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错》蜀墨生香

4、第四章 看不透的眼

　　东方的天空出现一线亮色，渐渐的漫延至整片天空。
　　当莫昕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甚至因为流血过多，脸色微微有些泛白，不是那种让人猛然一惊的英俊，但却给人一种很沉稳的感觉，莫名的心安。
　　此时男人已经醒来，琥珀色的双眸警惕的看着他，眼里的淡漠与傲视竟让莫昕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就这么对视了良久，男人终于缓缓的开口：“你是谁？”
　　声音低沉，却是十分好听，与人一样，让人觉得很沉静。
　　“小人物而已，不足挂齿。”思量片刻，莫昕淡淡的回答到。莫昕打量着男人的着装，有些惊疑，但却暗暗记在心里。长发被一条水蓝的绸带束起在脑后，黑色的劲装包裹着强健的身躯，衣服是上好丝绸所制，绣有云纹装饰，莫昕在撕开他衣袖时就注意到，这绝不是一个普通人家买的奢侈品。可是他却不知，正当他毫无顾忌的打量眼前人时，有道灼人的目光同样也在注视着他。莫昕的短发，像是褂子又是的上衣，还有那不知用何种布料所制的裤子，这一切放在男人自己身上似乎都难以接受，但在眼前这个少年身上确是那么和谐。
　　又是一片寂静在两人中漫延，不经意的抬头触及男人的深不见底的双眸，莫昕竟猛的躲开，一时尴尬无比。
　　“呵，呵……你的伤，还好吧？”莫昕清了清嗓子，想着缓解尴尬的气氛。
　　男人也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收敛了眸中情绪，“还好吧。”
　　还好？这是什么回答，莫昕挑了挑眉，也不管男人会用怎样的表情看着他，径直的倾身上前查看起伤势来。揭开纱布，原本洁白的纱布内侧已经有些泛黑，纱布是侵了解毒药水的，这样看来男人身体里应该还残留有一些毒素，不过还好，竟然熬过了一夜，其他的也就不打紧了。
　　男人低头看着这个真仔细检查他伤口的少年，眉目清秀而灵气逼人，鼻梁小巧而笔挺，唇瓣是柔嫩的粉色，当他专注的为自己处理伤口时更是多了出尘的俊美。要不是看到他脖颈间微微凸起的喉结与有些暴露的着装，自己真要以为这是个玲珑晶透的小姑娘了。
　　“我再给你上次药，若是没有黑血了，就应该没多大问题了。”边说莫昕边拿起放在一旁的急救箱，重新包扎伤口。那一刀一刀都是自己划上去的，虽是迫不得已，但看着外翻的血肉，莫昕任然有些抱歉。
　　“废了的手，还有什么好医治的，还不如一刀砍了干脆！”男人看着手臂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淡淡的道，仿佛说了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莫昕抬起头，满是疑惑的看着这个波澜不惊的男人。伤口虽然很深，但自己每一刀都是避开毛细血管与静脉，虽然血是流的多了些，之前已经做好止血措施，只要好生调养，这样的伤根本就不算什么，更不至于有废了这么一说。
　　“伤口我划得，要是废了我就赔你一条手臂！”包扎好后，莫昕冷冷的对男人说到，“放血的时候我怕你受不住疼，所以给你打了针麻醉，再过片刻药效就过了，到时候再考虑要不要你这只‘废了的手’吧！”
　　“麻醉？”男人楞了楞，随即轻轻的摇了摇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他笑的是少年的天真。其实只是废了只手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金针胡酋”都束手无策，不想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年竟然能救他一命，即使知道自己的手是保不住了。“月痕”之毒甚是霸道，损人精气，当决定搏一搏的时候，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而今既然老天都觉得他命不该绝，只要有命在他一定要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男人看似讥讽的表情惹得莫昕有些不悦，但他却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取出用过的塑料瓶，用剪刀减去上半部，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杯子。
　　男人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最初看到这奇怪的“房间”时确实是惊讶了许久，不过此刻他已经稍微适应，只是看到莫昕拿着剪刀去处理那奇形怪状的瓶子时仍不免茫然的很。周围的一切对男人来说都是那么的怪异而神奇，难道世上真的有仙人？
　　毫不掩饰的目光看的莫昕心中甚是火大，那种审视犯人式的目光太明显，惹怒了他骄傲的心。没想到自己一时好心却招来这么个祸患，对自己处处警惕，难免憋屈的很。只是他不知道能让陌生人靠近，已经是男人的底线，触及到他更是不可能的事，毕竟生活环境决定了他必须得时时警惕。
　　“喝了它！”莫昕用矿泉水和着葡萄糖给男人喝，当塑料杯递到男人面前时，男人却本能的闪过。
　　“担心有毒？”莫昕感觉心中愤怒正在慢慢滋长，然而但多年的训练让他渐渐冷静下来。莫昕深吸口气，他无法告诉男人这个是葡萄糖，能提供能量，所以思量了片刻他缓缓道：“这个是能快速恢复体力的药，想离开没有体力又如何？”
　　男人的眼睛沉了下，片刻后说到：“我的手，动不了。”
　　莫昕微微一愣，没想到男人突然变的这样配合，随即又想到他身上的麻醉药效还在，于是倾身上前，就着杯子喂男人慢慢的喝下。
　　药是甜的？男人神经猛的绷起，但触碰到莫昕专注的眼神时却又放下了警惕，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轻易相信这个怪异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