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聊斋》张大人

3、马前卒

　　马夫韦靖生于马场，幼失怙恃，只得从小给马场主放马为生。二十余年间，他照料马匹，对马儿的习性日渐相熟。十二岁上从农人手底救下一匹瘸腿瘦马，精心照护下，那马儿竟然越长越为神骏，见者均夸。

　　那马儿从此对韦靖十分依恋。韦靖对马儿也似亲人一般疼爱，并起名小莹。一人一马相伴长大，情谊十分深厚。

　　这日天色昏暗，雾气迷蒙，韦靖猜测有风雨，因而没有将马群放牧出去。忽然小莹急躁难安，在圈中踢踏蹦跳。

　　韦靖心疼小莹，将它牵了出来。小莹将身低下，示意韦靖上马。韦靖虽感莫名奇妙，还是坐上了马背。小莹闪电般冲出了马场。

　　顷刻间只闻天崩地裂，山河动摇。原来是地震了。

　　震后辽东人畜伤亡严重。唯有韦靖毫发无损。他对骏马更加感戴。

　　后又有一次，韦靖上山踏春，不幸失足坠崖。小莹仰头长嘶不绝，引来路人，终救得韦靖无碍。

　　韦靖二十五岁许，依旧身无余钱，亦无父母做主。眼看年纪日长，只得叹息自己命薄，无法娶上妻子。

　　这一晚韦靖熄灯将睡，忽闻马厩脚步轻响，方要披衣起身，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只见月色朦胧中，一个妙龄女郎闪身而入。

　　女郎雪肤花貌，只是面孔生得很长。韦靖看得两眼发直，女郎嬉笑道：“平日里还没看够么？”

　　韦靖甚奇。那女郎却正色道：“官人勿要以为奴家认错了人。奴家原名小莹，受了官人恩惠，无以为报。今见官人孤苦伶仃，想要以身相许则个……”声音越来越轻，地不可闻。

　　韦靖大喜，一把抱住。从此女郎竟夜便现，天亮就走。

　　二人恩爱日久，一日女郎却说自己有了身子，无法再服侍韦靖。韦靖更是激动万分，执意挽留。却总在清晨十分睡了过去，睁眼又不见了小莹身影。只觉十分怅惘。

　　却不料他一直照顾的马儿小莹肚腹渐渐鼓胀，似要生产的模样。等到足了十月，晚间女郎小莹又出现在韦靖面前，为他生下一个男孩。到了清晨便又消失不见。

　　韦靖去看马儿时，发现马儿小莹肚腹也已消了下去，却不见小马驹的踪迹。心中渐渐起疑。

　　果然那晚小莹告知原委，原来她便是马儿小莹。韦靖感动得无言以对。夫妻俩从此更为恩爱。

　　十多年后小莹足了寿数，安然长逝。韦靖自刎于马前。留下一个儿子，生来是相马奇才，取名伯乐。

作者有话说

　　莹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