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全部都给你》墨晗希

28、25 紫原敦ver.

　　五十四天是怎么一个概念，应该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认知。
　　客观来说，这并非一个很长的时间。
　　只是，如果化作秒的话，那是一个十分庞大的数字。
　　四百六十六万五千六百秒。
　　对于紫原来说，在赤司未醒的这五十四天里面，时间是以秒来计算的。

　　紫原一如往常推开病房的门。
　　赤司早已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一切都正常，却迟迟没有醒。
　　紫原从最初的焦躁，到如今的平静，因为他相信着，赤司一定会醒过来的。
　　他轻轻拉开了病床旁的椅子，缓缓的坐下，握住了赤司已经略见骨骼的手。
　　“小赤。”紫原的声音如同过去般的孩子气，却掺入了丝丝入扣的温柔。
　　只对赤司一个人的温柔。
　　“小赤，我和你说，我今天也有认真工作呢。”紫原的手温柔的拨开了赤司额前的已经有些长的刘海。
　　“现在组里的事情也稳定下来了。”紫原继续自己的话，手顺着赤司的脸颊滑下，轻轻的抚摸着已经因为病弱而苍白不堪的脸。
　　“父亲和小赤爸爸的事情也已经处理完了，等小赤醒了我们一起去看他们吧。”紫原眼神中已经带着深深的眷恋之情，望着床上依旧紧闭双眼的赤司。
　　“小室还是没有醒过来，不过医生说他的状况挺好的。”紫原笑了笑，无论床上的人是否有看到。
　　“小赤你为什么还不醒过来呢？我们还有好多事情没做，我们已经错过了好多年了。”紫原虔诚的捧着赤司的手，在手背落下一吻。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躺在上面的是我，不过，我又不舍得小赤难过。”紫原一脸苦恼的样子，只是床上的人儿并不能看到。
　　“果然，长大是一件很烦恼的事情，所以我才不想长大呢。”紫原脸上露出了最近少有的天真的笑意。
　　“不过呀，因为想要更好的保护好小赤，我有很认真的成长。”
　　“所以，等小赤醒来的那一天，一定可以看到不一样的我。”紫原眷恋的用脸颊蹭了蹭赤司有些冰冷的手背，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风已经带着初夏的味道，吹起了病房内的窗帘，轻轻扬扬。
　　夏天，就这样悄然来临了。
　　在赤司沉睡的那些日子里面。

　　紫原那天夜里做了一个梦，很长的梦。
　　长到，几乎让他以为那就是真实。
　　梦里的开始，赤司，以及自己都穿着帝光的校服，坐在浓密的树荫下，夏日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落在自己身上，赤司安静的在看着书，有些长的刘海遮住了赤红色的眼眸，斑驳的光影落在赤司身上煞是好看。
　　“小赤，在看什么书？”紫原靠在树干上，漫不经心的问道。
　　“That I exist is a perpetual surprise which is life.”赤司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却没有从书页中抬起头来。
　　紫原疑惑的皱起眉头，俯下身吃力的去看书的封面——《飞鸟集》。
　　“小赤，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紫原很不解的发问。
　　“我的存在，对我是一个永久的神奇，这就是生活。”赤司抬起头来，赤色的双瞳里面闪烁着自信的光辉，一如当时初见时赤司眼底的光华。
　　赤司转头望向远方，侧脸在夏日的阳光下，显得那么美好。
　　紫原有些呆愣的看着完美得耀眼的赤司。
　　当初，自己似乎就是因为这般耀眼而忍不住靠近他，然后爱上他。
　　赤司对于自己而言，也是一种永久的神奇。
　　紫原愣愣的伸手想要触碰赤司，却发现眼前的赤司消失了。

　　场景转换到帝光毕业的时间。
　　赤司站在篮球场的中间，空旷的体育馆里面，显得那么寂寞。
　　不是孤独，而是寂寞。
　　没有牵挂，叫做孤独；有了牵挂，那叫寂寞。
　　紫原站在体育馆的门外，望着这般孑然的赤司，忽然萌生了抱住他的冲动。
　　紫原也确实这么做了，明显感觉到了赤司身体一愣。
　　“敦？”赤司的声音明显有着些许本来不曾具有的感情，名叫不舍。

　　“小赤，我在哟。”紫原收紧了手臂环抱的力度，似乎想要就这样传递力量给他。
　　“敦，真的要离开帝光了。”赤司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然若失。
　　“嗯。”紫原默默的应声。
　　“时间过得太快了。”赤司夹杂了些许感慨，却依旧清冷的声线。
　　“无论时间怎么变，我还是爱着小赤。”紫原坚定的说。
　　“即使变成了对手？”赤司声音似乎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即使是对手，小赤依旧是我最爱的人。”紫原字字铿锵，然后感觉到了怀中的人的轻笑。
　　“即使是最爱的人，我还是会赢的，敦。”赤司的声音缓缓的响起。
　　紫原似乎想起了，当初，自己是多么心疼寂寞的赤司，因为王者之位不得不拉开和所有人距离的赤司，然后一个人暗自伤感，最后还是一派平静的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赤司。
　　紫原又是那么庆幸，自己敏感的捕捉到了赤司内心的寂寞，然后靠近，最后爱上。
　　“小赤。”紫原缓缓念着这个悄然住进自己心里的人名，收紧了手臂，却发现怀中的赤司开始模糊消失。

　　场景再次转换到刚上大学时同居的房子。
　　赤司坐在窗边有条不紊的下着棋，窗外飘着零落的叶。
　　“小赤。”紫原忍不住出声叫了赤司，萧瑟的情景让他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嗯？”赤司抬头，异色的双瞳里面平静如水，似乎什么都不能打扰他内心的平静。
　　“小赤会一直都在我身边吗？”紫原有些不安的问了出口。
　　“蠢敦，我不能给你太长的承诺，但是直到你不爱我为止，我都会在你身边。”赤司缓缓的拿起一个棋子，放下。
　　“小赤…”紫原从背后环抱住赤司，这样平淡的温暖那么令他眷恋。
　　“嗯？”赤司有些发懒的任由自己靠在紫原身上。
　　“小赤，我也会一直在你的身边的。”紫原把头埋在赤司肩膀间，模糊不清的说道，但是，紫原很明白，赤司一定是听到了。
　　“蠢敦。”紫原看不到赤司脸上的表情，但是一定是温暖的、淡淡的笑意。
　　一定是。
　　紫原抬起头，却发现怀中的赤司开始消失。

　　场景转换到医院的天台。
　　赤司身穿着白色的病号服站在栏杆旁，迎风而立，风鼓动着有些松的病号服。
　　“小赤？”紫原有些惊慌的想要靠近，却被赤司摇摇头阻止了。
　　“敦，我回来了。”赤司苍白的脸上挂着少见的粲然笑意，却让紫原有些心惊。
　　“但是，我又要走了。”赤司缓缓的说道，望着灰色的城市。
　　“不要走，小赤。”紫原想要靠近，却被赤司用眼神阻止了。
　　“敦，你未曾相信过我，让我很难过。”
　　“我是那么相信着你，然后等待着回到你身边。”
　　“所以我不愿醒来，却还是醒来了。”
　　“如今，一切都改结束了。我把全部都给了你，然后自己一无所有。”赤司对着紫原勾起了嘴角，然后闭上双眼，轻轻往后倒。
　　“不要！”紫原快速跑到栏杆旁，却只握住了病号服的一角。
　　“小赤，对不起。但是我没有不相信你。真的。”紫原有些急促的语气。
　　“没关系，敦。我不怪你。”赤司有些苍白的笑意，伴随着病号服缓缓撕裂的声音，凄然的让人无措。
　　赤司就这样径直往下坠，然后血色染红了灰色的地面。
　　紫原分明看到赤司最后唇瓣轻轻蠕动。
　　他说：
　　“我爱你，爱到死。”

　　紫原的泪就这样硬生生的落下，从过去到现在，一切的一切都不断播放。
　　紫原愣愣的走到栏杆旁，纵身一跃。
　　血色相互晕染，紫原疼痛的转过头，望着已经失去呼吸的赤司。
　　“我也是。”
　　然后堕入到了黑暗之中。

　　紫原醒来的时候，天才刚亮，微茫的天际。
　　心中似乎还梗着梦中的不适感，紫原迅速洗漱之后赶到了医院。
　　脑海中一片混沌，竟然有些分不清那边才是真实。
　　不断出现赤司下坠时出现的那句“我爱你”，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拜托，梦不要是真实的。”
　　紫原站在病房前深深的吸了口气。
　　然后推开了房门。

　　“敦。”
　　紫原抬头对上了一赤一黄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