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物是人非 ...

  •   第二章物是人非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朗箫也走了将近一年,正准备科举。期间,也时不时和绮桦书信,讲讲在京都的生活,也会抱怨自己的际遇。没有什么名门背景的书生,自然不可能一帆风顺,怀才不遇是会自然的经历。
      “他又来信了。”绮桦刚写完恼人的功课,正在犹豫是把毛笔折了比较泄愤还是把书撕了比较畅快,母亲进门递了封信。
      唉,算了,家里早不如当年,毛笔和书都是要钱的啊,还是省省吧。。。绮桦接了信,撕开,迅速的通读一遍,没说什么,就放到了桌边。
      “我都快不想回了。”皱着眉头。
      “怎么了?”顾夫人随手端起茶,找了个远离门的位子坐了下来,颇玩味的看着女儿笑脸皱成包子。
      “怀才不遇呗。可是拜托,他是有才,但是京城那么多才子佳人,要想惊艳脱俗,哪那么容易啊。而他本来就不太会。。。圆滑处世?”绮桦犹豫了下,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委婉的说出巴结贵人的本质,“总觉得豪门世家的子弟是绣花枕头一包草,怎么可能。书香世家熏熏,也能熏出些啊。”绮桦是有些委屈,那些是她当年的伙伴,她虽早已远离,但却也明白那些人也都有自己的几把刷子。母亲督促着自己读书习武,谢家的嫡传怎么可能更差。齐名的王家、后起的陈家,都不是省油的灯。世家子弟,在人们心中似乎总要纨绔些,但往往世家会更加逼着自己的孩子优秀。尤其是多年的门阀名家,要不又靠什么传承?儿子们要优秀要腹黑,才能把自家撑顶下去;女儿们要可人要聪明,才能拿出手去结姻亲,把几方势力连接。哪个不是棋子?哪个不被要求着成为好的棋子?
      绮桦顿了顿,“在这江南,他可以做他的才子,可是现在。。。唉。。。”摇了摇头,“原来的琴声多纯正啊。。。”
      顾夫人笑了笑,“你没听,怎么知道他琴声不正了呢?”
      “没那心思了。也许是我想象的太美好吧,我以为他会是没那么多欲求的呢。”
      “名利嘛,你也别要求太高了。”
      “再说吧,我去练会儿剑。”
      绮桦换了身衣服,到院子里练剑。心里总是堵堵的,是啊,心目中曾经的梅妻鹤子,却终究逃不过名利的束缚。也不知是自己要求太高,还是当年就不曾理解过他。也许,自己也反应过激了,自从那事儿之后,京城、仕途,一旦相关,就有些恼火。罢了罢了,让一切都过去吧。
      母亲跟到院子里,“还有件事儿我要跟你说,你得做好准备。你父亲可能要调回京城了。”
      “我不想去!”
      “躲不过的,这没有选择。但我希望你回到京城的时候,不要那么赌气。”走到女儿身边,用手压下女儿的剑锋,“改变不了的,那就接受。这就是生活。到时候肯定漩涡四起,你别惹事儿,还把自己卷进去,那谁也保不了你。”说完,便转身离开。
      绮桦垂着剑,低着头,左手握着右手手腕,手腕上是已然褪色的红色编织手链。那是当年齐梦婷亲手编的,是她十岁的生日礼物。

      又过了半年,诏书正式下来,母亲开始忙活打包。其实,也没什么要打包的,这些年家里比起当年可算是拮据,除了新买的很多书,也就是日常的东西。母亲在江南不曾请过下人,对所有东西也都熟悉,很快也就收拾利落。没几日,也就踏上归途。绮桦一直闷闷的。
      “好了,开心点,也算是回家了,还住老宅子呢。有你喜欢的花园和书桌呢~”
      “嗯。”
      “小花也回来了。”
      “小花?”小花当年一直是绮桦的侍女,是当年小绮桦和母亲赶庙会时在路上孤单单饿晕的孤儿,绮桦看她可怜,就求母亲带回家照料了下,醒来后发现是个聪明的姑娘,便一直在身边做贴身丫鬟了。这次顾家回京城,大部分当年的下人一向敬重夫人,于是也就都回来了。现在已经在京城,收拾旧宅了。“还是别回来了,跟着我们,什么时候被连累的还不知道。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她说,你给的嫁妆还在,顾家就是娘家,嫁人前都要呆着。”
      绮桦眼圈一红,“这个傻丫头。”当年离开京城的前夜,绮桦把小花叫到屋里,给了她一个价值不菲的玉镯子,告诉她自己恐怕不会回来了,“这么多年,你也陪我挨了不少骂,就像妹妹一样。我不希望你和我一起走,谁知道那里会有什么。你看我们家现在这样,也没法给你找个谋生。这个镯子还有碎银子,你就将就着用吧。别再饿晕了。”
      小花哭的一脸,妆都花成鬼了,咬着嘴唇摇着头,“不不,小姐,不要丢下我。我从小就服侍你了。”
      “走吧,你该有你的生活。没有谁该服侍谁。你看这漂亮的桌子,几年前,也就是棵平常人家的树。你若实在纠结,就当这镯子是我给你的嫁妆吧。”
      也就十岁的丫头,也未必理解嫁妆的意思,只知道那是大姑娘嫁人时家里人给的贵重东西,是亲人的心意吧。
      后来走了,哪个下人也没带。有时候觉得,母亲真是冷血,不但对她自己,似乎苦行一样的一个人打理家务,对那些想跟随的下人,也是一种冷血吧。只是这样的冰冷,对他们也是种保护吧。谁知道呢,这世上,苦难和慈悲总如影相随。

      “啊,老爷、夫人、小姐你们回来啦。”才到家门口,下人们就围了上来,开始搬行李、准备洗脸的温水、备茶。父亲一脸精神、满眼的得意,他似乎终于又找到了当“顾大人”的感觉了,这才是他的生活、他的宅子,有下人、有管家、有人备好一切,他的夫人是谢家大小姐,他的女儿是聪明灵气颇讨宫里人喜欢的小姐。而顾夫人和顾小姐,就没那么精神了,几天奔波,两个人一脸倦意,啥也没说,各自回房补眠。
      补完眠,已是第二日。绮桦虽然醒了,但还在赖床,小花进了屋,来到床边,轻声说,“小姐,起床了。夫人似乎往这方向走了。”
      绮桦背对着她,摇摇手,“不管她,好不容易能睡个懒觉。”
      小花吐吐舌头。还记得当年,几乎每天顾夫人都会来叫小姐起床去书院,那时候每次听说夫人来了,小姐都会在床上哀号,然后抱着被子不撒手,但也会每次都在夫人进门的一霎那,精神的坐起,“我已经起了!正准备洗脸~~”
      据小姐说,这是被冬天掀被子给冻怕了。。。
      不过现在也的确是不用去书院了。
      正想着,夫人进门,“怎么还没起啊,懒猫?”
      “我又不用去书院了,又没课又没人教剑,我就不能赖一会儿么~~~~~~~~~~~~~~~么~~~~~~~`”绮桦整个脑袋都钻进了被子,声音闷闷的,撒着娇。
      “谁说不用上课啦?书院是不用去了,先生和师傅我可是都又请了。”夫人坐在床边,一脸淡定,正准备掀被子。
      哗啦。。。。
      被子被掀了。。。
      绮桦一脸苦逼,“妈,你不是吧?那么快,要不要啊?????”
      “放心啦,不是今天。明天开始,我就来跟你说一声。”
      绮桦一个白眼,又直挺挺地倒回床上。
      “我只是不用打理家里,突然无聊了,所以来看看你醒没醒。”
      “嗷。。。”
      “醒来了就整理下,我们去逛街,家里都没首饰了。这里不比江南,漂亮首饰和好看衣服可是必需品。”涟绮转了转自己的手镯,一脸贵妇样。
      “好~马上。”绮桦也不打算赖床了。的确也需要给自己置办些东西,衣服首饰当然是要的,但这些肯定也不会缺。但自己也的确需要买了变装的东西,比如男式长衫啦、让皮肤看起来粗糙的“胭脂粉”啦,合身的下人装束啦,等等等等。自己的男装在收拾行李的时候被老爹都气鼓鼓的扔完了,
      “你个孽子!你就是穿着这些溜出家门的?!!”
      “你是大家闺秀唉!!!”
      “太丢脸了!!”
      “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闺女!!!”。。。
      于是,现在又得重新置办了。不然每天被窝在家里,绮桦又不想去宫里掺和任何事情,也不想再卷入什么名门八卦,不能出去玩,岂不是会无聊疯了的。万一想不开,钻进书里找金镶玉怎么办?恩?

      洗漱干净,和老妈出门。和老妈逛街还有一点好,就算买男装,她也会帮忙看帅不帅~啊哈哈哈~~
      两个女人逛街,连下人也没带,逛到天黑,终于回家。大部分东西都让店家直接送到家里了,手上拿的,也就是绮桦的“变装”用品和小摊上淘到的玩意儿。话说顾夫人还童心大起的买了个万花筒。。。
      回到房间,绮桦把买的蝴蝶簪子给小花带上。然后就洗洗准备睡了,可是辗转反侧,总想着下午路过万花楼时瞥到一眼的花魁,似乎总有些眼熟啊。。。

      隔了两日,绮桦便挑了个父亲进宫面圣的日子,嘱咐好小花望风,便换了男装去了万花楼。扇着把折扇,素色金丝长衫,再加上两三块玉环,也算是浊世翩翩佳公子了。绮桦暗自庆幸,不得不说,宅子被封那么久,扇子玉环居然都在,真是太省事儿了。
      快到万花楼时,绮桦便从赶路变成踱步,努力装出个风流倜傥的样子。一进门,姑娘们就从四处用了来,
      “公子~~~今儿来是看上了哪家姑娘啊~~~”
      那柔媚的声音儿,那浓厚的胭脂味儿,绮桦差点没打出个喷嚏,赶忙用扇子掩了掩,轻佻一笑,
      “小爷今儿来,可是为了花魁啊~~~”
      “哟,公子都看不上我们么~~~~您可知您伤了多少姑娘的心哟~~~~”
      额。。。绮桦觉得自个儿快hold不住了。
      “今儿花魁可是有主了,公子换一个吧。”这老鸨倒是长得还挺秀气的,还没有媒婆痣。
      “唉,不会吧。我可是冲着花魁来的啊。”绮桦努力压住声音,老鸨朝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她今儿被官人包了,赶明儿吧。”
      绮桦顺着方向看过去,只见花魁坐在一男子腿上,娇柔媚笑,身软如蛇。这男子的背影却也是眼熟,推杯换盏的一转头,绮桦僵住了。
      “那可是新科的探花。那可是前途无量啊。”老鸨都是人精,这话一点儿没错。
      “那是。”这声音阴冷。话音一落,绮桦便走了过去。
      “唉!”老鸨没来得及拦住,想追上,却见绮桦已开始攀谈,只得干着急。

      “这不是朗兄么?在下仰慕已久,今日终得一见,如有冒昧,还望海涵。”绮桦粗着声音,作了个揖。
      “不敢当,不敢当,”朗箫放下美人,回了个揖,看了眼身边的人,“请问兄台是?”
      “哦,在下是无名小辈,不足挂齿不足挂齿。”顺着朗箫眼神,半转了身子,对对方也做了个揖,“只是今日得见真容,激动了。不知能否求一墨宝?”绮桦一边趁着机会努力打量着朗箫和他怀里的花魁,一边都快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哈哈,朗兄声名远扬啊,果然是江南才子啊。”旁边的人大笑着。
      “王大人过奖了,错爱错爱。”
      说着,便随手备了纸墨,搂着花魁便写下“家国天下”四个大字。绮桦低头抬手接过,花魁脸色变了又变。绮桦收好抬头,与花魁四目相对,见她柳眉微挑,眼里说不出的什么。不及细想,便赶紧告别,不然就要穿帮了。
      “多谢二位大人!小人不打扰了!”便低着头,奴着身子,赶紧离开。后面二人便有开始佳人美酒,谈笑风生。
      出门便拐入小径,赶紧溜了回家。
      回到家,换回衣服,把字丢给小花,“烧了。”
      “啊?为啥啊?”小花从没见过这样怒气冲冲的小姐,双唇紧闭,眼里流转着说不清的东西,整个人都散发着冰冷的气场。这时候夫人进来,小花正准备离开,却被夫人拦下,把宣纸拿了过去。
      “我说今儿在路上看见你去妓院呢。字挺好得,干嘛烧了?”
      “干嘛留着?提醒我遇人不淑识人不慎?”绮桦没点好气。
      “在乎才生气呢,不在乎生什么气呀?”
      “算了,也不是什么好字。烧了烧了,省得以后穿帮。”
      顾夫人把字又还给小花,看小花在蜡烛上点燃,不久变成了灰烬。然后她挥挥手,小花看了小姐一眼,默默祈祷下,便退下了。
      “你怎么在路上看见我啦?”绮桦突然反应过来了。
      “我回来就是帮谢家下面的医馆打点打点。几个太医最近闹得比较凶,总得有人出面打理。”
      “谢家没人了?要顾家媳妇弄?”
      “你舅舅最近身体不好,你们这代也没个想学医的。我出嫁前就在一直打理,也学了不少,我也挺喜欢。还是谢家的,最近也闲,就打点着。”
      “嗯。”虽说是顾家夫人,但谢家的势力在,大部分人心里也觉得顾大人有点儿倒插门的意思。所以这些事儿,也都不奇怪就是了。当然,顾老爷心里怕是怨念深重。
      “妈,我好想见到梦婷了。”
      “那个花魁?”
      “嗯。”
      “看错了吧。”
      “为什么齐家会满门?太子怎么看都不像下得去手的。”
      “是么。下不去手就不下了么?”
      “但是,满门?”绮桦盯着老妈,似乎想盯出些什么。
      “有些事情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涟绮回望着女儿,好不变色。
      “夜深了,早点歇息吧。”说完,涟绮便走了。涟绮呆了会儿,便叫了小花收拾被褥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