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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金燕子 (小修) ...

  •   罗守昌摇着扇子走在路上,他其实并不热,但谁说只有热了才能扇扇子呢?像他这种花花大少就该随手拿着一把扇子才是,遇见美女时,好用扇子装装潇洒。其实,他已经很潇洒了,京城又有谁不知罗大公子的花花美名呢?有诗曾云“金玉暖香堆做砌,不及四郎口中蜜。
      花红柳绿艳阳照,不如四郎眼含情。
      锒铛金华漠漠织,含羞娇花冉冉开,
      忽若风吹又雨打,原是四郎徐徐来。”
      据说说这话的李家小娘子正是豆蔻年华、情窦初开之际,便在一日出门游玩时,被罗大公子用扇子扇走了魂儿,至今儿在家想方设法要嫁给他。
      罗守昌闲步走进一家酒馆,酒馆不大,胜不在精美,所酿米酒却是独到。
      罗守昌是这里的常客,也是熟客。
      若不是米酒鲜酿,他怕是看都不会看一眼像这样外表毫不起眼的小酒馆。
      他悠悠然坐下,便听得隔壁桌上两个大汉的谈话。
      他们的声音很小,可罗守昌的耳朵却很尖。
      “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
      “真是惨啊!”
      “呲,有什么惨的,有道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真的?”
      “…假的,还是自己的小命重要。”
      大汉垂首一叹,道:“真的是她下的手?”他的声音轻轻柔柔,带丝轻飘的幽怨,像个被弃的妇人。
      “应该是,除了她,谁还能使出这种手段来。”
      大汉又一叹,半晌不再说话。
      罗守昌的眼睛闪亮地如天上的星子,他施施然站起,提步往旁走了几步,立定在桌前拱手道:“两位兄台,小弟这厢打扰了。无意听闻兄台两人的谈话,一时好奇心痒,敢问兄台议论的是哪桩新奇事?”
      叹气的大汉一把站起,他的声音不再轻柔,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既凶神又恶煞,“哪家混小子,竟敢偷听你爷爷我说话!”
      罗守昌面不改色,恍然一笑道:“原来是金江双雄,失敬、失敬……”他嘴上说着失敬,果真做出个失敬的动作,竟然直直坐下,喝了大汉倒在酒杯里的一杯酒。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可偏偏那暴跳如雷的大汉就买了他的帐。
      “你是谁?”大汉的声音又恢复到了轻轻柔柔的时候。
      罗守昌倒了一杯酒,“不才京城罗守昌。”
      “俏扇子,罗大公子!”
      罗守昌“刷”一声,打开扇子轻轻扇了起来,眯眼笑道:“不过是一浑号而已,兄台唤我一声罗兄弟即可。”
      两名大汉脸色青白交加,煞是精彩,眼神交汇了片刻,叹气的大汉又叹了口气,开口道:“不知道罗兄弟有没有听说过金燕子这个人物。”
      “金燕子?”
      “对,金燕子。”
      罗守昌冥思苦想片刻,无奈笑道:“还请两位指教。”
      “你真是俏扇子,罗守昌?”
      罗守昌笑得明媚,“我是俏扇子,也是京城的罗大公子。俏扇子关心江湖,罗大公子却更喜欢这京城的花花绿绿。”
      大汉意味深长的眼光在罗守昌身上转了一圈,停在他手上的扇子上,笑道:“是我愚昧了,那、不知罗兄弟可曾听说过这刺牡丹?”
      “刺牡丹…呵…这江湖上新起的秘密组织,这个小可倒是有所耳闻。”
      “这金燕子便是刺牡丹的这个!”另一名大汉,竖起了大拇指,他的大拇指黝黑粗糙,却戴着个红宝斑斓、金光闪闪的大扳指,看起来很似滑稽。但了解他的人必定不会这么认为,金江双雄之一的黑拇指薛永锤的红宝扳指可是碰不得的玩意。
      罗守昌的扇子一摇一摆的,“可我听说,这刺牡丹里面的人物可都是以花为名的,这金燕子…不像、不像。”
      叹气的大汉幽幽道:“她自然不似庸脂俗粉般以花为名。”
      罗守昌眼露精光,“你见过她?”
      “见过,”大汉的脸上浮出了两朵红云,他的眼波温软似水,陷在了回忆里。
      “在哪见过?如何见的?有何特别?”
      “半年前,白露湖畔,她像一把利剑,杀了二十五个人。她杀人的时候喜欢在腰间系上一根金色软缎巾子,好看极了。她轻功很好,嗖的一声就像燕子一样飞走了,就是一只金燕子。”
      他说话的时候看着窗外,目光融融,虬髭下生白的皮肤染上点点红晕,倒像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毫无金江双雄白面皮薛永棒的一点威风。
      “那她长得如何?”
      “她动作很快。”
      “嗯,听出来了。”
      “我没看清…”
      罗守昌像泄了气的鱼,直挺挺就靠在了椅背上,一双眯着的桃花眼却瞪得比铜铃还大,张口结舌道:“你、你没看清,怎么就、就…”
      黑拇指薛永锤一巴掌拍在白面皮薛永棒的肩膀上,哈哈大笑道:“是没看清楚长相,啧、可那身段可是一等一的好,那腰肢细的还没我胳膊粗,软的像条蛇,可以折成两段来,哈哈!”
      白面皮忽地转身,蒲扇般的大手一把遮住了黑拇指的嘴巴,他脸上的红晕还未消散,眼中已露出了惊慌,低声喝道:“胡说什么,不要命了!”
      黑拇指一张黑脸被捂得透不过气来,他挣扎着推开薛永棒,倒了一碗酒,快速地灌进喉咙中,一抹嘴巴上的大胡子,大笑道:“你这小子紧张什么,不就随便说了两句。”
      白面皮的脸已青了,他压着嗓子道:“你当那地头蛇王老七怎么死的?”
      黑拇指又倒了一碗酒,他端着酒,粗黑的拇指伸进了碗内,红宝扳指浸在酒水中晃出迷离的金光。仰头一口灌下,酒水顺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滑进了衣襟,卷曲苍劲的黑色胡须上串着晶莹的酒珠,他像条黑色的大狗般甩了甩头,大着舌头黏声道:“怎么死的?”
      白面皮道:“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问这话的是罗守昌,他坐的稍稍远了点,避开了黑拇指一身的酒味。可他的声音却很近,像凝成的一根线直直钻进了对面两人的耳朵眼。
      白面皮也倒了一碗酒,端着青口大碗的手却在簌簌发抖,一碗酒后,他开口道:“他说他上过金燕子。”
      “上过?!”罗守昌的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他眼中闪着光,像燃烧的夜火照亮的黑夜,兴致盎然道:“真的?”
      薛永棒摇摇头,“不清楚,这事怕是永远也不会清楚了。”
      “为什么?”
      “因为说这话的王老七已经死了…他下午说了话,晚上就死了。”
      “是金燕子杀了他?”
      “恩…”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见过她杀人。”
      “白露湖那次?”
      “是!她杀人后会留下一块金色软缎,就是她腰上的那根。”
      “王老七死的地方也有这条软缎?”
      “是。”
      “他怎么死的?”
      “一剑封喉,可…”
      “可什么?”
      “可他的尸身却被金色软缎捆了起来,就像捆着的个粽子。”
      “粽子?”
      “不但像个粽子,还是个烂粽子。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缎子上有毒,毒液透过缎子勒进了他的身体,他像是被活活毒烂了,再被一剑封喉。”
      罗守昌不说话了,白面皮的碗已放下,就连黑拇指薛永锤也没有再喝酒,但他显然喝醉了,因为他说了一句话,而且说得很大声,他道:“如果让我遇到她,我也要上她!看她敢不敢杀我!”
      像惊雷蓦然炸响在林间,酒楼顿时安静了一半。
      白面皮霍地站起,脸庞因惊怒极力扭曲着,颤抖道:“你胡说什么,那可是金燕子!”他虽然害怕,可声音也不小,就像惊雷蓦然炸响在林间后又划过的一道闪电,酒楼的另一半也安静了。
      罗守昌不知道何时又坐回了自己的桌子。
      白面皮瞪圆了眼,似不知所措般四处望了望,忽然一把扯起醉醺醺的黑拇指,身法飞快地掠出了酒楼,消失在长街上。
      罗守昌望着窗外的秋日阳光,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嘴角溢出一、两声的轻笑,浑然不觉一道灼热的视线正久久停留在他的背影上缠绵不去。
      又是一天深夜,深夜的降临总能唤醒人世间的一切欲念。夜色像一张大大的黑网掩盖住人们的丑陋,又像个魔鬼温柔的、缱绻的、眷念的俯视着人类,鼓励着、诱惑着人类作出各种各样的举动、放浪形骸。
      京城罗府,君子院、主屋、大床上,躺着两个人,两个赤身裸体的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女人有花一般的脸颊和柳一般的身子,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侧首的男人。
      “少爷,您今儿心情似乎很好,可是遇着什么好事了?也拿出来与蓉儿分享分享嘛。”
      她的声音又甘又糯,带着微微的颤抖。若是平常,她是不敢说出这般话来的,只是,今晚太过美好,他比平常要温柔,要尽兴…的多。
      可是,她一说完就后悔了,因为男人有力的手掌蓦地抓住了她的手腕,不带半分怜惜,他在笑,笑得风华万千,却比今晚这夜色还要凉薄,“蓉儿,你今晚话多了。”
      谢金蓉白着脸,颤巍巍坐起,露出一段雪白的胸脯,“蓉儿去帮少爷打水。”她虽然害怕,眼睛却含着水不由自主绕着男人转了一圈,见他面不改色,方歇了心思,将袍子拢了上来,起身下榻。
      夜色黑沉、夜色凉薄,罗守昌慢慢坐了起来,倚在了床栏上。
      他比夜色还要黑沉、还要凉薄的眼睛里却突然闪出了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精光。
      外面夜色正好,或许可以做些其他的事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金燕子 (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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