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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番外/温存【修】 ...

  •   那人转身,却在视线触及到她时,依旧是与原先同样的茫然还有一丝丝的无措。
      花千骨叹了口气,柔声道:“别再同我置气了,我知道是我冲动了些,那天晚上我...”
      “你是谁...你是小骨吗?”他眸色微沉,猝然打断了她的话,有些警惕地后退了几步,琮珑落盘般清朗的声音,却让花千骨眼底的微芒消弭无踪。
      “我是谁你竟会不知道么?”强压下心底涌上的不安,花千骨勉强地勾起唇角,带了些颤意的声音却明明白白地泄露出她的不安:“我当然是小骨,你就别同我开玩笑了……”
      “小骨...”白子画轻轻地低唤着那个名字,一遍遍地呢喃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更确定一些:“对,小骨...你是小骨...”

      看到他这样花千骨只觉得酸涩得直想落泪,想到摩严曾对她的提醒,她知道这不是白子画装出来的,必定有什么地方出了疏漏,不然他是不会这么轻易放低自己的姿态的。
      “跟小骨回去吧。”她必须要知道,他的灵识,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不要。”白子画蹙着眉摇头,像个任性的孩子。

      “......”花千骨只得板着脸,像哄孩子一般,语气里却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怎么,白白不喜欢小骨,不听小骨的话了吗?”她寻思着,这会儿要是硬来只怕会弄巧成拙,要是还唤他“白子画”的话又显得有些生冷,思来想去的还是觉得“白,白”这个称呼比较合适。
      “不是的,”白子画连忙否认,连她怎么称呼自己的都没有留意,后面的声音变得越来越低,显得有些底气不足:“那个地方人好多,未免聒噪冗杂,我只是...不喜欢那里。”

      花千骨露出一副了然的模样,轻笑道:“这有什么,我答应你,全部赶那些人出去,不让他们再吵你,好不好?”
      对方乖巧地点点头,这才答应她:“好。”
      就在她以为那人终于肯跟她回去时,他却向她提了一个要求:“我答应和你回去,但是,小骨要陪我看一会儿桃花。”
      花千骨怔了怔,继而点点头道:“好,我陪你。”云宫里,无一处植生,可谓是不毛之脊,也难怪他总会想方设法地逃出来,倒是和以前老是喜欢端着自己的白子画有些不一样。
      不记得是哪一年春天了,只觉着那年的桃花开得格外窈窕绮绚,清绝翕然。她同他,就这么未置一语,信步走在桃林之间,淡漠地冷观人间的世事纷繁。
      昔日的她,还曾笑言凡人之渺小,其命之短暂,其力之微薄,就连一己生死宿命都无法掌控。
      可是她却忘了,自己也曾经,做过凡人。而现在这般懦弱无用、什么也不能做的自己,更是与凡人无异。
      似是感受到了身后那人微漾起伏的情绪,那人蓦然回身,望定她,翕然笑了一下:“在看什么呢?”
      花千骨深吸了口气,装作在仔细端详着他清昳眉眼的样子,尽力让自己看起来一脸的没心没肺:“我在看…白白为何会这么好看。”
      我在看…我的夫君,为何会这么好看。
      吾心不在桃花,只在你。
      被唤作“白白”的人似乎是让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耳际微红,目光闪躲地避开了她有些灼热的视线。
      花千骨自是没有忽略掉对方的小动作,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觉着这样的白子画倒是比以前的冷如冰雕要可爱了不少。
      不经意间,瞥到不远处的一折桃枝,他趋步走近,微一倾身轻抚着那枝上的潋滟葳蕤,宽大的袖摆拂过地上的野花,携起一缕幽馨的桃香,继而扭过脸高兴地看着她:“小骨你看,今年绝情殿的花开得格外的好!”
      她极少见到白子画喜怒尽形于色的模样,不由得一恍惚,直愣愣地看着他。在他的手里,执着一截桃枝,珍珑般大小的粉瓣掺着盈盈的露水,果真明艳倾绝。那抹亮色于她眼中,似倒翻了覆江之水,滚滚潺流。
      在他清醒时,从未肯承认过她对他的感情,却是在这痴妄时,那不知藏在他的心底几尺深的感情就在这么不经意间,流泻而出。

      花千骨闭了闭眼,尽量不让自己沉溺在那两道横波里不可自拔,因为她必须清醒地认知到,他的温柔也好,纯质也罢,这一切的一切,对她而言,不过是一种难能可见的奢求,就像一晌贪欢,偷得的几分独处。

      他竟以为,这里是绝情殿么?他竟觉得,她偷盗神器,为天下之正道者口诛笔伐,她变成妖神,拥有着多少人惧怕的神力,对竹染欧杀人命的事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犯下的罪孽罄竹难书,这一切的一切,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忽然有些自私地想,若能一直这样下去,未尝不好。
      白子画到底是伤势未愈,体力难免不济,赏得乏了,便斜靠着一株桃树微敛下眼,面颊轻贴着有些粗糙的树干,修长的手指轻抚在粗壮的枝干上,荷木簌簌零落在他如雪的衣襟上,落在他的肩头,缱绻出别样的温柔,温雅的玉色洇开缕缕浅淡的朱粉色,使得那原本如天山一尾雪莲般冷峻清寒的色调渐近柔和得仿佛能沁出水来。

      “别在这睡,会着凉的。”花千骨碰了碰他,生怕他睡着了。
      “小骨别闹,就让我睡一会儿好不好,就一会儿...”白子画颇有些委屈地勉强抬起眼看了她一眼,只觉得意识越来越沉,或许真的是太累了,未来得及多想,丝毫不设防的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花千骨好气又好笑地看着斜倚在桃树下沉睡的人,腹诽着这人病了以后倒是愈加不听话了。到底怕他着凉,便拿出身上备着的那件雪白貂裘为他披上,知他畏寒,便施法撤去了周围的露水。
      微敛衣裙,侧身在他身边躺下,有些小心翼翼地靠近他,生怕惊动了那份绝世的孤冷与清寂。未过多时,耳畔听到阵阵衣料摩挲的声音便睁开了眼,看到身边的人即便是在睡梦里,也似乎睡得极是不安稳,紧蹙着眉心昭示着他正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又好似陷入了深重的梦魇里,发觉他周身潮热手足却是冰凉,就连呼吸都有些不畅,吓得连忙起身拉过他长袖下的手腕扣住他的脉门,将自身真气源源不断地输入到他的体内。

      随着真气的流入,白子画发间的银丝渐渐恢复了原本的鸦青色,黯淡的发泽逐渐恢复了冥漆般的光润,紧蹙的眉也慢慢舒展开来,只是唇色仍然难掩着一抹病态的苍白。
      “小骨...”感受到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白子画的身子轻轻颤抖着,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尽管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排斥她的内力,但他几乎就是出于本能地不想让小骨再为他受到一丝伤害。
      “别说话。”花千骨输真气的动作不停,听到白子画微如蚊蚁的声音更是心疼不已,恨不得把所有内力都全部渡给他。

      “小骨,不可以...”他怎能让她真气耗尽而死!不知哪来的力气,白子画忽然猛地推开了还在给他渡真气的花千骨,没来得及收回的内力倒对双方都造成了反噬,把二人狠狠震开了一段距离。那抹白影刹那间如断线的风筝倒飞出数丈以外,后背猛地抵在粗壮坚冷的树干上,经受不住突如其来的重击,霎时如巨石碾心,胸口如翻江腾浪般剧痛,喉间一热,呕出了一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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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宫寝殿内,小心地为白子画盖好身上的衾被,花千骨阴沉着脸从塌侧起身,寒声道:“他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一旁的医者摇摇头,叹气:“白上仙来云宫前原本底子就差,如果精神上受了太多刺激,很容易引起隐藏在体内诸多病症的一齐复发,表面上看起来倒像个没事人一样,实际上却是已经气血两虚了。而且我发现上仙体内还残留有能够封锁住经脉的毒素形成瘀血聚集在头部,致使了意识上的混乱,如果用金针化瘀,不敢保证会不会对上仙的神识有所损伤...”
      花千骨眉心一紧,不耐地打断了他的话:“你就直说,该让我怎么做就是了。”
      “上仙的病最忌受刺激,情绪也不可受太大波动,这一次的恶化必定也是因内心波动太大而引起。至于何时会恢复尚还不得而知,待上仙醒来,尽量顺着他的意,许会好些。”
      花千骨思虑片刻,点头轻叹:“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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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视着还在昏睡的白子画,花千骨颇为无奈又心疼地想着,这究竟是他来云宫后第几次受伤了?还记得以前她只是白白身边的小徒儿的时候,她几乎从未见过白子画因受伤睡过那么久,亦甚少见过他有过除冷淡或是面无表情以外的其他情绪——他在她的面前总是表现得冷静且理智得过分,否则他就不会为给天下交代亲自处置她偷盗神器一事,更不会在卜元鼎的毒发作时一次次狠心地将她推离。
      很多时候,她都不能猜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若只是想让她恨自己,那看到她亲了墨冰一下又为何表现得那么失态?甚至还因此旧伤复发病倒,除却有关她的记忆其他都不记得了。要说这不是因她而起那她真是见了鬼了!
      在她腹诽的同时睡着的人眼睫微颤,终于转醒。
      目光迷朦地扫过四面的景致,只觉得从心底泛起一抹对陌生的恐惧:“小骨…”
      刚说完话,便有些不适地蹙起眉,萦绕在额间的阵阵钝痛之意却是怎么也挥之不去。
      花千骨见他撑着床榻抚着额头似乎极是难受的模样,赶紧把软枕凑过去垫在他身后,一边手忙脚乱地翻着带来的药箱:
      “你是不是伤口疼?我这有药,马上给你敷上。”
      她这回是再不敢用神力替他疗伤了,免得到时又误伤他一次。
      花千骨这才明白,原来白子画曾对她的衷告并非是毫无道理。她身上的神力已经越来越难以控制了,如果她再不想办法压制,只会伤人伤己。
      她也一直没有忘记,白子画在清醒时对她说的每一句话。
      她知道,那人是因自己生受了那么多根销魂钉,也是因为来找她才将这伤势拖延恶化到留下了病根——水牢那种地方,原就不是人待的,更何况那里本就阴寒。她那日竟会看不出,他所有的骄傲和尊严,不过是死要面子强装出来的罢了。
      打落牙齿和血吞,她总算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你先放开我……”思绪回收,才发觉自己已经准备给他上药了,许是离他太近了压到了他,只见白子画眉头轻蹙,胸口起伏不定,似乎有些喘不过气来。花千骨不敢乱动,只好坐得离他远了些,拿着盒药,替他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好不无措。
      她毕竟是女子,给他上药总归有些不方便,她虽说不是很在意这种陈旧的礼法,但也不知白白能不能接受。
      白子画扯了扯被子,似乎很没有安全感,见她离自己那么远,不由自主地挪了挪身子又靠她近了些,一脸的无辜。
      她试探着唤了他一下:“白......白白?”
      “嗯?”他扭头看向她,听到那个称呼,没有气恼,没有埋怨,好像很自然而然地就接受了这个称谓,没有半点别扭或不适。
      花千骨叹气,又感到莫名轻松:看来,他还是没有恢复记忆。
      那也就是说,她亲自给他上药的话,应该也不会拒绝。
      她毕竟是女子,给他上药总归有些不方便,她虽说不是很在意这种陈旧的礼法,但也不知白白能不能接受。
      白子画扯了扯被子,似乎很没有安全感,见她离自己那么远,不由自主地挪了挪身子又靠得她近了些,一脸的无辜。
      她试探着唤了他一下:“白......白白?”
      “嗯?”他扭头看向她,听到那个称呼,没有气恼,没有埋怨,好像很自然而然地就接受了这个称谓,没有半点别扭或不适。
      花千骨叹气:看来,他还是没有恢复记忆。
      那也就是说,给他上药的话,应该也不会拒绝。
      然而想归想,她有这贼心也没这贼胆,谁让这样的白白太惹人怜爱,让她都不忍心对他说重话,更别说其他了。
      他们虽算是名义上的夫妻,但还尚未行过夫妻之实,而白子画对男女之事更是懵懂得如同一张白纸,自然不能理解花千骨的意思,只觉着这样一脸纠结的小骨很是可爱,那不知在想些什么而染上几抹樱色的面颊让人恨不得捏两下。
      于是他真的伸手出去捏了下对方的脸颊,像只偷腥得逞的猫,笑得好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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