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升升

4、第三章 缘分 “叮…

　　“叮……”闹钟疯狂地号叫起来，像是想把所有迷失在时间里、梦幻中旅人拖出虚幻，抛到现实当中，让残酷的现实好好地折磨这些早已迷失在孤独中的可怜的人。这闹钟就像是虚幻这片迷蒙雾海中的航灯，只是即使是它指出了方向，又有谁有这个勇气，去面对那清晰的现实，终于还是故意让迷雾遮住眼睛，消耗着那自欺的时间。
　　“呜…”许涯伸个懒腰：该起床了？
　　他不禁疑惑，虚幻的生活总让人分不清是梦是醒。
　　‘今天是要到爸爸公司上班的第一天？’他怀疑地望了望墙上的挂历。
　　“糟糕！”虽然他并不愿相信，但事实毕竟是事实，这让他不得不从梦幻的床上冲向洗刷间。
　　今天是第一天上班，不能犯错误的，他很清楚生养他的父亲对他的要求有多严格，如果今天迟到了，恐怕又该自己去找工作了，很不容易才争取到的机会，尽管在自己家的公司工作并不是他的意愿。
　　把手中的牛奶一口气吞下，他顺手披上西装，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公司，要迟到了，他很快地把该做的做好，回头看看还有什么被遗忘了，最后才拿上公事包确认的走出这自己花了不少心血租来的“家”。
　　他一直是这么细心的，在商场打转多年的父亲让他明白，有时细心总能让迷茫的人有更多时间来欺骗自己。
　　路上的车辆并不多，两天前的雨并没给路面带来多大影响，A6忠实地载着他冲向公司。
　　这年头，机器有时比人来得更诚实些，至少这汽车从没给他抛过一次苗，他满意地颔了颔首，脚下加大了油门。
　　‘这速度，赶到公司时间够了。’他有些自满地，稍稍地直了直身子。
　　一个纤细的身影映在了他眼帘：有点熟悉啊……恩，是她吧？
　　他不禁猜测，两天前的那个脆弱的身影仍漂浮在他脑海中：那是个什么样的女孩？他想起她在车站月台前的疯狂，不由得一阵嘘吁，但想起在雨中的温存，心中微微一动。
　　她就像命运，总是那样让人琢磨不清，就算有人看得清了这命运的圈圈，又有谁逃得出她的包围呢。
　　有些事，终究是注定的。
　　微微转了下方向盘，A6从那到纤弱的身影边呼啸而过。
　　‘也许只是错觉’他试着说服自己。
　　汽车追过带起的锐风将她乌黑的发丝带起飘动，她停了下来，怔怔地望着那一闪即逝的身影
　　是他么？
　　她眯起眼睛想看清楚，但车早已远去了。即使是他，那又如何？说不定已经忘了有前天的雨了呢……
　　她有点混乱。
　　她似乎已从那场意想不到的变故中恢复了来，只是破碎心间的伤口恐怕再愈合不了。
　　有些人在生命中始终只是擦肩而过，就如破碎的梦般，终让人无奈。
　　“哧……”汽车的轮胎与停车场的地面摩擦发出了抗议的声音。
　　“砰……”许涯用力地甩上车门，急切地往大楼走去，路上的身影让他不自觉放慢速度，快迟到了。
　　事实总是让人失望，许涯远远地看到了那个二十六年来，他即熟悉而又陌生的背影。望着这个背影，他竟不觉间有点害怕，害怕几近遗忘的声音。
　　“有多久没和父亲谈过了……”他不禁黯然，只默默地走上前去。
　　“爸……”他有点忐忑，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模糊。
　　“恩，在这里，你称呼我董事就行了。”虽然是熟悉的声音，却透出一股冷淡。
　　“哦，我……”该说点什么的，只是他刚开口，却被打断了。
　　“为什么迟到了？”父亲看看手表像陌生人一般发问了。
　　“……”他有点支吾，却不知如何开口，那个已有些许模糊的身影悄悄打乱他的思绪。
　　总不能说是看女孩放慢了速度的，想到这，他不禁有点失笑。
　　“那么这个月就扣除你奖金了。”父亲毫不留情，甩下这一句，往办公室走去。
　　“倒霉。”望着父亲的身影，他喃喃念了一句。
　　“终于来了。”人事部经理王强看到了许涯的身影，他有看了看表：“这写富人总喜欢迟到。”他轻念了一句，但脸上的笑容依然可鞠，毕竟多年在职场“奋斗”的经验还是告诉他，今天的新职员可不能得罪，尽管董事一再吩咐要严格要求，但是谁相信呢？“那不过是场面话而已。”王强告诉自己。
　　“小涯来了啊，来，到办公室里来。”王强整出了一副自认是最灿烂的笑容，把许涯拉进了办公室。
　　“路上塞车了吧？哈，迟到了一点，现在的交通总是这么坏的。”王强早已想好了对策“对付”这个新职员了，这句话让他很有成就感，既为许涯的迟到找了借口，又不失经理的尊严，他得意地看了看许涯。
　　‘若不是我父亲，恐怕交通就会变的很通畅了吧？’许涯心里反驳道，但他还是一副新人模样：“是啊，经理，以后就麻烦你了，多多指教。”有礼貌的回了一声。
　　“当然的，你就当这里是自己家就行了，有什么尽管来找我，把我当哥哥就行了。”王强有种胜利感：连董事的儿子也要当自己小弟……这颇有阿Q的精神胜利法的味道。
　　‘这本来就是我家的。’许涯心里暗道，‘你也配当我大哥？’又暗骂了一句。
　　“那就麻烦你了。”许涯说了句客套话，起身想快点离开这地方。
　　“那就不多说了，加油！”王强识时务地敷衍一句：话太多会讨人烦的。
　　随手带上门，许涯走出了人事部经理办公室，但却在门口停了下来。
　　那是雨中的女孩。
　　‘她怎么会在这里？’他有点诧异，人有时总要被缘分捉弄。
　　望了许久，他最后摇了摇头，是她又如何？不过是一个也许早以忘记自己的陌生人罢了，他朝着自己的办公桌走去……
　　他们就在这走廊中。
　　擦肩而过。
　　缘分的齿轮咬合在了一起，只是，他们都没把它转动，也许，早就失去了转动它的力气。
　　‘是他……’她很快认出了他，这两天，她总不能忘记：他很像当初的阳旭。
　　而如今命运已从她心中把那段感情生生抹去，但心中的伤抹得去么？
　　她在人事部的办公室前停了下来，定了定神，第一天上班，不能出错，她告诫自己。
　　抬手扣了扣门。
　　“进来。”显然经理有点生气，在路上的相遇，让她迟到了近十五分钟，这对一个第一天上班的新职员并不是个好兆头。
　　她推开门进去。
　　经理王强看着她：“你迟到了。”
　　“我……”她刚要解释，却被经理的话打断。
　　“别告诉我是塞车，这阵子的交通一直很好的，不是吗？”经理有点霸道地训斥她。
　　可不能让这新来的为所欲为！王强有点佩服自己的管理，完全忘了刚才对许涯的态度。
　　“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的。”她有点委屈，心中却有闪过一个人。
　　王小采看着经理给的文件夹：财务会计助理。
　　‘该加油工作啊。’现在或许只有努力才能缓解心里的压抑。
　　许涯坐在办公桌前，望着旁边的窗外怔怔出神。
　　“啪！”文件掉落地上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捡起掉落的文件。
　　“对不起，我是新来的助理，多多指教。”她边捡边说，却听不到什么回答。
　　“是你？”在她抬头的瞬间，异口同声。
　　相视一笑。
　　她把手中的文件递给他：“那天……麻烦你了……”
　　他把文件接过：“不用。”对眼前的女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不过是那天的帮助而已，自己却没能把她遗忘。
　　她点了点头，拿起了桌上数据，开始工作。
　　时间似乎刻意停下，他们就这样工作在彼此身旁，却谁也没有开口。
　　“你……没事了吧？”许涯打破了两人之间的静。
　　她一楞，勉强微笑着：“没事了。”
　　假如心间的伤就这般愈合了，她又何必用工作来欺骗自己呢。
　　‘她在说慌。’许涯瞧着她，心里涌溢着一丝怜惜。
　　看到许涯不信的眼神，她不禁些许脸红，低下头去。
　　又是让人很不舒服的宁静。
　　“……”
　　她抬起头来，刚要说什么，却生生停住了。
　　许涯正皱着眉头，似乎忍受着极大的难受，手中的A4纸已被揉成一团，显然十分痛苦。
　　“你怎么了？”她有点紧张。
　　“是……呜……是……老毛病，帮……我倒杯……热水。”他有点呼吸困难。
　　没多说什么，她转身朝走廊里的饮水机小跑过去……
　　办公桌前，许涯的口角渗出了血丝，轻轻趴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