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喵同人]黄粱一梦》叶扇子

8、[十恶]斯于经年

　　“……你……这是第一次杀人吧。”

　　瘫坐在已成为废墟的墙角边，不赦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与你无关。”

　　雷飞羲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握紧手中尚滴血的长剑，更加戒备的看着眼前少年。

　　[明明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力气说话。]

　　[这人……]

　　[很危险！]

　　“还真是可惜啊。”

　　不赦轻笑，兀自站了起来。衣上的碎石瓦砾因突然的动作掉落在地。左肩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因身体猛烈的拉扯再次裂开，殷红的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坚硬的灰色水泥地上绽放开来，色彩鲜艳宛若三途川中才能看到的花儿如火如荼至死方休。

　　剧烈的疼痛从伤口顺着全身神经传到大脑，身体的主人却对这足以令其他人休克的疼痛感已司空见惯。

　　“虽然招招凶猛，但还少了一分狠辣。”

　　不赦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短刃，一步步向雷飞羲走来。

　　少年的眼眸平淡无波如同一潭死气沉沉的泉水，但雷飞羲却能看到其中四散的杀意。它们本平静沉淀在底不扰任何人，那件事却如同一块致命的石头落入其中，令其浮上潭面翻卷汹涌。它们渴望听到骨肉撕裂的声音渴望看到鲜血和尘土在空中飘洒。

　　它们叫嚣着。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雷飞羲觉得自己握紧长剑的手在发抖，冷汗顺着后背渗出将血迹斑斑的白衣濡湿了一片。

　　他能感觉到不赦身上迸发出的浓烈杀意，神经前所未有的绷紧如同拉直的弓弦。

　　雷飞羲能听见全身的细胞都在呐喊，只有两个字。

　　[快逃——]

　　可他不能逃，也没法逃。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都用在握紧手中的剑和站稳脚步，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现在扔下剑转身逃跑的话身体会不受控制的瘫倒在地实际上在他这么做之前不赦很可能已经将手中的短刃刺进了自己胸腔内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我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杀人了。”

　　不赦冷淡开口，逐渐靠近了雷飞羲。

　　“起码在他被你们杀死之前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雷飞羲紧盯着眼前少年做出备战姿态，等待对方进入自己能够一击解决的范围。

　　看样子自己就算逃跑也定会被杀。既然攻击和逃跑的下场一样那倒不如豁出去做最后一击，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解决掉眼前这个魔门最后的高手，地位权利名誉金钱那些平日里遥不可及的东西都会毫不费力地被自己掌握在手。然后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去……

　　去干什么？

　　雷飞羲愣了一下，他突然想不起来为何自己会在这里，会要来杀这个危险的少年。

　　因为他和魔门的关系非同寻常？不对，魔门门主和其亲友明明都已经被杀，魔门那些长老级别的人物也被屠的一干二净。足以对他们构成威胁的只有眼前这个少年了。可就算这样也用不着自己冒那么大的险来解决他，就凭他一夕之间将杨家和沈家的当家送去轮回司的疯狂举动想要杀他的人就能论打算。自己明明没任何理由来杀他的啊，哪又怎会……

　　“交战的时候分心可是大忌。”不赦的声音自前方传来。

　　雷飞羲心头一沉——草管他有什么理由老子跟你拼了！！！！

　　手腕蓄力急转，剑锋直指不赦。

　　“力度不错，可动作过于僵硬，破绽明显。”

　　不赦脚步一转身体向旁侧偏去，长剑并未如设想那般刺进不赦身体而是擦着脸颊只带出一道淡淡的血痕。

　　“真怀念啊。”

　　“血的味道。”

　　世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雷飞羲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远处瓦砾从残破的墙角上掉落，上空云雀拍动双翅。

　　鲜血滴落。

　　短刃从雷飞羲后脑直直刺了进去，不赦双手用力将其慢慢拔出，浓郁的铁锈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与其潇洒的牺牲倒不如……]

　　记忆中有人这么对他说，只是对方声音含糊不清听不明白。

　　谁？

　　雷飞羲认出眼前那片模糊的竹林是自家后院的，米白色太阳帽被风吹上晴空，少女转身笑靥如花。

　　[若你能将他解决掉，我就同意你和清月的婚事。]

　　[只要干掉那个小鬼，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来向你求婚了。]

　　[既然飞羲你下定决心那就努力去做吧，但你要记着——]

　　[——与其潇洒的牺牲倒不如潇洒的活到最后一刻。]

　　雷飞羲如同根茎腐烂的老树般再也站立不稳，一头栽倒在地尘土飞扬。

　　他无奈的笑了笑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奈何自己已经连发声的力气都没有最后只能嘴唇微启发出像是吸冷气般的“咝咝”声。

　　真的……要失约了啊……

　　眼前渐渐黑暗，前所未有的困意如潮水般淹没了脑海中最后一丝清明。

　　于是，

　　再也听不到了，

　　心脏的跳动，

　　活着的象征。

　　不赦淡淡瞥了一眼地上已失去温度的人，毫不犹豫转身走出这片已成为废墟的院落。

　　“下一个……就去李家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