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海誓山盟总是赊 ...
-
大年夜的晚上，作为准女婿的容彧去了于甜家。
上到于甜的外婆，下到于甜的侄子，全家老老少少对这个男孩子都相当满意。
也难怪，容彧本就仪表堂堂，又是名牌大学出身，家里殷实，再加上是自家于甜中意的对象，家人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小容啊，”于妈妈殷勤地给容彧夹着菜，“来，多吃点！”
容彧笑着端起碗接过菜：“阿姨你客气了，我自己来。”
“就是就是，不要客气，”于甜的外婆在一旁打趣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还客气什么。”
于妈妈听后笑得合不拢嘴。
一旁于甜娇羞着充外婆喊了声，脸上满满都是幸福的表情。
于爸爸拿着报纸没有说话，可报纸后的脸上，也满是笑意。
晚饭后一大家子人围坐在电视机前看春晚。
于甜有些崇拜地看着容彧妙语连珠地逗着自家长辈开心。
容彧的口才很好，说的话幽默风趣却不失分寸，恭维的话从他口中出来一点也无谄媚的意思，反倒是令人觉得舒心顺畅。
但于甜也很了解容彧，他并不喜欢讨好别人，若不是为了自己，又怎么可能这样好好表现？
这样想着，于甜更是觉得容彧的形象又英俊了几分，她偷偷地握了握容彧的手，给了他一个甜蜜的微笑。
接近零点的时候，于甜被外婆、妈妈拉到厨房说悄悄话。客厅里，于甜的爸爸和容彧谈起了婚礼的事。
“请帖都寄了，人数你们都要统计下来，心里有个数，以后也好回礼。”于爸爸说，“蜜月准备去哪儿度？当然本来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不需要我们老人家多操心。但我们年纪也大了，就想早点看到甜甜成家，好早点抱上外孙。”
容彧心下了然，便点了点头：“我明白的。”
接下来两个男人就婚礼的事进行了最后的讨论。容彧看着于爸爸的眼睛认真道：“叔叔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于甜的。”
“哈哈，还叫叔叔，”于妈妈不知何时从厨房出来，“既然都要结婚了，可以改称呼了。”
“那怎么行，”外婆紧随其后，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改叫可是要‘改口费’的，你们准备好了没？”
于甜看着自己长辈一唱一和地，笑着看向容彧，刚好看到男友从口袋拿出手机。
电视里传来零点倒数的声音，蛇年到来的那一刹那，容彧的手机响了。
---------------------------------------------------
李声笙家有些许冷清。
晚上吃过年夜饭后，她爸爸妈妈就上楼整理行李，年初一一早他们将要乘高铁前往上海虹桥，再飞往三亚。
张钊帮着李声笙在厨房收拾餐具，两人虽不多话，但他看出了李声笙并不太开心。
适才在餐桌上李妈妈提及了女儿的个人问题，这使得本来和谐的气氛一下子进入了冷场。事实上，当讨论到这个问题时，桌上的四人没有一人是开心的。只不过，李家爸妈是为女儿没有男友在担忧，而他张钊则是出于私欲不愿意大家关注这个问题。
此刻的李声笙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拿在手里的橙子对着水龙头已经冲了半天。张钊将洗好的餐具摆好，然后默默地走到她身边，伸手替她把水龙头关掉，却不想把她吓了一大跳。
橙子从她手里滑落，沾着水迹滚了老远。
李声笙似乎还是没有完全回神，张钊叹了口气弯腰替她把橙子拾起。
“小帅哥，”李声笙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带着浓浓的失落，“我饿了，帮我去冰箱里拿点吃的吧。”
抬头间，他看见李声笙的视线飘向了窗外。
这应该是个举家欢乐的时刻，张钊不知道为什么李声笙家的气氛会这般古怪。
李声笙是独生，家境不差，可与父母间的关系却很微妙。张钊见过平日在南京她与王子峰相处的样子，绝对不会是如今这般相互间客客气气的。他满肚狐疑，却不得要领。
而现在，眼前的女子似乎又陷入了悲伤中，是刚才饭桌上的话题提及了她的伤心事吗？
此刻的她又想起了谁？
张钊不是傻子。虽然李声笙从未提及过自己的过去，王子峰也不曾透露过李声笙的曾经。但他明白，这些年来，始终有一个人占据在李声笙的心底。
也许早在高三那年他在酒吧碰见她的那次——酒后的李声笙脸上的心碎、心醉太明显，那不顾一切的吻相信当时也是她对那个男子的心意的真实写照。
只是李声笙不曾知道，在她爱着那个人的时候，也有一个人在爱她。
也许是一般的绝望，一般的力不从心，一般的义无反顾。
所以她爱他。
他爱她。
是不是不知情就会幸福一点？
思至此处，张钊内心也涌起一股浓烈的无力与无措感。他拖着有些沉重地步伐，走到李声笙的旁边，打开水龙头，流水的哗哗声，似乎掩盖了两人彼此的思绪。
细细将橙子切好装入盘中，又从冰箱里拿出甜点，二人无言地离开了厨房。
下一刻，他打开电视，调至中央频道，与李声笙并排窝在沙发上看起了春晚。只不过对方手里比他多了一盒起司蛋糕。
张钊看着李声笙慢慢的拿起茶几的小调羹，一勺一勺的挖蛋糕，再慢条斯理地放在嘴里，一副享受的模样，终于扬了扬眉，道：“吃这个能饱吗？”
李声笙摇了摇头，不知是在回答还是因为蛋糕太美味而叹息。张钊等了一会，才看到李声笙对上自己的目光，一副奇怪的神情：“啊，怎么了？”
李声笙爱走神他是知道的，平常也没感觉怎么，可不知为何，这日的他却格外在意。
“我问你吃这个能饱吗。”张钊一改往日作风，格外较真。可话一出口，他又有些懊恼。
他是怎么了，默默守候不好吗？说破了一切就能扭转一切吗？
春晚毫无笑点的小品在沉闷的客厅似乎都能产生回音，可张钊只想拉起李声笙离开这里。
他想告诉这个女子，他不在乎她的过去，他也不在乎别人的非议，如果李声笙的父母真的希望有人能尽快解决李声笙的个人问题，那么他可以。
可是他只能坐在这里，与李声笙的距离不过几十公分，却也永远停留在了几十公分。
李声笙的心里没有他。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也许今后也没有。也许在他出国的那段时间，他就会收到她的喜讯……
“嗯。”不知张钊心思的李声笙却在此刻点了点头。
张钊猛地站了起来。
他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李声笙。
李声笙讶异地看了眼突然失常的张钊：“怎么了？不舒服吗？”
张钊没有说话。
终于发现对方的不妥，李声笙放下了手中的蛋糕，也缓缓地站了起来。
相顾无言。
可那一刹那李声笙似乎有了预感，于是她抢在张钊之前开了口：“你新年里有什么愿望吗？你看马上就要零点了啊，想要什么礼物？”
“李声笙，”张钊这次没有顺着她的话，而是无比严肃道：“在我没有把握之前，我是不会说出口的。”
半晌，她道：“张钊，我累了。”
撇过头，她不忍看见对方眼中的那团火熄灭了。
许久，她才又听到这种有些艰难地开口：“抽空，陪我去喝一杯吧。下学期我可能会很忙。”
只是寥寥几个字，似乎已经耗费掉了男孩所有的心血与气力。
“好。”李声笙没有多话，可是她想张钊能懂得：
他们只能到这里。
最终到了这里。
---------------------------------------------------
零点前，张钊回了自己的房间，自家父母早就上床歇息了。李声笙蜷缩在被子里，思绪万千。
被子里冷冷的，她手脚冰冷的连呼出的热气似乎都快结冰。肚子又叫了起来，胃有些难受。
这样的李声笙自己都觉得委屈。
父母的期盼，张钊的暗示，她好像永远也迎合不了所有人的期望。
可是她真的有努力啊，她也很想有所改观。
她想到在那最无助和孤寂的岁月，当父母都对她不再关注，当亲友都对她失去了信心，却有一个人告诉她她可以。
这个人去了哪里？
她很想他。
“我爱你。”李声笙张着嘴无声地说，“我爱你容彧。”
很多年前的这个时候我这样告诉你。很多年后的今天我只能说给自己听。
可是我爱你，我爱你。
泪水默默涌出眼眶。
对着手机，“新年快乐”四字一如既往地在零点这一刻发出。
她曾说过“每年我都会送上我的祝福”，所以她一直都在做。
可是那年的他说过什么？为什么大家都不记得了？
不，曾经耳边的那个声音应该不是他的吧：
“李声笙我爱你，我会永远爱你，你要相信这不是我年少无知，而是我最内心的声音。”
“如果有一天我要娶一个人，我希望那人是你。”
是应了那句话：海誓山盟总是赊。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海誓山盟总是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