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壹 ...
-
一战方捷。
勿欢呼;
听,
有人幽幽唤起了——
那沉睡百年的记忆
空座町一战以蓝染被封印而告终,尸魂界虽得胜却也损伤惨重。山本总队长折了一条左臂;医疗队除外的其他队队长及副队长皆受重创;死神代理黑崎一护也因使用最后的月牙天冲无月从而失去了死神之力变回普通平凡的高中生。战后,假面军团成员平子真子、六车拳西及凤桥楼十郎几人重回相离了一百年的尸魂界。
综合救护所里山田花太郎系好最后一名伤员的绷带后,抬手擦了擦额头的细汗。他整理好医疗器具,把来医疗队换绷带换药的各队队员送走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舍外暮色四起,这一天的工作也算完成了。他向通往救护所二楼楼梯口的方向望了两眼,折身拉上身后的镂空雕花门扇,那些从二楼传下来的隐隐约约的笑声被隔断。
战后已过去十日,战斗中受伤的队员已陆陆续续好转能够自由行动了,花太郎自己在虚圈所受的伤也已无大碍。现在还躺在病床上的是战斗中的主力人员——队长及副队长们还有从现世回尸魂界的几位假面同伴。
山田花太郎站在救护所门外,仰面对着暗下来的天色,低低自语,“虽然受了伤,但大家都能活下来,真是太好了。尸魂界也可平静一段日子了。”他想起适才从救护所二楼传出的笑声,他听出来那是十一番队副队长和八番队队长的声音。那两位平时的言行举止全然不像是队长们的行事作风,不仅是他们,护廷十三队各个队在某些事情上都存在些罅隙;即使是这样,在危难时刻大家也都会同心协力共御外敌。想到此处花太郎露出一个心安满足的微笑,“无论平时会如何,为了尸魂界大家都会拼尽全力的吧,即使是遍体鳞伤。有这样的觉悟,哪怕遇到再强大的敌人,也不会再害怕退缩。”他紧紧握了握笼在衣袖中的双手,移步离开队舍。天渐渐暗下来的颜色裹着他黑色的死霸装像一幅青灰色的墨画。
综合救护所四番队二楼。伊势七绪一把夺过京乐手中斗大的酒碗,正色道:“队长,你的伤还没痊愈,不可饮酒。”伊势七绪一忙完队里的事情就直奔四番队队舍,一进来就撞上豪饮的京乐,不觉气上心头。她把酒坛酒碗拿到另一个房间里,回来横了一眼自己的队长,“是嫌自己活太长了。”
京乐倒也不以为意,倚着靠枕懒懒地回了一句,“小七绪,把关心别人的话说得委婉些嘛。”他看着用推眼镜眨眼来掩饰真实情绪的七绪,脸上浮起一层宠溺的表情来,“我们几人活得是有些长了;不过,只是中了一次虚闪身体被砍了一刀,不会那容易就死的。小七绪可以放心啦。”
“只是……队长!你可不可以不要把生死之事说得那么轻松!”七绪突觉一阵心悸。她不敢想象如果史塔克的虚闪对准的是心脏,蓝染的刀对准的是脖项,那后果会如何!这些天她一直都在思量要如何训练自己变得更加强大,战争发生时不会拖队长的后腿;可这个男人似乎根本不在乎这些。七绪对此感到懊恼不已;但心里又觉得非常踏实。
京乐一歪头,说道:“哎呀,小七绪,你是不是在想明天要和八千流小姑娘准备宴会?”
被忽然打断思绪的七绪冷冷地回了两字,“不是。”她侧眼去看蹲在松本乱菊床边的八千流。那小姑娘正拿着从京乐手中夺去的七彩风车对着它吹气,风车随着气流转,她就用纤小的手指戳中轴心,再朝反方向拍打,乐得咯咯直笑。从空座町回来的这些天,八千流鲜少见的没有留在更木剑八身边,而是天天蹲在四番队队舍,在病员床边蹦来跳去,把自己带来的金平糖分发给病员。虽然当中有人不喜甜食却也欣然接下她送的金平糖。也正因为有她在,周围的气氛才不那么沉闷。前一天,八千流半开玩笑地建议等所有人伤好后举办宴会,七绪也只当她随便说说,毕竟战争过去不久,受到这么严重的创伤,谁也没心思去参加宴会;可她没想到自己的队长却当真了,还一副满脸期待的表情。
“京乐……”浮竹缓缓睁开眼,看着病床上缠满绷带的京乐,惨然一笑。他脸色苍白如纸,那轻扯嘴角的悲意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但他却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浮竹……”京乐想要阻止,却见七绪已走到浮竹床边帮他垫好靠枕。
“浮竹队长,你醒了?”虎彻勇音端着托盘走到浮竹面前。
“嗯……”浮竹点点,“伊势副队长进来的时候我就醒来了,只是……”他按着胸口摇头苦笑。他与京乐对敌史塔克一时大意被汪达怀斯偷袭,穿膛而过,险些丧命。
虎彻勇音不说话,把托盘里盛有棕色液体的碗递到浮竹面前。浮竹向她点头致谢,伸手接过微微仰头饮尽碗里的药汁。他环顾四周,对着背向他整理东西的勇音说道:“不见卯之花队长。”
“队长去一番队队舍了。”虎彻勇音也不回头,续道,“虽说队长想要把各位伤员都集中到救护所;但很多人还是坚持待在自己队舍,说是要处理一些日常事务工作不能耽搁。”
浮竹“哦”了一声,看着对面三张空着的床位问京乐,“他们都出去了?”
京乐回道:“好像是被山老头叫去了。”
浮竹敛眼,低头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这间房里有六张床位,对面那三张是平子真子、六车拳西和凤桥楼十郎的;这边浮竹的床位在中间右边靠窗的位置是京乐,左边是松本副队长。这房间里除了他们六位伤员,七绪、八千流、清音和仙太郎都会在不同时间过来照看他们。京乐、平子他们的伤在这些天里经过卯之花队长的治疗已渐渐痊愈,连松本副队长都能自行行走了。只有他自己躺了这些许天还是无法挪动身体。
京乐拍拍自己的头,撇着嘴说:“浮竹,你这是叹什么气呀?见到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应该高兴才是呀。”
“老朋友?”勇音将视线移向京乐,满目好奇。
“是啊,他们也曾是护廷十三番队的队长呀。”京乐看向浮竹,“估计山老头把他们叫去是要他们重新担任十三番队的队长吧。”
“确实是这样。”一个声音随着镂花门扇被拉开的咯吱声一起响起。
勇音欢喜着迎了上去,“队长,您回来了。”
卯之花烈以她标志性的微笑回应自己的副官。
京乐眯起眼悠然道:“哟,几位队长百年不见一定有很多话要续吧?”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卯之花烈的。
卯之花烈倒也不介意,坦然道:“我们回来的路上是谈了许多事情,不知京乐队长想要知道哪些呢?”
“嘛……这个嘛……”京乐抚着额头作思考状,想要继续说下去时却见卯之花烈走到了浮竹床边,并不打算听他的回答。他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眼角余光又瞥见回到自己床位的那三人也在抿嘴偷乐,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道,“卯之花队长还是一如既往啊,一点也不给人留情面!”
卯之花烈对此置若罔闻。对浮竹说:“浮竹队长的伤已无大碍,接下来只需静心休养就没问题了。”
浮竹含笑致意,“麻烦卯之花队长了。”
“不麻烦,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卯之花烈说。
“但是……”勇音立在卯之花身后,视线一直停留在侧身背向他们的松本乱菊,把自己的声音压得很低,“虽然刀伤好得差不多了;但是心上的伤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结痂的。”她知道松本乱菊已经醒了,只是不愿意睁开眼睛。她侧眼瞧了瞧自己的队长,希望队长能说些安慰的话来;可队长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她心下明白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都无异于是在对方伤口上洒盐。市丸银在瀞灵廷所有死神面前选择叛出尸魂界跟随蓝染去了虚圈,与市丸银青梅竹马的松本乱菊整日都于酒馆流连忘返。在空座町那场战斗中,松本乱菊不顾重伤之躯去追市丸银,可最后看到的却是浸在血泊中的身体。勇音找到松本乱菊的时候,她已经昏死过去,脸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泪痕,她怀中紧紧抱着的那个人已经没有了气息。
“是呀,现在我们都无法帮到乱菊小姐啊!”勇音低低地呢喃着。
“这一关,她总是得过的。”浮竹把头歪向窗边,将视线投入漆黑的夜里,“有些人并不是真的要背叛自己;而是最初的立场与我们就不同或是有身不由己的理由抑或是为了某种目的去接近目标;可不管是什么原因,选择的那条路都无法回头,就算某一天真相大白双方也不能一如往昔那样平静无事的生活了。”
“浮竹……”京乐心头一紧,他知道浮竹又想到安室林了。他的目光经过卯之花的脸,瞧出她神色淡然的脸上融进了几许悲悯;而那边还在谈笑的三人听到浮竹的话也沉默了下来。
八千流蹦到浮竹的床边,扯了扯他银白色的长发,笑道:“哈……小竹在想喜欢的人了,快说说是什么样的人?哪家的女孩子?”
浮竹被她惊得晕红了脸,腼腆地笑着说:“草鹿副队长说笑了,只是这次的事件让我想到了尸魂界百年前的那次大叛离。”
“喔……”八千流托着腮帮子,细细打量着浮竹,“大叛离呀?那叛离的人中就有小竹喜欢的人呀?”
“呃……”浮竹的话硬生生地噎在喉咙里,不知如何才能满足这小丫头的好奇心。倒是京乐拍着床沿大笑,“小八千流问的题还真是可爱咧。想知道的话,也可以叫我给你讲嘛。”
“好哇。”八千流倒是答得爽快,“那小春现在就讲。”
京乐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那声“小春”指的是自己。
“京乐……”浮竹忙出声打断他。
京乐摆摆手,说:“就当是给后生晚辈讲讲尸魂界的历史,也不是不可以嘛?对吧?”他朝对面那三人使了个眼色。
三人会意也跟着起哄。
这时一直不吭声的卯之花烈说道:“要揭旧伤疤确实很残忍;不过,浮竹队长可不像是沉溺于过往而止步不前的人哪。”
浮竹敛眉,“我也只是想劝劝松本副队长而已……”
“对哦。”八千流乐呵呵地去揭松本乱菊的被子,“松本副队长也很想听哟。”她转头对着浮竹俏皮地眨眨双眼。
浮竹心中暗自叹气,从被子里露出的那张满脸促狭之笑的脸哪像是刚痛失亲友的表情。
京乐怪叫一声,“哎呀,被捉弄了呀!”
“京乐队长,我可听着哟。”乱菊眯着眼,笑道。
京乐仰面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懒懒声音里含有怀念的意味,“那是一百年前的事了吧,具体时间好像是112年前吧?是吧,浮竹?”
“嗯,112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