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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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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试探性地敲了敲,在这样静谧的时刻听起来也带有小心翼翼的成分。
文丰欠了欠身:“进来吧。”
丘生进来道:“文哥,他在屋子里了。”
文丰挥了挥手:“知道了。你也忙了一天了,辛苦了。”声音中是掩饰不住的苦涩与疲惫,但是眼中却依然是精光闪闪的。
天色已经大亮,可是屋内厚厚的窗帘却严严实实的捂着,像是郁闷而沉重的秘密。
床上一团模糊的突起,却也隐约能看出那是一个人影。起起伏伏的,是急促的呼吸,或者,澎湃的心事。
文丰推开了门,地毯很厚,脚步声几乎是忽略不闻。
那起伏,静止不动了。
文丰叹了口气,坐了下来,沉沉重重的心事,世界在此地,陷下去一个角落。
他伸出一只手,摸着那个人的头,一下一下,似是抚慰,又是责备。
“你真得还只是个孩子。”
文炀的眼泪忽然落了下来。
他奋力坐起,挥开了文丰的手:“你少在这假惺惺的,一个将虚伪进行到底的人,这时候倒显得慈悲为怀起来。”
文丰坐在那边,好脾气地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文炀瞪着眼睛,都是泪,他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却又觉得自己这样像个示弱的女人,突然无比厌憎自己的这种状态。
屋子很静,文炀觉得有点尴尬,为自己莫名其妙的眼泪,也为文丰的耐心。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在一起无味地干坐着。
文丰大约觉得自己要说些什么了,起了个身:“无论怎样,你总是我弟弟,无论你做什么,我总是觉得你只是个孩子。”
文炀“嗤——”地笑出声了,别过头,不再看他,为着他的文艺腔调,突然间又觉得心酸,不再作声。
文丰已经走了出去。
展喜颜蒙着眼睛跌跌撞撞被扔到一个屋子里时,觉得屋子里的灰尘未免太重了点。
蒙着眼睛的布条被扯掉,还没来得及适应眼前的光线,就被一拳打倒在地。
他哼了一声。
一只黑色的布鞋狠狠地碾上了他的嘴。
他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呼吸困难。张嘴竭力想呼吸,却啃了一嘴的泥。一股血腥味直窜鼻息,说不出的恶心。
就这样持续了几分钟,展喜颜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厉害,窒息的痛苦愈来愈明显,耳中嗡嗡作响,整个人像瘫烂的泥沙一样无力,他努力想睁开眼,看到的只是布鞋的底,死灰的白。
黑色布鞋突然收了回去。
展喜颜赶紧呼吸,但因为太急,又猛烈地咳嗽起来。喉咙一阵阵地抽痛,眼睛迷迷糊糊地看到地上的血,一愣,才发现原来是牙齿的血。
稍微歇了一会,喉咙干得厉害,才发现满嘴都是沙子。
他趴在地上,狠命地呼吸,半天才静下来,才有功夫打量这房间。
明显是废弃的仓库,灰扑扑地犹如陈年流浪的老狗,掉皮掉癣的厌恶。展喜颜不知这是哪里,只是闷闷地抬头看着走到他面前那个目露慈悲的男人。
“文哥。”不知是出于紧张还是卑怯,展喜颜发现自己的心在微微地抖。
“你长进了。”文丰的声音中带着奇异的叹息,犹如慈父面对待嫁女儿的出落。
展喜颜不作声了。
文丰把他搀起来,让人找来一把椅子,让他坐下。甚至替他掸了掸衣服,扯了一下衣服。
他在他对面坐着。
旁边的人都退下了,世界突兀地寂静,扑扑的灰尘依旧是招人厌烦,让人呼吸不畅。
文丰好脾气地抚摸着椅背的光滑,用拉家长的口吻闲闲道:“人这东西,记性是最不容易长的。”
展喜颜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这时候,一切都是多余的。语言是干涩乏味的产物。
文丰也不管这些,自顾自地说:“记性不长也是好处,转个觉也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展喜颜有点莫名,许是错觉,竟在这灰扑扑的处境中,感到了一丝感伤。
文丰絮叨完,盯着他:“看来你真忘记了这个地方,七年前,你可是这里的常客呢……”
展喜颜像是有人在他背上狠狠抽了一下,文丰清楚地看见他的瞳孔闪了下,他的呼吸滞了一下,自己都不易觉察自己脸色的剧变。
文丰伸出双手,像哄小孩一般抚着展喜颜的手背,低着头自顾自道:“看来,你也不是不记得。”
展喜颜却似乎什么都没听见,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