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十三、沈畅(小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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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高脸长的人忽又大笑，霍然转头，眼中已射出赞叹的芒锐，“果然是俏扇子，年轻有为，要是我年轻二十岁，说不定也会和你一样！”他说着说着，眼里又忽然充满了寂寞，寂寞的人叹息道：“你真的想见刺牡丹？”
罗守昌点头。
他又道：“哪朵刺牡丹？”
罗守昌道：“桃子，开桃花的桃子！”
额高脸长的人忽然道：“你要找刺牡丹的桃子为何问我？”
罗守昌微笑道：“因为你是护花人。”
额高脸长的人惊呼，“我是护花人？”
罗守昌的嘴角轻轻扬起，含笑道：“你既是护花人，也是惜花人。”
额高脸长的人也笑了，笑得得意万分，道：“不错，不错，你果然很聪明，也很会说话。难道，你就不怕找错了人？”
罗守昌道：“怕，怎么会不怕。”他说着眼睛便透出一股狡黠之色，“就算找错了人，以你的身份、地位，帮新出江湖的晚辈在湘城找找人，也是应当的。”
额高脸长的人哈哈大笑，“你这小子，有趣、有趣！就你家老子那性格铁定斗不过你！”
笑声未落，小楼外已响起了又尖又细的叫声，“你别再问了，那臭小子怎么找了个你这么罗嗦的人来！”
另一把声音响起，粗嚎道：“你这小子！不过就是问问你怎么知道他在这里—”
罗守昌苦笑着朝高额长脸的人点了点头，扬声道：“因为他是狐狸，狐狸的鼻子比狗还要尖，自然知道我在这里！”
楼外迅速传来两声惊呼，门口已先后抢进两个人来，两人皆是黑皮虬髯，只是一人声音尖细，眼如黑豆，一人嗓音粗豪，眼大如铃，正是狐狸与黑拇指二人。
狐狸叫道：“好小子，竟然往自己身上撒薄荷粉，你、你…”
罗守昌轻“咦”一声，挥袖闻了闻，笑道：“果真是薄荷粉，难怪你这小子脸色不好。”
狐狸怒目瞪他，“难道你不知道？”
罗守昌惊讶道：“我怎会知道，我还以为撒的是杜若香呢。”
狐狸怀疑的看着他，冷冷一哼，目光飘转忽然定在他身旁的额高脸长之人，一阵打量，脸上竟然开始隐隐飞白，颤声道：“阁下可是、可是漫漫独行沈畅沈大侠？”
他的声音本就又尖又细，紧张之下，更是有些凄厉，此话一出，不仅额高脸长的人脸上一片愣怔，就连罗守昌也是一愣。黑拇指更是吃大了嘴，毫不掩其惊色。
额高脸长的人徐徐吐出一口气，道：“世上再无漫漫独行沈畅，有的只是曲水小楼的落寞者。”
狐狸激动道：“你真的是沈畅，那个一战大杀四方魔教的独行者沈畅？！”
沈畅脸色蓦地一白，木然的脸上竟泛起了痛苦和绝望之色，就好像那一战带给他的并不是无上的荣光，而是无尽的黑暗。此刻，他的人已笼在了黑暗里，“沈畅已死，你们呢？”
话，冷冽如刀，小楼已在刀下。
沈畅已死，他们当然还是要活着。罗守昌心中叹息，已飞快地扯起了呆滞的狐狸、黑拇指飞身出了楼外。
楼外，狐狸的脸色几番变化，终是喃喃道：“他真是沈畅？他、他…”
罗守昌低头默默前行，脚步忽然一滞，他的声音也似停滞，有着摩擦的刺哑，“你既知道二十年前的沈畅，那你可知道当时的毒玫瑰红娘子？”
狐狸道：“当然知道！二十年前的江湖远远比现在的江湖更危险、更疯狂，四方魔教、武林正道，除了魔教教主玉面阎罗，最最出名的不过四人，漫漫独行沈畅、笑面佛李丹、白玉书生金铁笔，还有便是这毒玫瑰红娘子！”
罗守昌道：“那你可知道这四人现在如何？”
狐狸皱眉思索，道：“十五年前，沈畅沈大侠一人独挑四方魔教，魔教被灭，他也随之消失。有人说他以身灭魔，也有人说他杀念太重，已被少林高僧度化，只是、究其何处，也无人知晓，不想，竟在湘城！”
他顿了顿，续道：“笑面佛李丹二十年前就已行踪飘忽，至今无处可寻，而白玉书生金铁笔死于十年前，死因不明。至于，毒玫瑰红娘子…此人好像也久不见踪影。”
罗守昌颔首，慢慢展开扇子，忽然道：“我知道她在哪里！”
狐狸往前一步，道：“谁在哪里？”
罗守昌摇了摇扇子，眯眼道：“毒玫瑰红娘子。”
狐狸尖声道：“你不仅认识沈畅，你还知道红娘子的下落？！”
罗守昌笑道：“就是因为我认识沈畅，所以才知道红娘子的下落。”
“为什么？”问话的是黑拇指，他粗黑的眉毛已纠结成了一团，显然，他已糊涂。
罗守昌凝着这条缓缓流淌，似永无尽头的柔水缓缓道：“十五年前，沈畅受人请托，独自前去西方魔教总坛萨都救人，他用了整整一天一夜，鲜血也流了整整一天一夜。一天一夜之后，四方魔教已灭，沈畅也已死了。”他的声音又轻又低，像在说个故事，而他确实也在说个故事，十五年江湖上轰动一时又无人知晓的故事。“他身子没死，心却已经死了，因为他要救的是他的情人，他的情人便是毒玫瑰红娘子！”
狐狸已然动容，“他们居然是情人！”
罗守昌淡淡一笑，“他们不仅是情人…还是仇敌。那一战之后，毒玫瑰红娘子被沈畅找出时，看着一地鲜血竟然状若疯癫，那不是她情人的血，却是她亲人的血。谁也不知道，她竟是四方魔教教主的独生女儿！”
“啊！”
“那、然后呢…”
“呵…然后，然后她就疯了，等她清醒时，她的毒刺已插进了沈畅的胸膛。事已至此，沈畅方知中计，他虽然用鲜血还了红娘子一剑，却再也回不到过去。等他伤势复原，红娘子已消失了踪影，江湖上也再无毒玫瑰红娘子的消息…直到，直到八年前，沈畅突然出现在了湘城，出现在了曲水旁的小楼里。”
狐狸细声问道：“他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他找到了红娘子，红娘子也在湘城？”
罗守昌含笑道：“不错，我刚刚已试探过他，看来，他确实找到了她…”
黑拇指突然道：“只是，我们此来湘城，找的是刺牡丹的桃子，与沈前辈又有何关系？”
罗守昌道：“本来是没有关系，现在却有了关系。”
黑拇指干笑道：“那到底有没有关系？”
罗守昌眯眼道：“有一大半的关系，其实，我也不知道。”
狐狸呲笑道：“你竟然不知道…这天下还有你罗大公子不知道的事情？”
罗守昌眼角一瞟，无声叹息道：“若是你刚刚没有闯进来，问那些屁话，可能我已知道了。”
狐狸的脸红了，他虽不承认自己问的是屁话，却显然也不是好话。
黑拇指已急得抓耳挠腮，“那这一大半的关系到底是什么关系？”
罗守昌不答反问，“刺牡丹如何？”
黑拇指没有半刻犹豫，迅速道：“江湖上新起的秘密组织，杀人手法干净、利落，踪影成迷。”
罗守昌又道：“桃子、燕子多大？”
这话问得却是狐狸，狐狸撇撇嘴角，道：“据珠香院所言，该是十五、六岁。”
罗守昌点头，道：“一群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在短短一年，已迅速崛起，成为江湖上谈花色变的刺牡丹，你们说，这可能吗？”
狐狸与黑拇指都没有说话。
罗守昌静静道：“这、根本不可能，何况，江湖传言，刺牡丹的首领金燕子最是痛恨负心薄信的男子，一个小小的姑娘，不过二八年华，哪尝过刻骨的情爱滋味。既没有经历过情爱，又如何痛恨世上男子？…刺牡丹、毒玫瑰，这如出一辙的称谓，你们竟不觉的奇怪？！”
狐狸和黑拇指脸色变幻，竟已说不出话来。
半晌，狐狸才喃喃道：“所以你来湘城，不仅是为了找桃子，也是为了找红娘子，也许，十五年前消失了的红娘子才是刺牡丹的真正首领。”
罗守昌点头，道：“要找红娘子，就要找沈畅。”
狐狸道：“可沈畅却将我们赶出来了。”
罗守昌忽又一笑，瞧着狐狸盈盈道：“好像是把你们赶出来了，我只是帮着你们出来罢了。”
狐狸咬咬牙，哼道：“那你还不快回去。”
罗守昌道：“不急，不急，既然已到了湘城，还急什么。”
他说着不急，果真不急，徐徐打着扇子，不走不动，竟站在水边，观起景来。
他不急，可有人急了，黑拇指两步走到他身边，连声道：“罗兄弟，你还是赶紧回去问问吧，说不定这红娘子还真是刺牡丹的这个。”他居然又竖起了那黝黑粗壮的大拇指。
罗守昌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也是这样，不禁开怀大笑，边笑边道：“不急，不急，你也不要急，这急的呀自是该急的人。”
狐狸吃吃一笑，道：“我也不急。”
罗守昌回头道：“是，你也不急，你也不是该急的人。”
他的眼中闪着戏谑的笑意，嘴角微勾，道：“该急的人可能现在已后悔的跳脚大骂了。”
黑拇指怪道：“是谁？”
罗守昌轻笑道：“自然是漫漫独行沈畅，他在湘城曲水一待八年，与红娘子的见面机会却鲜少。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去见见这朝思暮想女人，却又被自己搞砸了，等他想明白了，你说他急不急？”他说着说着，仿佛真看见了那个高额长脸的男人一脸痛心后悔的跺脚模样，竟甩着扇子哈哈大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十三、沈畅(小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