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

  •   回到家后,耗子挽起我裤腿时,他动作停怠一下,下一秒无视我喊耍流氓,直接粗暴用锐利的指甲把裤子撕裂,撕口一直延伸到大腿,他的手掌紧贴于我小腿上顺着上移。
      “你干什么?!”我拍掉上移的手,怒视着他。耗子的衣裤大,今早我还回学校寝室换身衣服,特地挑了长款裤好遮受伤的腿,又被他糟践。
      耗子缓缓抬高了头,他瞳孔已变成线状,深处闪着动物特有的幽光。只见他半眯起眼睛,挡住幽光,嘴角一瞥,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赔裤子……”我正要发话耗子被打断。
      “才半天未管你去哪了?”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明显的感情。
      顺着他的目光,我低头看见了这条色彩斑斓的腿,顿时也愣住了。
      “我……我哪也没去啊……一直在学校……”我终于嗅耗子的问题根源,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结结巴巴说,慢慢回想着今上午发生的事,可脑子好像短路了般,偏偏什么都想不起来。
      “别人的东西不许要,说了多少次你就是不听!”耗子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推掉我的腿,从沙发站起,快步上了二楼。
      耗子总说不要靠近它们欠他们人情,以后不好还什么之类的,经他再三强调,每当遇见觉得奇怪的人后,我靠轮换睁闭左右眼来分清是他们,大部分总能分辨出,少部分时候,也就是两只眼睛都能看见,就真分不清他们与平常人的区别了。不过也有意外的情况。

      从刚才在公交车上耗子抢去好心男生给的药,放在鼻边吸了两下,耗子他问,这是谁给的?我说是一不认识的男生。接着小心翼翼地问他没有毒吧?其实我很怀疑这货不是不是给人吃的,还有就是在耗子面前炫耀下,我朱缨还是能吸引男生的,嘿嘿。他又仍给我,漫不经心地说这东西只是普通药而已,放心吃死不了。
      气氛就从那时开始不对,我也说不清有什么不对,只是觉得耗子有些不正常。吃醋?抱歉,耗子虽然是杂粮动物,我的醋还真没吃过。
      回到家还没坐下,耗子主动提出给我上药,我也没觉得有不好意思,反正他怎么说我怎么做,不做过分的事情,便由着他胡乱折腾,只要这腿好了便万事大吉。

      而他撕开裤子后,我懵了。
      腿上的紫青色已经消下去一大半,只不过依旧没有知觉,就连耗子又尖又利的指甲划过腿都不觉得疼。腿内侧已经划出了一道细细长长的抓痕,渗出暗红色的豆状血滴。刚被耗子手摸过的大腿内侧,隐约显出淡淡的刺青。刺青看上去像是繁杂琐碎的花卉图,呈黑色,从小腿攀爬到大腿上,在紫青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仿佛黑色曼珠沙华绽放,妖冶,美丽。

      而我竟毫无察觉的被种在身上!

      想想今天的事,明白是谁了。

      轰——隆———

      一声惊天雷响,我从震惊中清醒。
      从刚回家后,天气就很糟糕,狂风,暴雨,止不住的来,像是要冲刷天地间的何种污秽。南方一般细雨淋人,从来没有像今天这震天雷声和滂沱大雨,也算是一次稀奇事情吧。

      窗户是那种老式闭合,正哐当哐当被风吹,旋转撞墙反弹又撞墙,窗下的地板也已湿了一好大片。今天有雨死耗子离开之前又忘了关窗,我赶忙跌跌撞撞跑过去,关紧外面的玻璃夹层。
      窗外的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玻璃窗,粘上玻璃,后来的雨点也黏上,雨点越积越多,最后汇聚成一雨珠,此时玻璃已经接不住雨滴的重力,滑落而下。粘黏,汇集,滑落,以不足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内,重复了上百次的运动。

      不知是外面雨大淋花了外层玻璃,还是我视线开始模糊,终从玻璃上,看到反射回来的模糊脸廓,那是我的脸。没有耗子的丰神俊秀,没有徐谣的娇小可爱,只是张平凡,普通的脸。
      从玻璃反射的光线黯淡,我只能找到我的黑色眼睛。
      眼睛是我脸上最自豪的部分。大眼睛,双眼皮,睫毛很又长又密,如果扑扇快了兴许还能有风。徐谣还说北京舞狮的眼睛和你眼有一拼。舞狮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虽然是夸我,不过这比喻实在是听过的最奇葩的了。
      但这眼又是我最痛恨的部分。左眼能看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有时候我会看到这两个重叠的世界,走着走着,不知不觉中就走进入他们的世界,和他们接触。我曾天真认为只要遮住这只眼,所有的一切统统与我无关。可即便我遮住,不去看,他们还能找到我,游弋在我身边。可遮了眼看不见,却能感觉到,这更令我恐惧。
      随着我长大,经历丰富了些,又跟着奶奶学了半吊子的法术,现在能坦然面对这只眼睛,漂亮又致命的左眼。

      木板嘎吱嘎吱叫响,我知道,耗子下来了。
      “耗子?”我叫。
      耗子他没听见,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到了沙发,打开电视。雨下时分,他很少出去闲逛,窝在家里看电视。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挡住电视,“怎么办?”耗子斜着身子,避开我,目不转睛看电视。
      “耗子,怎么办?”终于耗子的目光也回到我身上。
      “你想怎么办。”他反问我,伸手又划我裤子,扯下耷拉着的布条,只留大腿上完整的部分,又把另一条裤腿在相同位置下的部分裁掉,硬是把刚刚破烂的裤子,裁成了一短裤。
      “这手艺,真不错。”我噗地笑了,“嘿,耗子你以后改当裁缝吧。”
      耗子思考了一会儿,仍旧忙着手里的活,认真回我一句,“想法不错,值得考虑。”

      耗子的工作我不清楚,他从不告诉他做什么,也不提相关的事情,不过我知道他很轻松赚到大把银票。每回家里来了耗子的客人,我唯一能看出来前来找他的人都很奇怪,身上多了不同于平常人类的味道,可是我又分辨不出到底是人妖鬼神。
      耗子不在时,也有客人来找我搭话,可没有搭几句,耗子立马气冲冲推走我,责骂我怎么没有眼力架。为此我还跟他赌气好久,然而后来接连发生的惨案,虽然有耗子护我没丢小命,却也够惊心动魄长记性。
      我只能告诉自己,鼠妖和他们打交道是在正常不过的事,而我是人不行,所以每次他接客时我都避而远之。
      如果他真改行,我高兴还来不及。

      忙活完短裤加工,耗子不知从哪里摸出一瓶药水,搁在桌子上,“尸毒的解药。”
      我把药水抓在手里,笑嘻嘻问,“那花纹怎么办?”
      虽然说花纹真心好看,可以冒充纹身炫炫酷啥的,可谁家纹身就在小腿到大腿这么大一片,还是那张诡异妖艳的一种花,纹在身上别人看了就渗得慌,自己也觉得隔应。
      “搁你身上挺好看。”
      “哪里好看了……”这时候不能惹他生气,“那人你认识不?”由衷希望是耗子的熟人,这样解开花纹就好办了。
      “不认识。”耗子又随意在沙发上摆舒服的姿势,耗子终于漫不经心开口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还是自求多福能遇见那人吧猪。”
      吃了瘪,反驳道,“还以为你有多神通广大呢,就这点本事!”
      “对啊,我自知就这点本事,不跟哪个家伙一样狗屁不通还卖弄自己是术士~哦,不对,是半个术士~”

      长了耳朵智商不为零的人都能听个明白,他这是瞧不起我。
      心中的火焰蹭蹭冒了起来,从小到大我朱缨最讨厌别人小瞧我,今个怎么屡遭他奚落?我狠狠踢了耗子的小腿,他也没料到我用脚踢他,一时没躲,就那样呆呆让我踢。
      撒完气,独自坐在餐桌椅上涂药。
      耗子就一直看电视,没吭声。
      冷静下来想想,他说的全是真话,可是听上去不知怎么就那么气人。如果不是有耗子在,我很可能死了不下七八回了。虽然我自称是半个术士,可连今上午男生给我涂不知名的东西时,居然一点警觉都没有,遇到鬼怪只会逃跑,真是羞愧难当。

      这个花纹是一种盅,说白了就是类似盅一样的咒。跟了奶奶这么多年,这点还是懂得。纹在身上的无非就是保护,杀人,操控,或是监视。如果是保护的话,为何偏偏今天碰见,想来都很不正常。所以我身上的纹身不出意外应该是后两种用途。控制我又没有什么用处,排除种种可能,确定纹身作用是监视。如果说,耗子他最近有何种秘密活动,从他找缺口不通,我又是耗子身边最近的人,只能从我身上找方法了。
      虽然耗子亲口说那眼睛有雾的男生从未见过,可是从他的表情来看,应该是相关的人士才对。假设是耗子的雇主,这一切就解释通了,可惜耗子说不认识,这就难办了。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把我牵扯进来?还有他为何给我一瓶普通药又下咒,这不是费劲么?
      还有耗子让我传达给张东赫的那句话,和关于女鬼的各种问题,难道所有的疑问都有联系?

      这些问题指望耗子可是不行,只有亲自去寻。
      如果查不明白……只能等。

      等时间终是冲刷,真相浮出的那一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