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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起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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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许久说不出话,看着他的背影长长的吐了口气,说子清,记得好好吃饭,保重好身体。
外面黑漆漆的,黑暗里能看见屋檐和那旁边种着的树与凉亭,迷迷糊糊的,都只是个大概的轮廓,我脚步踉跄,想起几年前子清涨红了一张脸跑到我面前,他说你杀了我娘亲?
我愣在那里说不出话,他原本是不信的,看见我失态的样子也就猜到了那是事实,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双手也颤抖的厉害,他问我为什么。我只站在那里沉默。他抓着我的领子要打我,被旁边的丫头小厮拉住,众人哭哭啼啼的声音里,他说苏子宴,你好狠的心,你可曾将我当做你的弟弟?哪怕只是一天?
我说我一直把你当做我弟弟。
“那你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为了苏家的家产?除了我娘亲再除去我?你明明知道我不会与你争这些。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叫的撕心裂肺,脖子上青筋爆出,旁边的丫鬟小厮都没见过他这般失态的模样,受到惊吓后也就放了他的手。
我还是沉默,他没了牵制很快一拳砸在我的脸上,鼻血流了出来,他还想打,却又不忍心般将手放下。怔怔的看着坐在地上的我许久,他说苏子宴,从此我苏子清没有你这个哥哥。
从那天开始,他就不再与我说话,我心里百般的愁苦,想方设法要逗他开心,他骂我不要脸,骂我不知耻。都被我一一浅笑着带过,我说子清,哥哥只你这么一个弟弟,你只我这么一个哥哥,爹叫我们相依为命,怎么能不说话?
他把桌前的纸墨笔砚狠狠砸在我身上,说了一句滚。
我想起他小时候说我穿彩色的绸衫好看,因此命人做了许多花花绿绿的绸衫穿在身上,我跑去问他好不好看。他直接越过我,
假装没看见我这个人。
我使了许多的办法逼着他与我说话,偶尔他也会受到感动,怔怔的看着我许久,在我开心想扑过去时,他低头说你为什么要杀了我娘亲?
我的沉默换来他的震怒,几次之后,无论我用什么办法都不能再逼他说话。
那段时间我愁苦非常,借酒消愁,与翰林院的几个人渐渐的走的近了些,他们带我去勾栏,我没什么兴趣,后来他们又带我去小倌馆,那些唇红齿白的小倌争先恐后的扑过来的时候,我啊了一声,想原来自己喜欢的是男人。
以后我时常泡在小倌馆,喝的醉生梦死,也不再想着回家不再想着苏子清,小倌馆花费巨大,我曾经被人丢出来几次,喝醉酒发疯的时候也被那里的人暴打过几次。每次都是雨竹和世襄找到我,他们对我的改变困惑不已,他们也去找过子清,子清只丢下一句话,说我以后不管是死是活都与他无关。
他们以为我与子清闹了矛盾,安慰了几次,依旧一点办法也没有。
那段时间我好像被人逼进了一个死胡同,昏天暗地,似乎无论如何都走不出来。我变得放荡非常,只要是喜欢的小倌,就会把他们带在身边,进酒楼也好,走在光天化日的大街上也罢。
我的名声渐渐传开,众人说我有辱斯文,说我败坏家门名声。后来连翰林院的同僚都避着我。
这么过了一年,直至有一次我因为喝醉酒掉进河里差点死掉后才渐渐收敛了一些。
那日我醒过来,发现雨竹在我床头痛哭流涕,我从小没见他这般哭过,我问他为什么哭?他扑过来对着我一阵猛打,说大夫说你差点死掉了知不知道?若不是敲更的发现你掉下河他又会习水,苏子宴,如今你就是一具尸体了知不知道?说话间世襄将他拉开,说雨竹,子宴现在还没恢复,你不要这般刺激他了。
世襄的眼睛也是红的,我说不出话,雨竹便趴在我的床沿说子宴,你若死掉了我和世襄该怎么办?当初若不是你,我和世襄会在哪里?我们会变成什么样子的人?这些你可都知道?
世襄转身,他又哭着说你自己难过就好了,凭什么要我们陪着你一起难过?
他问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不说话,以后他又问了我许多次,甚至连世襄也问过我一次。我不说,几次后他们也就习惯了,不再问我当初发生了什么。
那日子清并不曾过来看我,我想着这样的做法根本引不起他的一丝怜悯,因此渐渐恢复正常,只是许多毛病都改不了了,例如那些花花绿绿的绸衫,例如过分轻佻的举止言谈,还有喜欢男人和没事就拐进小倌馆这件事。
昨晚又梦到子清与我说了许多狠话,第二日醒来枕边一片湿凉,我淡笑,只当自己不知。
刑部的人要判周铭初极刑,大理寺的寺卿温友明不同意,因此这个案子就像世襄说的那般被上奏圣裁。
朝堂上许多替周铭初求情的人,一者说他功大于过,如今古稀之龄,落到这样的下场实在让人不忍,再者圣上爱民如子,虽说他是个罪臣,但此时能饶他一命,更能彰显圣上与天比邻的宽容与仁慈。替他求情的都是和周铭初差不多的年纪,兔死狐悲,说话间就忍不住流下两行浊泪。朝堂上众人心下凄凉,却还是有人不管不顾的站出来与他们说相反的话。
说话的听说是子清。只说圣上如果不杀周铭初,恐怕难以平复天下人的怨恨。说完就跪了下去,身后稀稀拉拉跟着几个与他差不多年纪,或者心里对以后的仕途饱满无限期待和憧憬的人。
圣上沉默许久,只把身体放松靠在赤金的龙椅上,疲惫的说了句此事牵连甚大,需要成长计议。便把这件事丢在一旁不再理会。
我从来不认为子清是有着很重功力心的人,就像雨竹说的那般,周铭初横竖也就这样了,圣上再喜欢他,又决计不会为了身边的一个人,让民怨如墨汁般溅一滴在自己洁白无垢的长衫上。
朝堂中当然也有和周铭初闹不和的人,那些人的官阶都比子清高出许多,可惜他们还没说什么,子清就这么迫不及待的站了出来。
周铭初也许会如他料想般被判极刑,他在百姓口中也会博得一个好的名声,只是朝堂之上,又不知有多少人因为他这般冒失的行为心怀怨恨和不满。
我不相信子清看不透其中的厉害关系,可是我想不通他究竟出于怎样的目的要做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