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剧总有一个漂亮的名字》雀生

38、爱情是否也会关机

　　张钊回来的时候已快深夜了。
　　餐桌上干干净净的与几小时前截然不同。
　　客厅里很黑，李声笙没有给他留灯。那一刻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失望。
　　他蹑手蹑脚地走进卧室，李声笙已经睡下了，空着的那半张床是冰冷的。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机的电源插上。
　　黑暗之中的李声笙呼吸并不可闻。这间房间里似乎就他一个人。
　　他贪婪而肆意地看着熟睡的人，似乎也只有在这样的时光里，他才能明目张胆地这样做。
　　他伸出手轻柔而缓慢地抚了抚李声笙的头发。
　　他很想抱紧她，要她，占据她。似乎只有在那种时刻他才在李声笙的眼中看见只有自己。
　　张钊重重地吐了口气。
　　他不否认他也很累。只是身体上的疲惫可以用睡眠来缓解，而心理上的压抑却难以在短时间内得到释放。
　　他遏制住自己想要将李声笙揽入怀中的冲动，背对着李声笙睡下了。

　　接下来的一周里，李声笙和张钊都很少照面。
　　通常是李声笙睡下了他才回来，李声笙起床时他已经走了。
　　张钊没有解释早出晚归的原因，李声笙也没有问。他们没有冷战，碰到时还是会说话。但无形中一堵墙却隔开了两个人，并让双方走得越来越远。
　　周五的时候李声笙接到了一个陌生的来电，电话那头的人在李声笙”喂“了半天后挂上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她接到了闻亲的电话，问她周六可否回常州一趟。
　　李声笙心中有很多顾忌，但思虑再三，觉得还是去一趟比较好，至少当闻亲要做”傻事“时她还可以劝阻一下。
　　她回到家里时张钊依旧没有回来，她没什么食欲便拿了零钱去楼下吃了碗馄饨。
　　晚饭后的她并不想那么早就回到那个空无一人的家。她揣着手机在小区周围走着。不知不觉天暗了下来，她也离家有了段距离。
　　她叹了口气，转回身向着回去的方向。这时一个男子从身后撞了她一下。李声笙被撞得一个踉跄，回过神时，那人已经跑远了。
　　李声笙本能的摸向自己的口袋，还好，钱和手机一个不少。
　　她长嘘一口气。
　　到了家门口，她习惯性地去摸口袋里的钥匙，可是翻了半天却也没有翻出来。
　　她暗叫不好，想必是刚才一撞把口袋里的钥匙撞掉了。
　　拿出手机，电量还剩5%。她急急地给张钊打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张钊便接了。
　　“喂，张钊？”电话那头的嘈杂声掩盖了张钊的声音，李声笙只能扯着嗓子喊他的名字，“喂，听得见吗？”
　　“张钊我钥匙掉了。你能不能早点回来……”李声笙话没说完，那边就挂了电话。再打过去，就是忙音。
　　这一折腾，手机电量便不足3%。
　　李声笙有些着急了。
　　她发了条短信过去，希望张钊能及时看见。她靠着防盗门默默地等着。
　　可直到手机最后一丝电量也消耗殆尽，张钊还是没有消息。
　　李声笙苦笑了下，楼道里的灯一会儿亮一会儿灭。
　　外面天都黑了。
　　她摸摸口袋，里面也只有四十六块五。身份证件什么都没拿，连开个钟点房的钱都不够。
　　她有一丝无措。
　　她让自己冷静下来，而后下了楼到小区附近的超市。她对超市工作人员说明了情况，对方并不情缘地借用了电话。
　　她拔下手机电板然后重启，趁着自动关机前打开了通讯录急急记了几个号码。
　　第三个还没记完，手机就又黑屏了。
　　她用超市的电话拨了第一个号码，那是房东的。
　　房东接到电话后表示为难，他刚好出差，备用钥匙在家，家里只有八十多岁的老爹。
　　李声笙怎么说也不忍心麻烦老人家，只得匆匆告谢。
　　第二个号码是中介的，李声笙本是以防找不到房东而记的，可写完后才想起来这个点中介公司早就下班了，记了也白记。
　　最后一个没记全的号码是周子昂的手机号，还剩最后两位。凭着记忆，李声笙不确定是29还是92，但看着身旁有些不耐烦的超市员工，她只能硬着头皮拨了一个。
　　电话很快通了，那边也是吵吵闹闹的。
　　“是周子昂吗？”李声笙不确定问道。
　　过了一会儿听见一个不太友善的女声：“你哪位？”
　　“对不起打错了。”李声笙慌忙地挂上了电话。
　　她向店员道了谢，转身想着其他出路。
　　这时背后的电话铃陡然响起。
　　“哎，姑娘。”有人喊她。
　　李声笙回过头，看到那位超市店员拿着话筒，对她喊：“你的电话！”
　　---------------------------------------------------------------------------
　　周子昂赶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昏黄的路灯下，他看见李声笙低着头抱着手臂慢悠悠地在街边游荡。
　　他付了车钱，走下去，刚好对上李声笙看来的视线。
　　他举着手向她打招呼，她的眼神却越过他看向了后面。
　　他回过头，什么也没有。
　　“发什么呆呢，丢蛋鸡？”周子昂小跑到她面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你来了。”李声笙回过神，看着他露出淡淡的笑意，“这么晚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周子昂笑着，伸手自然搭在李声笙肩上，“吃饭了吗？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李声笙本想拒绝的，可晚饭只吃了一碗小馄饨的她倒是真的饿了。
　　周子昂带她去了避风塘。她点了一份河粉和一份虾饺皇。
　　“你也吃点，光看着我吃不馋么？”李声笙看周子昂没有给自己点东西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别客气，这顿算你的，下次我请你。”
　　“你当然得请我。”周子昂给她倒着水，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为了你我可是抛下温香艳玉，马不停蹄地过来献殷勤。”
　　想之前通话时接电话的女生，李声笙有些愧疚：“真的没关系么？你那些红颜知己知道你过来不会要扒了我的皮吧？”言语间却依旧戏谑。
　　她和周子昂相处时总是这样的，两个人嘻嘻哈哈，似乎从不在乎现实的烦恼。
　　“倒是你，你男朋友要是知道你和我出来吃饭不会要棒揍我一顿吧？”周子昂冲她眨眨眼。
　　李声笙好气的笑道：“他哪有那么小气。”倒是间接承认了张钊的存在。
　　周子昂嬉笑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停顿，不过很快就又调整好了状态。他摇了摇头，一副遗憾的表情：“唉，看来有人先下手为强咯。”
　　李声笙笑了：“我还以为你会说‘一朵鲜花插牛粪上’呢。”
　　“怎么，还真是牛粪？”周子昂兴致高昂。
　　“不是牛粪，不过和牛倒也真是有关系。”这时候服务员上菜了，李声笙挑起了碗里的河粉，慢悠悠道：“不过是老牛吃嫩草。”
　　“吓？”周子昂夹了一个虾饺皇，“不会是四十来岁还拖着个半大儿女的老男人吧？”
　　“去你的。”李声笙啐道，“我是老牛，他是嫩草。”
　　“这么重口味？！高中生？”
　　无语地看着吐槽的周子昂，李声笙脸上的笑容淡下来了：“大学生。”她有些含糊不清，不知道是不是正在吃东西的缘故。
　　“原来倒是真的。”周子昂呐呐道。
　　李声笙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抬头看向他。却看到对方似乎沉浸在回忆中。
　　“怎么了？想什么呢？”
　　周子昂回过神，嬉笑的表情又重回脸上，似乎刚才只是李声笙的错觉：“没事。你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叫点？”
　　李声笙摇了摇头。
　　“接下来想去哪儿？”周子昂一边结账一边问道。
　　“手机借我用下，我打个电话。”李声笙想了想道，“如果他能帮我把钥匙送来就不麻烦你了。”
　　“他哦？”周子昂挪揄着，把手机递了过去。
　　周子昂用的是街机iphone4，李声笙触动屏幕发现需要密码。她输入了对方的生日，可是却显示密码错误。
　　“你不是6月17号吗？”李声笙问。
　　“什么？”周子昂拿着找零往包里塞。
　　“生日啊。”李声笙重复，“还是说密码不是你生日？”
　　“哦，那个啊。”周子昂恍然大悟，“0527，你倒是把我生日记得挺清楚的嘛。”
　　李声笙没理他，输了密码。
　　两人走到门口，李声笙拨打了张钊的手机。
　　《银魂》的片尾曲《Sanagi 》却意外地在耳边响起。
　　“喂？”
　　李声笙有些僵硬地转过身，夜幕下的张钊背着单肩包从不远处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