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剧总有一个漂亮的名字》雀生

31、也许我并不足以匹配

　　李声笙跟了张钊一路，直到对方回到宿舍。一身狼狈的她在这个校园格外显眼，很多学生向她投去好奇的眼光。
　　她不敢走进男生宿舍区，只能在周边打转。淋湿的衣服黏在身上很不好受，前几天才出院的她显然受不了这样的风寒。她在路灯下踌躇了一会儿，终于接到张钊的短信。
　　“回去吧。”他说。
　　她看了一眼后将手机关机了。
　　她并不想以自残的方式去引起对方的注意。可是她没有办法。她不敢保证明天的她是否还会有这样的勇气在男生宿舍楼下顶着他人的目光执着地等着张钊。也难保这一晚后张钊真的就那么放下了自己。
　　她也不知过了多久，但终于，有个人比她更沉不住气。
　　她看见张钊撑着伞从宿舍楼里跑了出来。
　　近乎是粗鲁地将外套塞到她手里，随即只感觉手臂一痛，张钊紧紧抓着她的臂膀就向外拖。
　　李声笙跌跌撞撞地跟在他的后面，不小心踩到一个水塘，手臂被牵制的她差点崴了脚。
　　张钊终于停了下来。
　　李声笙抬起头看向男孩的脸。
　　张钊看起来很不好，神情憔悴，眼睛里满满是怒火。
　　“张钊你不要走得太快，”不知是不是因为受冻的缘故，李声笙的声音在颤抖，“我会跟不上你的。”
　　听到这样的话，张钊再也受不住，近乎是嘶吼，他第一次对李声笙咆哮：“你到底在想什么？！”
　　“张钊啊……”
　　“我已经离你这么远了，这样还不够吗？”声嘶力竭后是浓浓的疲惫，张钊几乎无法去看李声笙的眼睛，他知道一眼就足以溃败自己：“李声笙你走吧。我跑不动了，就请你离我远一点吧。”
　　“张钊你别这样。”李声笙努力扯出一抹笑容，“张钊你这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你想我怎么样呢？”张钊无力地看着眼前的人，“李声笙，我已经很努力了，努力去变得更成熟，努力变得足以匹配你，努力去包容你并不爱我这个事实。我做不到更好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呢？”
　　“张钊你很好。”李声笙听后心疼得厉害，“我们就回到从前那样就好了。”
　　张钊听了却笑了，泪水顺着他消瘦的脸颊流下：“以前吗？像以前那样我爱着你你却吻了别人吗？”
　　李声笙看着他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我也是男人啊。”张钊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眼中是难以掩饰的伤痛，“就像你说的‘弟弟也是男人’。可李声笙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呢？”
　　“我……”
　　“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很可笑？”张钊把手里的伞塞到对方手里，“我不想再那么可笑了。”
　　看着张钊欲将离去的背影，李声笙蓦地抛开了手里的伞，死死地抱住了那个人。
　　“我知道这是不对的张钊，我知道我一直很自私的对你。可是不是这样的，不是你认为的那样的。”李声笙急切地去解释着，却因为哽咽而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地抱住不松手。
　　张钊被她这样抱着没有挣扎。
　　“我不相信会有人永远爱着我对我好。所以我也不敢去喜欢谁，因为一旦喜欢就会有期待。我就想着，没有人爱我也没关系，爱情并不是人生最重要的事情。我年纪不小了，找个人家是我应该做的，哪怕对方心底的人不是我也无妨的，因为我也不爱他，所以这都很公平。”
　　停下了吸了口气，李声笙继续道：“可是张钊，我选择别人并不代表我没有看见你。只是因为……”
　　“李声笙你不要说了。”张钊出声打断了她，“你的理由我不想听。”
　　李声笙松开了双臂：“我只是害怕一旦我爱上你，你就不再爱我了。”她顿了顿，却执意说完了最后一句：“可我已经爱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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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钊的衣服上还留有他的余温。
　　李声笙对于独自一人呆在这样狭小而昏暗的空间还是有些不适。她全身湿哒哒的，也不敢坐到床上，只能靠墙站着。
　　好在宾馆门口就有超市，张钊只是出门不过十分钟就又回来了。
　　听着敲门声，李声笙很快地给对方开了门。
　　却没想一进门张钊就皱着眉头看着自己。
　　“怎么了？”李声笙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知道刚才自己哭得很惨，想必现在的样子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以后看清楚了来人了再开门，别那么冒冒失失的。”张钊却说了这样一句。
　　李声笙呐呐地点头，并接过了对方递来的塑料袋。
　　“里面是一些洗漱用品，小宾馆里没什么用的，你先将就一下吧。”张钊的脸有些红，“你去好好洗个澡，别又生病了，我回宿舍给你拿点衣服。”说着转身就要走。
　　李声笙拉住了对方的衣袖，张钊愣了下，而后看向李声笙。
　　“你的衣服，换一下吧。”李声笙把刚才张钊给自己的外套递过去，“虽然也有点湿，但怎么也比你身上的强些。”
　　张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两人都有些不自然。
　　“那我去，洗澡了。”李声笙尴尬地笑笑，指了指浴室。
　　“哦，好。”张钊给她让了道，“我回宿舍，很快回来。”
　　李声笙看向他点了点头。
　　学校门口的小宾馆条件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不过只要能洗上热水澡李声笙就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热水一放，很快温度就上升，浴室里水汽弥漫。
　　李声笙拿出塑料袋里的洗漱旅行装和毛巾，不自觉地就笑了。
　　她没和谁吵过架，也从不曾处理过刚才的情况。就当她以为一切都没有转机的时候，张钊却出乎意料的退步了。
　　虽然还是很不安，可至少他们现在能静下心同处一室，这样就代表还有希望。
　　李声笙快速地洗了个澡，洗完才想起她没有可以穿的衣服。
　　咬咬牙，她裹着浴巾回到房间，迅速地钻进了被子里。
　　打了个冷颤，李声笙蜷起身子不断地搓着臂膀和小腿。
　　没过一会儿，她又听到了敲门声。
　　她将整个被子裹在身上，确定没有走光后才来到门口将门打开。
　　张钊有些错愕地看着李声笙的扮相，而后眼神开始游离不知该看向哪里。
　　“你确定不进来要我一直站在这里吗？”李声笙适时地出声询问。
　　张钊连忙进屋将房门关上了。
　　对于张钊的紧张李声笙忍俊不禁，但想到自己目前未着片缕的状况又有些脸红。
　　张钊拿来了一些衣服，放在了床角。
　　“你，好好休息。”他有些结巴，“我明天来看你。”说着转身就要走。
　　“哎你等下。”李声笙伸出手试图阻止张钊，却忘了自己目前的状态，她被拖在地上的被子绊了一跤，被子从肩上滑落，露出大好春光。
　　张钊眼疾手快想要去扶她，混乱之中，手却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指尖是细腻柔滑的肌肤，鼻尖是刚出浴独有的清爽气息，张钊感觉发根处有些酥麻，低头就看到李声笙瞪大了眼睛盯着他，似是没有缓过神。
　　下一刻，两人的脸都红得似在滴血。
　　“我……我……”张钊急忙收手，可借着他才站稳的李声笙因此又是一个踉跄。这下更好，露得更多，张钊满眼是一片雪白。
　　李声笙不知是真豁出去了，还是脑袋里的弦断得太快，她猛地扑进张钊怀里，将对方抱得死死地：“不许看！”
　　张钊有些哭笑不得，他触手可及李声笙白花花的裸背。这是在考验他的定力吗？
　　他无奈地看着装鸵鸟的李声笙，只得半哄半劝：“好的，我不看。我帮你把被子裹起来。”
　　“闭上眼睛啊！”李声笙在他怀里扭着身子嚎叫。
　　这样小孩子气的李声笙很可爱，也很吸引人。只可惜她对自己的魅力毫无所知。
　　张钊叹着气，闭上眼睛弯着腰在地上摸索。终于将被子拾起，把女子紧紧裹在了里面。
　　睁开眼，李声笙的脸红扑扑的，在白色被子的映衬下格外诱人，两只手紧紧握着襟前显示出了她的不安。张钊伸出手握住了李声笙微凉的双手。
　　他弯着腰气息不稳。李声笙瑟缩了下。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叫你起床吃饭。”张钊头也不回地狼狈逃走了。
　　伴随着关门声，李声笙还是愣愣的不得要领。她拉开被子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材，不至于这么没吸引力吧？
　　啊啊啊啊！
　　她将自己甩到床上，双脚胡乱蹬着。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啊？难道她还希望发生什么吗？
　　已经快糗死了。
　　李声笙想到和张钊在一起时的每一次囧事，都有种立刻撞死的冲动。
　　尺度真是越来越大了。
　　她在内心哀叹，她是个很矜持的人啊。张钊会不会以为她是故意的？会不会觉得她很轻浮？
　　将脸蒙在被子里，李声笙颇为绝望地想，如果因为这事张钊不要她了，她真的会哭死啊。
　　与此同时，在乱想的不止李声笙一个人。
　　冲回宿舍的张钊同样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没有睡好。这一天的信息量太大他来不及消化。情感上的剧烈冲击和活色生香的画面交替地扰乱他的心。
　　自从认识李声笙后，他时刻都在接受着考验。
　　可是在挣扎的同事却也伴随着甜蜜。
　　想起李声笙红成苹果一样的脸，张钊忽然觉得心柔软了。
　　他自然是爱她的。他想世上的人都有那么一次，因为自己的喜欢而开始，而后深深的不可自拔。他原以为他对李声笙是执念——非要让不愿意的人和你相爱，那并非爱情。可如今看来却不一定啊。
　　他想他要好好想想，好好理清现在的关系，而后才能给出答案。
　　一切明天就会有定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