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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鬼呀! 朱腾云原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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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腾云原本是个夜猫子,白天睡觉晚上活动。最近虽然被凌燕纠正作息时间,但在前半夜他还是无比清醒,全无困意。皇宫守备森严,想要出去谈何容易,万一被发现,吓着自己不说,也丢人现眼。慢慢长夜无以打发,凌燕就让他恶补历史,他对照那些书全无兴趣。朱腾云在宫中的生活甚是苦闷,躺在床板上闭目,回想起几个月前的自由时光,心中倍感凄凉,随之身体也阵阵发寒。朱腾云睁眼去拉被子,想来温暖被命运捉弄,前景惨淡的自己。他的手刚摸到被子,赫然发现顺墙搁的被子上多出一只惨白的手,再往上瞧,一尺高的地方一张充满哀怨的丑陋人脸镶嵌在墙壁中,顺着墙还在往下滴血。
朱腾云的呼吸瞬间被冻结,从脚趾到发梢都被恶寒充盈的发麻,随后他在房中爆发出一连串走调的惊叫声。
在耳房守夜的太监、宫女,听的心惊肉跳,赶忙进入询问:“陛下?出了何事?”
“鬼、鬼、鬼……有鬼……”朱腾云很没出息的从床上跌下,一路爬向门口,与进来的太监相遇。
首领太监闻言心也发慌,可他什么也没看到,赶忙扶住惊慌失色的朱腾云,问:“鬼在那里?”
“床上……不,墙上!”朱腾云不敢看,拿手向后指。
众人向床上看去,床铺除了有些凌乱,什么也没有。首领太监小心劝慰:“陛下,什么也没有,想必您是看书累着,花眼了,只是灯影吧?”
朱腾云狐疑,战战兢兢的转过头,不等他看到床铺,无数冤魂和肢解的肢体,在空中舞动——这还叫什么也没有?!嚎叫声再次响起,朱腾云冲出房门,在寝宫院内狂奔。
寝宫周围巡逻的卫士听到里面的动静,鱼惯而入,正好撞见朱腾云。乍见一大群侍卫,朱腾云再次惊叫,改道跳墙逃出寝宫。
寂静的夜应朱腾云沸腾起来。太监、侍卫越是想保护他,朱腾云逃的越快。吵闹声,惊动凌燕。当娘的亲自出马,才把朱腾云拉住:“三更半夜你鬼嚎什么?”
“有鬼呀!”虽说出屋后的恐慌,都是因为他害怕拿刀枪的侍卫,但起因是他房中闹鬼。
“大晚上的,哪来的鬼!”凌燕不信。
“就是应为晚上才有,而且就在我房里!不信你问他们!”朱腾云指着气喘吁吁,赶过来的值夜太监。
凌燕狐疑的问他们:“真有?”
太监为难:“回侧王妃……想必奴才们肉眼凡胎,没看到。”
“不可能!”朱腾云急道。
太监惶恐:“陛下乃真龙天子,岂是奴才们能相比的……”
“用不着在这种事上拍马屁!”朱腾云又气又怕。
凌燕被他们搞的头痛,朱腾雾也从住处赶过来,一听究竟。他和凌燕陪着朱腾云返回寝宫查明真相。屋中跟朱腾云离开时一样,唯独没有他看到的那些恐怖东西。可朱腾云坚持,无奈凌燕留下陪他。之后算是平安渡过,第二天,朱腾雨进宫,听闻此事大觉惊奇,背着凌燕三兄弟秘密协商。之前刚刚出现神仙救了朱腾云,所以现在闹鬼也不无可能。于是朱腾雾、朱腾雨二人决定留下来陪朱腾云过夜,看看鬼长什么样。凌燕、竹青也留下看看什么人装神弄鬼。
有人作陪,朱腾云胆大些,可他也担心,万一还像昨晚只有他一个人看得见怎么办?因为这份顾虑,朱腾云一直忐忑不安。入夜,到了子时,凌腾云忽敢耳畔一阵阴风,屋中烛火晃动,朱腾云顿时汗毛倒竖。屋中另外四人也警惕的环视四周,并无异常。唯有朱腾云感到头顶冒凉气,往上一瞧,昨晚那些恐怖之物,全都悬浮在房梁之上。
朱腾云“啊~”的一声,吓瘫在地上,语不成句。众人顺着他的视线向上看去,凌燕、竹青什么也没看见,但是朱腾雾、朱腾雨,却被震撼的傻眼。片刻的惊诧,朱腾雨突然纵身跃起,挥拳去打在空中盘旋的鬼,没想到他们如空气一般没有实体,他的攻击全无作用。
凌燕、竹青看不见,焦急的询问朱腾雨:“你在打什么?”
“你们看不到吗?”朱腾雾反问他们。朱腾云躲着朱腾雾后面已经抖做一团不能做声。
院外的侍卫听到里面的叫喊声,又冲了进来。在他们涌入屋中时,兄弟三人眼中的幽灵消失了。
这回有朱腾雾、朱腾雨作证,凌燕不得不信,可为什么只有他们三个人看得见?而且之前也没听说皇宫闹鬼。
为何闹鬼,暂不清楚,至于为何有些人看不见,朱腾雾、朱腾雨揣测,会不会是他们之前见过神仙,感染了仙气所以能看到鬼怪?于是第三夜,穆麒麟也被叫道屋内和他们一起守夜。神仙显身时,穆麒麟也在场,如果是因为那个原因,穆麒麟也应该看得见。可惜,朱腾雾的推断错误,穆麒麟同凌燕他们一样,什么也看不见。
连续三个晚上撞鬼,朱腾云受不了了,他不要呆在这里。朱腾雾让他稍安勿躁,提议朱腾云今晚到他房中和自己一起过夜。朱腾雨用白天研究的捉鬼方法,到朱腾云的寝宫去住,在试一个晚上。朱腾雨不觉害怕,反觉有趣,兴致高昂的等来夜晚。他虽然看得见鬼,却不受鬼的欢迎。鬼没有出现在皇帝寝宫,而是钻入朱腾雾的住所,朱腾云再次被吓得魂不守舍。
“我死也不要呆在这里!”朱腾云冲凌燕赌咒般的呐喊。
事情来得太诡异,朝堂都知道了,甚至成了早朝首要商议的政事,内阁的人提议请法师捉鬼。凌燕看朱腾云已经被逼到极限,终于同意朱腾云暂时离开皇宫,到朱腾雨的王府避难,等消除宫中晦气再回来。朱腾雾这几年协助司徒俊办案时,看惯面目全非的尸体,那种场面他只觉离奇,并不觉得恐怖,所以他一个人代替朱腾云留在宫中。
——定王府
樊落枫的身份进不了宫,他只能在王府等朱腾雨。原本朱腾雨说好当天入宫当天回,结果宫中闹鬼,他一连两个晚上没回来。今好不容易露面,樊落枫正要埋怨他时,看到精神恍惚的朱腾云,注意力被转移。知道他们是三胞胎,今见到本人才更有真实感,从肤色上看,如果他先遇到朱腾云一定会把他当成朱腾雨,毕竟当年他和朱腾雨相遇时,朱腾雨还是很白净的。但朱腾云胆小如鼠的性格,让樊落枫对他的印象大打折扣。朱腾雨的兄长怎会这般废物?
朱腾云离宫,是以朱腾雾的身份,所以就算是樊落枫,朱腾雨也只介绍这是他二哥朱腾雾,只有穆麒麟知道,这位是当朝天子,朱腾云。
樊落枫欠朱腾雨两次温存,虽然他是输家,也讨厌自己是被上的一方,但对这件事比赢家都积极。三天、两夜不见朱腾雨,樊落枫嚷嚷着今晚要和他进行第二次温存,朱腾云不干。他一个人害怕,必须要朱腾雨陪他,樊落枫又不肯让步,最后演变成,三个人同房。吃亏的还是樊落枫,他虽然能和朱腾雨在一起,可朱腾云在场,什么也不能做。樊落枫不死心的对朱腾云说:“鬼都是在固定的地方出现。皇宫中的鬼多半都是冲着宫中的主子,你又不是皇帝,这又是定王府,鬼不会追来的。”
这话有一半不适用朱腾云,而另一半,在从紧闭的门窗飘进那些恐怖幽灵时,也毫无说服力。朱腾雨惊呼:“怎么会这样?”
朱腾云欲哭无泪,今夜的他格外凄惨。鬼不但显身,还对他进行人身攻击。也不知他是被吓的,还是被鬼撞击到墙上昏过去,总之,鬼是在朱腾云不省人事后才消失。朱腾雨虽然在场,可一点忙都帮不上。樊落枫只是看到朱腾雨的焦急,和朱腾云无缘无故飞起,撞到墙上,其他什么也没瞧见。
朱腾云躲在王府似乎比在宫中情况更糟,鬼能打人,人却打不到鬼。无奈之下,朱腾雨带他又返回宫中。宫中一夜平安无恙,凌燕还以为法师的道场起作用,没想到是鬼追着目标走了。就此,他们可以得出结论,鬼的目标就是朱腾云。因为他是皇帝?可他登基以来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而且他几乎没有一天是正经八百当过皇帝,都是朱腾雾在代替他。朱腾雨在与鬼搏斗时也问过他们为何要缠住朱腾云不放,可惜对方只发出慎人的嚎叫声,不予回答。朱腾雨玩笑着推测难道是应为朱腾云胆小,好欺负?
这是朱腾雨无心的玩笑话,却得到朱腾雾的认同,朱腾云很是愤慨。
言归正传,听了朱腾雨的描述,朱腾雾综合这几天发生的事,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皇宫中的女人、太监太多,阴气过重,朱腾云以前是夜游神,总是入夜活动,当了皇帝也是阳气不足,所以才会被宫中的厉鬼纠缠。虽然他没做过坏事,可对于惨死宫中的人来说,皇帝都是一样的。上一任皇帝太过厉害,他们近不了身,这一任太胆小,所以都来欺负他。
刚听到这,朱腾云就嚷嚷着他不要当皇帝。
朱腾雾让他先把下文听完。他发现一个规律,就他们几个人守着朱腾云时,鬼会来袭击他,然而大批护卫涌进屋时,鬼就退掉,一定是侍卫的阳刚之气逼退他们。
朱腾雨疑惑,他府中也有护院,却没起作用。
朱腾雾又大胆假设,侍卫是为皇帝办事的人,宫中处死人都是侍卫的事,说不定鬼害怕侍卫打扮的人,如果朱腾云跟侍卫呆在一起说不定就会平安无事。这是假设还需要验证。
这个主意一提出就遭到朱腾云强烈反对,他不想在做实验,而且他同鬼一样也害怕那些侍卫。
人鬼都怕,这就难办了,众人陷入僵局时。朱腾雨突然提议:“不如请救过大哥的老神仙来驱鬼?”
朱腾雾问:“怎么请?上次是大哥没命,他自己出现,这次都闹出这么大动静,也没见他显身。”
朱腾雨:“也许是事情的严重度还不够?”
“还要怎么严重?”朱腾云抱怨。
“比如,你又死了。”
“唉?”朱腾云惊呼。
朱腾雾一本正经的赞同:“如果再死一次,说不定真能把神仙引出来……”
“我不要!”朱腾云极力反对。
凌燕也不赞同:“万一猜错,可就真死了!”
朱腾雾、朱腾雨也没什么好主意。朱腾云突然高呼一句:“我要去万佛寺!”
众人瞧向他,问:“为什么?”
朱腾云说:“太子不是在那出家嘛。上一任皇帝说自己的血脉会对皇位疯狂到自相残杀,才把皇位传给弟弟的儿子们,那么太子厌倦红尘才出家的这种说法不是很奇怪!说不定他也撞鬼了,才跑到万佛寺出家。搞不好,连上一任皇帝也是因为这个才匆匆假死退位离京。还有,你们不是说救我的神仙的特征是秃头吗,说不定他是和尚。”
朱腾雨琢磨:“听起来有点道理。”
“一定是这样!”朱腾云神经质的肯定。
凌燕:“即使如此,难道你也打算出家吗?”
“不管是不是出家,总之先到那里,否则我会疯掉。”
凌燕无奈:“也罢。既然道士无用,也只能乞求佛祖保佑你。”
在朱腾云的极力主张下,大家意见统一,对外宣布,皇帝和王爷们要去万佛寺祈福,吃斋念佛一段时间,并且即日启程。
皇帝来的突然,让万佛寺的僧人措手不及。在香烟缭绕的寺院中,朱腾云紧绷的情绪缓和许多,他急不可耐的要见太子朱顺章。人家好歹是他堂哥,又是前任太子,去拜见一下合情合理。
朱腾云是以安王的身份在寺庙活动,并非皇帝。寺院的僧人有义务为朱顺章阻拦尘世的烦恼,所以不肯告知朱腾云朱顺章的所在。朱腾云此次前来见朱顺章乃是目的之一,岂会善罢甘休,可又不敢硬来,怕佛祖不保佑他,放鬼进来。于是,在晚饭时间,拉着朱腾雨偷偷摸摸跟踪送饭的小僧找到朱顺章修行的院落。他们的到访属于不速之客,朱腾云怕对方饿着肚子心情会更不好,就和朱腾雨蹲在院外等里面的人用完饭才跳入院中。
不愧是太子出家修行的地方,不单是独门独院,还有护院的武僧。两人一进院子,就被当成可疑人攻击。院中乒乓一打,惊动屋中人。虽然有朱腾雨在,但想赢四个武僧也不容易,朱腾云就在院子里嚷嚷,终于有人把房门打开,出来一个中年和尚,让院中的人都停手,说:“无尘大师请两位进去说话。”
无尘是朱顺章出家后的法号。朱腾云一听对方被自己诚意打动肯见面,立刻和朱腾雨进屋。佛龛上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看起来心如止水的男子,果然很有看破红尘的意思。他们和朱顺章是平辈,但对方终究比他们年长二十多岁,朱腾云、朱腾雨觉得站着说话不合适,也打坐般坐在地上。
朱腾云开门见山,询问朱顺章出家的原因。朱顺章淡然道:“为了一个得不到,却又放不下的东西。只有皈依我佛才能让心灵得到解脱。”
“那您知道宫中闹鬼的事吗?”
“闹鬼?”朱顺章疑惑。
朱腾云把他见到的鬼画面描述一遍,边说边害怕。
朱顺章听后摇头,他在宫中时不曾闹鬼。朱腾云好失望,原以为会找出闹鬼的原因,结果白跑一趟,这以后叫他怎么活?原本就身不由己,现在白天怕人,晚上怕鬼,为什么他的命这么凄惨。就因为他是胆小鬼,所以那些人那些鬼都来欺负他?朱腾云越想越心酸,抹起眼泪。朱腾雨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朱顺章沉默的看照朱腾云无助的样子,片刻后,问他:“你活的当真如此痛苦?”
“已经不是用痛苦可以形容。是恐惧,害怕的要死!呜呜呜……”他怎么这么倒霉。
朱顺章建议他:“不如落发为僧……”
“你活了大半辈子,当然无所谓!我才二十出头,让我当和尚,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既然如此……”朱顺章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兄弟俩被他这个动作吸引,朱顺章缓缓道:“这个也许能帮助你得到解脱。”
朱腾云擦干眼泪,疑问:“这是……”
“能够让你不再害怕人与鬼的药。”
“有这种东西?”朱腾云如获救命稻草,一把抢过。
“这原本是贫僧留给自己的,现在看起来,你更需要它。”
“真的送我?”
“出家人,不打妄语。”
“这药怎么用?”
“直接喝下……”
在朱顺章和朱腾云说话时,朱腾雨对这瓶药存有疑惑,若是壮胆药倒是能治疗朱腾云的病,可和朱顺章出家的原因不符,他刚想问药瓶里装的是什么,结果不等他问出口,这几日快被折磨崩溃的朱腾云,不假思索的开瓶喝下去。朱腾雨就在他旁边并排坐着,他要阻拦也能拦的住,可是他见朱顺章面目平静,不像恶人,他也不认为一个僧人会加害于人,心中虽有疑虑,但还是没有真的出手,看着朱腾云喝下,问他:“怎么样?”
朱腾云喝下药汁后,愣了片刻,感受冰凉液体入腹后的变化。“好——痛”这是朱腾云发出的感想,随即他就捂着肚子和喉咙,痛苦的倒地挣动。
朱腾雨大惊,质问朱顺章:“你给他喝的是什么?”
“鹤顶红。”朱顺章答得平静。
朱腾雨大骇:“那不是剧毒吗!”
“世上本无毒与药,全凭人的用法,用对了毒可以救人,用错了药可以杀人。他的情况,只有毒才能治他的病。他死后不会见到人,就不用怕人;他变成鬼,就不用怕鬼,所以……”
“疯子!什么鬼理论。”朱腾雨好后悔,见这个人根本就大错特错,不但解决不了问题,反而送了朱腾云的命。最可气的是,事情就在他眼皮底下发生,朱腾云是病急乱投医,可他还清醒,却也没有阻止。心中明明怀疑过,可就因为对方是太子,又是一个慈悲为怀的和尚,就以为不会做出伤害他们的事。
朱腾雨也没空找朱顺章算账,迅速给朱腾云点穴。鹤顶红没有解药,他扶他坐好,希望用内力逼出他体内的剧毒。说实话,他一点把握也没有,因为毒已经发做。
“这是怎么了?”朱腾雾办完皇帝该办的事也来到这里,他猜朱腾云可能会因失望而难过,没料到朱腾云会中毒。朱腾雨一边运功逼毒,一边简短的向朱腾雾说明。朱顺章也依旧还是那番说辞,他是再帮朱腾云脱离苦海。
“什么脱离苦海,分明就是杀人害命!”朱腾雾激动的上前,要揪朱顺章的衣领。旁边,跟随朱顺章出家的护卫,见他要对朱顺章动粗,挺身阻拦:“不得对太子无礼。”
朱腾雾为了在寺庙活动方便,穿的是便服,否则那人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拦黄袍加身的他。朱腾雾怒斥:“什么太子,早过期了。就算是,毒害皇帝也是死罪!”
“皇帝?”朱顺章疑惑,中毒的才是长子朱腾云?
之前朱腾云一直在用朱腾雾的身份。
朱腾雾推开无礼的僧人,也没再朝朱顺章去,而是蹲下身焦虑的看着痛苦闭目一头大汗,嘴唇发黑的朱腾云,低咒:“可恶!难道又要死一次?”
此话提醒朱腾雨,他问:“如果大哥死透了,老神仙是不是还会来救他?”
朱腾雾见朱腾雨突然减缓发功,凶他:“你不要停!万一不来,就真死了。”
朱腾雨害怕朱腾雾的话成真,赶紧继续发功。朱腾雾见朱腾云面色成死灰,完全是中毒将死之色,心中七上八下,冲到院子里仰空大喊:“拜托,不要等死了再来救人。”
凌燕是孩子的娘,以朱顺章和朱炽的关系,她不打算和朱顺章见面,可在院外听到朱腾雾的奇怪喊声,不得不进去。一听前因后果,也是大骇。担惊中,听说朱腾云从中毒开始,到现在已经有两刻钟的时间,朱腾雨又是在朱腾云毒发后才给他趋毒,算时间朱腾云早该死了。凌燕有些疑惑,拿起药瓶检查,从残余的药看,是高浓度的鹤顶红,可以排除药量不足的可能。在看朱腾云的面色,死灰之色慢慢缓和,众人觉得蹊跷,耐心等待。又过了两刻钟,朱腾云终于缓口气,告诉身后的朱腾雨,别再给他输内力。朱腾雨才停手,他也是满头大汗。
所有人都问朱腾云怎么样?
朱腾云有心无力的说:“刚才痛死我了,不过……现在没事了。”
朱腾雨追问:“真没事了?”
“没事了。多亏了你给我及时逼毒。”
朱腾雾也问:“完全没事了?”
“除了有点发虚,完全不痛了。”
“怎么可能?”朱腾雨说:“你刚才都咳血了,就算捡回一条命,身体也会有损伤。”
“难道……”朱腾雾揣测道:“跟上次的治疗有关。那次的剑伤,不也在两天之内就好了,而且一点伤痕都没留下。”
朱腾雨突发奇想:“难道大哥受神仙眷顾,成为不死之身?”
“是这样吗?”朱腾云疑惑,不过他确实是好了。
“要不,捅你一刀,或在喝点毒药试试……”
“你刚才的担忧哪里去了!”朱腾云悲愤交加的冲朱腾雨嚷嚷:“就算不会死,我也会痛!”
兄弟三人为这次的逢凶化吉调侃时,一旁的凌燕松口气,不管怎么说,儿子的命是保住了。她看向为此费解的朱顺章,含怒道:“不想活就自己去死,不要把别人拖下水。腾云真死了,他不会原谅你的!”
听凌燕这么一说,三兄弟才想起朱顺章,一同看向他和凌燕。被凌燕凶过后,朱顺章神色黯然,慢慢垂下眼睑,似乎陷入自己的世界,在思索什么。凌燕转头对他们三说:“这里只有个疯子,解决不了你们的问题,不准在到这来。快走!”
凌燕催促他们出屋。朱腾云知道朱顺章对他没帮助,可他有些在意朱顺章个人的事,他来的突然,情绪激动,自己总把死字挂嘴边,才会让朱顺章产生错误理解,引发中毒事件。如果不是这样,那瓶药真的就是朱顺章自己要用来解脱的。朱腾云想知道,一个连江山都能唾手可得的太子,还有什么是他得不到又放不下,痛苦到需要用死来解脱?
朱腾云在凌燕的催促下没有时间问出口,天色已晚他们不可能回宫,而且当初就打算在庙中留宿几天。在回住处的路上,朱腾云忍不住问凌燕:“娘,您刚刚说的他,是指我爹吗?”
“当然,做儿子的被人毒死,当爹的岂会善罢甘休!”
“我爹和太子关系很好吧?”
“嗯。你爹六岁起就在静王府生活,直到十四岁封王才独自居住。他们叔侄相差不到两岁,算是小时候的玩伴。你问这干嘛?”
“呃……我看他似乎很在意爹对他的看法。”之前不管他和朱顺章说什么,朱顺章都是面目平静,直到凌燕隐晦的提到他爹,朱顺章才露出不一样的表情,而且还是哀伤之色。
“你很在意这个吗?”
“呃……也不是。”朱腾云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说。
朱腾雨干脆替他说:“我们以为太子出家跟宫中闹鬼有关,所以问他出家原因,他说是为了一个想要而又得不到的东西。既然爹跟他感情好,说不定爹会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
“哼!不知道。”
“您说的好绝对。”
“长大了,各自成家,感情就淡了,你爹怎会知道他想要什么。赶快回去睡觉,免得又把鬼招来。”
朱腾云一听‘鬼’字,吓得汗毛倒竖,别人的事立刻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因为朱腾云害怕闹鬼,三兄弟是住一个院,夜晚更是汇合到一个房间。漫漫长夜,闲来无事,朱腾雨跟朱腾雾说:“我觉得娘在生气。”
“有人差点害死她儿子,当娘的都会生气。不过娘对爹是否知道太子的心事,否定的太武断。叔侄之间的事,未必会对情人说。”
“我也是这么想。大哥你觉得呢?”
凌腾云蜷缩在椅子上发抖:“谁管他想什么!”
“不是你先提出来的问题吗?”
“我现在只关心我自己!”朱腾云是一时忘记他被鬼缠上才好奇朱顺章的事,回来的路上被凌燕说了那么一句,他只剩下害怕,哪还有心情管别人的事,甚至消极的说:“也许我真的死掉会比较幸福。”
“大哥!”朱腾雨好不容易把朱腾云从鬼门关救回来,他可不想听他说这么丧气的话。三兄弟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过了一晚,后半夜因为疲倦不知不觉睡着,天亮后被请安声唤醒。朱腾云发现一夜平安无事,兴奋没三秒钟立刻沮丧,难道他要一辈子在庙里度日?
朱腾云开始求神拜佛,希望能得到护身辟邪的法器,好让他自由活动。主持将自己常年诵经念佛时手持的佛珠送给他,还有大悲咒、金刚经的抄本等等。朱腾云把佛珠挂在脖子上,经书揣在怀里,可这些东西到底有多大威力还需要实验。鬼是冲着他来的,这件事拜托别人去做实验也无意义。朱腾云拿着法宝依旧在担忧,朱腾雾、朱腾雨让他放轻松,既然鬼不敢追到寺庙,说明他们畏惧神佛,这些东西一定会管用,至少他们不会靠近他。可在朱腾云看来,光不能近身还不够。说话间凌燕端着一锅鸡汤进来,说他们三人这几日被折腾的筋疲力尽,寺院的斋太素,需要肉来补一下,否则问题没解决身体先垮掉。
朱腾雨当然高兴,要是能有酒更好。
朱腾云极力反对,这对佛祖太不敬了,万一惹佛祖生气,不保佑他怎么办?
凌燕说他,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佛祖没那么小气,而且这是用药炖的,就当是在喝药。
难怪嗅起来味道这么奇怪,朱腾雨一听是药膳,兴致大减。
凌燕说:“不行。你昨天耗损那么多内力,一定要喝。还有你……”凌燕塞给朱腾云一碗:“连日受惊,昨天又中毒,不增加营养怎么撑得住。”
“我身体没事。”说也奇怪,朱腾云的身体状态是三兄弟中最好的一个,只是精神受到摧残。
“给你壮胆呀!”凌燕硬要他喝。
这里只有朱腾雾不需要凌燕废话,他白天当皇帝就不省心,晚上还要处理闹鬼的事,他的确需要补一下,否则身体真顶不住。
不管是自愿还是硬灌,三个人都喝了凌燕的爱心鸡汤。凌燕让他们围着桌子坐好,说有事要说,三个人都洗耳恭听。凌燕开始叙述起他们小时候的事,说了一盏茶的功夫,凌燕还在感怀过去。朱腾云忍不住打断:“娘?您到底要说什么?”
比起这个,朱腾雾、朱腾雨有另一个疑问:“那鸡汤真是补药吗?”
“终于生效了。”凌燕露出得逞的奸笑。
三兄弟发现事情不对头,为时已晚,朱腾雾、朱腾雨先后瘫倒桌上,朱腾云没他们明显,但四肢也出现僵硬,不听使唤。凌燕见他没倒,就给他来了个隔空点穴,而后把他按趴在桌子上。三个人的身体不能动,但意识清醒,只听凌燕压低声音对他们说:“有人想见你们,但不好意思,所以你们要装睡知道吗。”
那也用不着下药!三兄弟心中抱怨。
虽然被白了一道,但确定这是他们的娘所为,又无恶意,姑且听命。眼皮被凌燕抹擦下来,看起来三个人都像倒在桌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