后,老太太的心显然比以前更放松了,对心念的怨气也少了些,听陈婆这么说,想起邵礼轩没死的时候最疼这个妹妹,便望了陈婆一眼,微微点点头。
一时间,饭桌上又无声无息,没大一会,心念也借故吃完下了桌,默默地走到屋外头,望着碧蓝天空下这个被禁锢的小房子,顿时一股心酸涌上心头,想起昨日匆匆一见的哥哥,甚是想念,又记着陈婆的叮嘱,便朝屋里走去。
夏萌茵早心念一步回到房间,见邵礼轩还躺在床上,一时无事可做,又想起鞋盒里的那本书,走过去一看,只剩下几张鞋样和棉线,才记起那本不堪入目的书早被邵礼轩撕破了。
回到桌边坐下,呆呆地玩弄起桌上已经燃尽的蜡烛,一撇头看见床上的身影,她想昨日邵礼轩坐在这里的时候望着她,恐怕也是这样一番情景。
她实在无法想象一个男人居然在大白天可以睡地那么沉。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是心念来了。
两人轻轻聊了会,见邵礼轩还没有要起身的样子,便走过去看看,他正和衣睡得深沉。
夏萌茵打趣说:“你哥真古怪,午觉也不是这么睡的。”说着,装模作样地帮他盖上被子。
心念望望躺着的邵礼轩,只觉他脸通红,额头还微微沁出汗滴子,忙摆着夏萌茵的手说:“嫂嫂,你看哥哥,他脸怎么那么红。”
一想起昨夜那一幕,夏萌茵在心头说:“没准正做春梦呢。”又拉着心念往回走,打算坐下再聊会话,谁知心念早就脱手,奔到床前,用手一摸,不禁尖叫起来:“嫂嫂,哥哥额头真趟。”
夏萌茵倒也是一惊,急忙上前一探,果然额头滚烫,少说也有40度了,轻声唤他的名字,又拍拍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她估计应该昏厥了。
发烧可大可小,如果延迟医治,小说被烧成白痴,大说就要丧命,她只觉脊背透凉,一时心急火燎竟想直拨120,心念也早在一旁慌乱起来,嚷着要去找老太太。
她冷静一下,制止心念道:“奶奶身体不适,不宜惊动她老人家,你去打些冷水帮哥哥捂着额头,我去找薛大夫。”
心念担心地望着她,支支吾吾地问:“哥哥会没事吧。”
“放心,不会有事的。”她明显说得底气不足,但这时候如果她也慌了手脚,那让一个10来岁的孩子怎么办?眼见老太太精神气刚缓过来,实在不宜现在告诉她。
路程并不是很远,只是她的脚伤还没完全好,走太快实在有些疼,短短的路愣是走了小半个时辰,眼看天渐渐黑了,能见度也越来越低,心里不时翻腾起一种被抛弃在荒郊野外的感觉,人不自觉地发起抖来,也不知是因为担忧邵礼轩的病而焦虑,还是脚上传来的疼痛,又或者是这四野无人的恐惧。
到了薛大夫家,他娃说他出诊去了,不在家。夏萌茵一时情急竟差点撂倒,又忙问他爹什么时候回来,娃木讷讷地摇头说不知道。
这村里只这一家行医,她再也没路子找其他人,去到隔壁村再找,恐怕为时已晚。想起邵礼轩的模样,再不去瞧恐真要凶多吉少了,在古代因行医不及丧命的并不在少数。
正绝望地不知道如何是好,却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女声:“蛋?谁啊。”
要在平时,她听到那么滑稽的名字,真会忍不住笑出来,但现在她什么心思都没有了,一心只是想着帮邵礼轩找大夫,万一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一来自己再度变成寡妇,二来,老太太更不会饶了自己,三来,连心念也一定要怨恨自己为什么自作主张找大夫。现在大夫没寻去,人却要死了,胸口好似被什么闷着,只觉透不过气来。
“有人看病。”
一把女声把她叫住:“姑娘,看病呢?”
她回身,忙说:“我家有人病的不轻,不晓得薛大夫什么时候回来?”
“老薛刚被隔壁村请去诊病,今晚恐怕是回不来了,你家那口子啥病?来来,先进屋说。”
夏萌茵似抱着一根救命稻草,急急跟着妇人进了屋,里间照样堆满了药草,前一回,学大夫没空去邵家,她随着家人来过这里一回。
“呀,这不是茵茵妹子,我倒是谁呢,怎么你家老太太又身体不适?”
这妇人看似和夏萌茵很熟稔,连连拉着她坐,屋里烛光昏暗,待她坐下对着妇人的脸,竟差点跌坐到地上。
随后她又似灵魂出窍,妇人所说的一切都没印进脑子里,只是迷迷糊糊听她说普通的病她也能看,所以跟夏萌茵走一趟去瞧瞧邵礼轩。那被唤作蛋儿的小孩无人照顾,也被硬生生带上一起去邵家。
待她反应过来,已经是在回家的路上了,妇人带着她孩子蛋儿走在前头,还不时地回头催促她。
“茵茵妹子,你脚伤着慢些走,咱娘俩先走一步去瞧瞧你家那口子去,这温病可不能拖。”身后头的娃迈着小步跟不上,竟被妇人呵斥:“蛋,还不走快点。”
娃:“娘啊,我刚一脚踩到泥了。”
眼前两个黑影停下来,妇人一边拍打孩子,一边抱怨道:“鞋子脱下来,把泥拍掉。”娃一手拽着他娘的衣襟,一手慢悠悠地翘起脚,不想却被妇人一手捉住,反手脱下鞋,四处望望找到一块凸起的石头,狠狠往上拍了两下,又道:“好了,赶快穿上,就知道带着你碍事。”
这女人的优雅哪去了?她的高贵哪去了?她的洁癖又到哪里去了,居然用石头拍泥土。
她想她是不会认错的,眼前拽着孩子要去看病的乡野村妇就是那个魔头上司—萧玥,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上司居然也穿越来了古代。
穿越,既然可以发生在自己身上,那为什么不能发生在别人的身上。
只是这样的想法在短短的半分钟就灰飞烟灭,这个妇人并不是穿越而来,她本来就是这里的人。
她并不是瞎想,她有自己的凭据,而她也做了一个小小的试验。
首先,妇人并没有认出自己。
她回忆着镜中夏萌茵的面孔,细细想来与自己颇有几分相似,如果在额头蓄起刘海,相似度更高,恐怕这夏萌茵才不到20,正值青春年少与自己快奔三的模样自然有所差别,这妇人和萧玥也不能说百分百相似,但熟人一看都能认得出来。
这倒是其次,最关键的是,妇人品行居然完全变了,虽然有点粗鲁却为人热情,没有往日的嚣张,平日里几个同事背地里都叫这个上司为嚣张玥。
再者,自己穿越前萧玥还在公司,就当萧玥与自己差不多时间一起穿,这么算来也不过短短数月,再随遇而安也不会到这个地步,自己不也想着要从邵家逃出去么。
“萧玥”她用最大的声音叫了一声,只为前面的妇人可以听见,不一会妇人回说:“茵茵妹子,你说啥?”
“没啥,等诊病完了,留在我家用点消夜。”
“谢谢妹子。”
她忆起自己的好友顾欣,整天神叨叨念叨着的前世今生催眠,还说曾被催眠师催眠后看到了自己的前世,在宋代。她当时还笑说顾欣信邪,而顾欣却一脸虔诚地想让她也去试一试,当然最后被她婉拒了。
到了这一刻,她重新回忆起当时的情景,竟有一种身体游离的感觉。
她不是穿越,而是到了自己的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