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全部都给你》墨晗希

25、23 紫原加贺ver.

　　紫原加贺拿出火机想要点燃手中的香烟，却最终还是放回了口袋里面。
　　“请说吧。”硫并未有太多的表情，只是淡淡的开口，眼神里面尽然是了然的神色。
　　紫原拆开了手中的棒棒糖，放入口中，没有说话，权当是默认。
　　紫原加贺眼神开始变得深远，仿佛回到了许久许久之前，那个青葱朦胧的年代，夹杂着柠檬黄的天空，和樱花草的味道。
　　“故事的开端，是那么的简单。”紫原加贺有些沧桑的声音在有些许空旷的走廊响起。

　　第一次遇见林也，是在中学门口，赤红色的头发就这样硬生生的进入了视线，再也无法抽离，眼睛不由得随之移动。
　　说实话，他那般的资优生，大抵心高气傲。
　　而且他是如同王者般的人物，将棋社的社长，还被选为最有潜力成为国手的学生。
　　如同罂粟一般诱人的人，却只能远观不能靠近。
　　他干净的侧脸，微微扬起的头颅，嘴角似笑非笑。
　　我如同瞻仰者般的面圣，每一天，每一刻，每一秒。
　　直到有一天，他忽然向我伸出了手：“要进入将棋社吗？”
　　世界忽然安静得只剩下他的声音，我只能愣愣的点头，像我这般有些痞的不良学生，能得到他，哪怕一句话，都是奢望。
　　日子缓缓的过着，我渐渐靠近他，发现他内心有着不为人知孤独的一面。
　　高处不胜寒，望见匍匐的众生，亦然看得见沁人心脾的孤独。
　　我多么想温暖他多一点，哪怕给予一丝温暖，也是好的。
　　但是我是那么的笨拙，笨拙到如同初生婴儿般的无措。
　　只是竟然也开始亲近，这是我从来未曾奢想过的。
　　在某一天，我终于鼓起勇气和他告白。
　　带着脸颊微红的“好”，依旧干净利落。
　　男生之间的感情稚嫩而甜蜜，我和他的交往顺利得让我觉得如同梦境。
　　牵着他的手，望着他挺得笔直的背部，忽然萌生了很想保护他一辈子的冲动。
　　不想离开他，一点也不想，于是，像我这般的坏学生，竟然也开始认真看书。
　　最后勉勉强强在他的补课下考上了和他一样的高中。
　　心里叫嚣着想要变得更强，想要保护他，寸步不离。

　　只是，现实并不如诗里繁华般的清净无暇。
　　我并不知道要如何保护他，我只知道我有一双手，我只知道不断的打架，然后获得众人的尊敬，最后不敢靠近我，不敢靠近他。
　　在街头打架的时间越来越长，名声越来越大，最后开始了经营自己的帮派。
　　当我逞能般的把自己的战果拿给林也看的时候，他只是拿出手帕，轻轻擦去我脸上因为打架而沾有的血污：“脸脏了，可以擦掉；心脏了，就再也擦不掉了。”
　　依旧清淡的语气，依旧平静的表情，但我似乎看到了他眼神中的波动。
　　因为这样，我把帮派扔给了自己的手下，回到了过去的平静生活，看见他偶尔恬静的笑意，我觉得一切都很值得。
　　我愿意把全部都给他，全部，包括我的生命。

　　高中毕业，我为了以后能有安稳生活，开始去当学徒，而林也不出所料的当上了将棋国手。每每他比赛完，我只会远远观望，我总感觉我身上的污秽会弄脏他身上那种遗世独立的气质。
　　时间在流逝，心也在社会中磨砺得更加圆滑。
　　林也常常看着我不说话，让我有些不安，莫名的不安。
　　那种巨大的身份落差感让我产生了自卑感，机缘巧合下，我遇到了过去的手下，他希望我可以再次掌管帮派。
　　我想爬得更高，来陪着他，于是，我答应了。
　　帮派在扩展，超速扩展，林也似乎知道了什么，却没有说，一如往昔的平静如水。

　　某一天，林也忽然和我说：“贺，我们分手吧。”
　　我整个人愣住了，只能木然的问道：“为什么？”
　　林也看着我，眼神里面有挣扎，有不舍，更多的是毅然决然：“现实的社会不可能接受我们，我的身份提醒着我，我需要正常的生活，你这样的人，能给到我吗？”
　　林也把我放在屋子里面的枪扔在了地上。

　　“只要你要的，我都可以给你。”我有些慌乱的抓住林也的手，再也不是温暖的体温。
　　“父亲发现我们的事情了，作为一个将棋的名门世家，不容的我有半点玷污。”
　　“爱如果成为了羁绊，为什么还要继续爱下去？”林也的眼神中恢复了平日的冰冷，拖着行李就离开了。

　　现实总是残忍的让我措手不及。
　　我每天都会在林也门口等待着他，却在三天后，听到了他结婚的消息。
　　我竟然如同小丑般，在别人戏里演着荒诞剧。
　　我离开了，带着如同爱意般深厚的恨意离开了。
　　找人结婚生子，过他所谓的正常人的生活。

　　但是，我依旧还是爱着他。
　　正如恨着他一般。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
　　当敦带着赤司出现的时候，竟然让我有种回到过去的感觉。
　　从他的样貌我就知道他是林也的孩子。
　　那么相似的轮廓，如同睥睨天下的王者般的表情。
　　只是，他亏欠我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我不甘心自己的儿子又这样陷下去，不甘心自己这些年过得那么痛苦。
　　我想要报复，想要阻断这种宿命般的相遇。

　　于是，我约见了赤司，第一次。
　　“想和敦在一起？你爱他吗？”我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仿佛听见了多年前心碎的声音。
　　“是的，我爱他。”赤司腰挺得笔直，眉目间尽然是认真的神色，异色瞳里面那么的坚定。
　　“你应该知道我们家的背景吧？”试探性的话语，想从他口中听到那个心念的声音。
　　“知道。”赤司的声音没有什么波动，眼底倔强的神色竟然如同分手那天林也眼里的那般。
　　莫名的愤怒攀上了心头，想要毁掉这种表情，毁掉赤司家的一切，连带我的爱情一起掩埋。
　　一个疯狂的想法在我脑海中成型。
　　“给你一点考验吧。”我仿佛不经意的说道，嘴角却勾起撒旦般残忍的弧度。
　　“什么？”赤司并没有退却，只是看着我，直直的，如同看到眼底的悲哀般。
　　“我给你六年时间，如果你能逃开我的追杀的话，我就承认你是可以陪在敦身边的人，毕竟我们的家庭是这样。”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赤司低头思索了一阵，抬起头来，表情依旧坚定：“好。希望你遵守承诺。”
　　“好。”我笑了，内心却有种莫名的悲伤感。
　　如果林也当初能这般坚定的站在我身边，那该有多好。
　　只是，赤司在这么残酷的现实面前，又能支持多久呢？
　　我有些好奇，不过，却又不好奇，因为他很快就会被毁掉。
　　用他的生命，来填还他父亲欠我的。
　　于是，赤司用他的生命作为赌注的约定就这样开始了。

　　冰室这个孩子，我看得出他眼中的深情，于是我把他放在敦的身边，希望敦可以爱上他，那么及时赤司可以回来，敦不爱他的事实也可以伤他伤得遍体鳞伤。
　　听着手下带回来的消息，有时候真的为赤司这个孩子的坚定有些动容。
　　只是，林也亏欠我的恨意却很快把这些动容吞掉。
　　一年一年的不断加强强度，希望将他扼杀在国外，却未曾想到他居然遇到了Eden的主人，活了下来。
　　也许，是命不该绝吧。
　　他回到了日本，我忽然有些害怕计划被曝露。
　　我只能怂恿冰室杀了他，因为面对他，我真的下不了手。
　　只是，没想到，却阴差阳错的造成了赤司身体的衰败。
　　所以，现在我的错，终于是要林也来偿还了。

　　紫原加贺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有些痛苦。
　　紫原握紧拳头站在一旁，几欲冲上去，却被硫制止住了。
　　“紫原伯父，你还是没有想明白。”硫淡淡的开口。
　　紫原加贺抬头望了一眼这个叱咤风云的人，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你没有错，赤司伯父也没有错，错是错在错的时间里面遇到对的人，现实不容许赤司伯父有半点污点，这是他性格使然，也是他的家庭背景使然。你如此了解他，必然是知道的。”
　　紫原加贺点了点头。
　　“你知道为什么征可以坚持下去，而赤司伯父不可以吗？”
　　“除了时代的问题，还有你们双方本身的问题。赤司伯父不愿意从高位爬下来，只能俯视着你，让你不断往上爬，而你因为想要迅速往上爬超越他而走了一条错误的道路，最后只能是错过；征不同，他愿意为了紫原敦爬下王者的山峰，陪着他慢慢往上走，而紫原敦也心甘情愿与他平行往前。”

　　“无论彼此多么爱对方，两个人相爱和一个人的爱是不同的。”

　　爱是一个人的事，爱情是两个人的事。

　　硫缓缓说完，望着紫原加贺有些低垂的头，和紫原有了明显缓和的表情，勾起了嘴角。
　　“……对啊，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却花了这么深重的代价才了解。”紫原加贺许久许久之后，轻轻的叹息。
　　紫原加贺把玩着手上干枯的樱花草，表情有着太多的怀念：“林也很喜欢樱花草，过去也经常送我樱花草，他说香气很清淡，很适合随身带着，即使分手那天，还留了一株给我。”
　　说完，眉梢竟然染上了少年偶有的甜蜜心性，只是，迅速转化为化不开的哀愁和悔恨。
　　“樱花草的花语……”紫原似乎想到什么般的望着自己父亲手中的樱花草，欲语还休，皱起了眉头。
　　“嗯？”紫原加贺抬起头，对于紫原要说不说的样子有些疑惑。
　　“除你之外别无他爱。”硫接下了紫原未完的话。

　　除你之外，别无他爱，所以，愿意把全部都给你。

　　紫原加贺喉间似乎哽住了，千言万语，以及那些，说不出也来不及说的，悔意。
　　还有，自己任性而拙劣的爱意。
　　眼眶开始蓄满了泪水，却再也洗不净内心了。

　　心脏了，再也擦不干净了。

　　手术灯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