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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如果我回到最原始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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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声笙拆线那天是2010年的平安夜,周五。
由于中途伤口的崩坏,李声笙这次阑尾炎手术后足足休息了两周。用去十天的年假,李声笙颇有些痛哭流涕的想法。
“我不要去上班啊!”李声笙抱着孙歆吼,“这日子没盼头啊!”
王子峰的安慰符合他一向的腹黑,“没事,今年就快过完了。哎呀不对,你用的是明年的年假对吧?”
李声笙吼得更厉害了。
孙歆以为李声笙真哭了,于是在一旁一个劲的安慰。
而李声笙抽着抽着倒真是越想越悲,结果眼眶刷的就红了。
一旁的张钊见形势不妙于是立马提议:“难得周末大家能聚在一起,要不我们出去聚聚吧。”
“聚什么,李声笙要忌口,也不能太累。”王子峰还是挺想着自家妹妹的,就是嘴上不饶人,“不是猪的命却总犯猪的病,叫你贪吃吧!”
可李声笙却觉得这主意不错,在家里快闷出病的她一心想着要找机会减掉自己的肚子,所以拒绝再回到家里窝着长膘。
“要不唱歌吧?”孙歆提议,“只是坐着,要是累了还可以躺着。”
“李声笙觉得呢?”张钊问。
“好啊。”李声笙觉得借此机会发泄发泄也是好的。
于是三人自动忽略了“当家人”王子峰的宝贵意见,向着歌城进发。
“对不起,我们已经没有小包了。如果您愿意等,可以留下您的联系方式,要是有包间我们会立刻通知您。”接待的服务员彬彬有礼。
“那中包呢?”王子峰问,“大包也行。”
李声笙拽了拽他的袖子:“大包太奢侈了吧?实在不成咱们换一家。”
孙歆在一旁摇了摇头:“估计别家的情况也差不太多,”她转身继续问接待,“中包还有么?”
“请您稍等,”服务员查了一会儿,道:“中包也没有了,不过目前有一间其他客人预订了的中包,马上要过预约时间了,如果过期他们还没来可以给你们。不知道愿不愿意等一会儿?”
大家相视后纷纷点头表示同意,于是四人坐在了大堂里随意聊着天。
一刻钟后李声笙困顿地窝在沙发里打着哈欠,王孙二人突发奇想去了楼下的电玩城消磨时间。张钊坐在李声笙边上,将李声笙的脑袋靠在了自己的肩膀。
李声笙有些迷迷糊糊地看了眼身边的人,而后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笑脸。
“小帅哥,”她说,“以后谁找了你可是有福了哦。”
张钊帅气地翘着腿,拿了份杂志翻着。
“怎么说?”
“长得好看,家世好,对人也温柔。”李声笙闭着眼睛细数着对方的优点,“任劳任怨,勤勤恳恳,最主要是抱起来手感超好。”
眼眸中有些许惊讶,张钊挑了挑眉不着痕迹地继续试探:“真这么好?”
“嗯。”李声笙快要睡着了。
“那你怎么不考虑我下?”似是无意,似是有心,张钊屏着呼吸出等待女子的回答。
“太小了......”李声笙呓语。
张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
深谙李声笙习性的他,早就知道对方在困倦时很好摆布的弱点。问什么答什么,没有隐瞒,醒来后也常不记得,和醉酒一样。
只是李声笙是不会醉酒的,倒不是她千杯不醉,而是一杯就倒。
“先生,”服务员打断了李声笙的美梦,“中包空出来了,你们还唱吗?”
“唱!”反射性地跳了起来,纵使一脸茫然,可是李声笙还是一口应了下来。
张钊看着这样的李声笙,笑得很大声。
李声笙点了一首莫文蔚的《爱情》,可是却让给了孙歆和王子峰。
一对平凡恋人唱着这首歌,似乎更能给人带来温馨和力量。
张钊坐在角落,表示自己对卡拉OK不感兴趣,任由李声笙软磨硬泡,也没开口唱过一句。
王子峰和孙歆持续充当着麦霸的角色,不论是情歌对唱还是独唱都唱得不亦乐乎。李声笙看着欢快的二人,笑容也一直挂在脸上。
“声笙来唱一首!”这时孙歆把麦克风递了过来,“主要是哄你开心的,不唱不给面子啊!”
李声笙看着屏幕上方打出的歌名,有一瞬间的怔忡,而后前奏响起,她不由自主地跟上了调子,和之前的很多次一样,这首《当你》一如既往的表达了自己的心声。
“如果有一天,我回到从前,回到最原始的我,你是否会感觉我不错……”
身旁的张钊,眼神幽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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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彧给自己又点了根烟。
他望着电脑桌面上自己与于甜的合照有些出神。
而后他开了游戏。
幸福是一种感觉,难以衡量。他已经迷失了自己最原本的愿意,所以常常在梦醒时分觉得茫然——这真是自己一直为之努力奋斗的东西吗?一套房子,一辆车子,体面的工作,还有漂亮的女友......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就该这样保持目前的状态,努力赚钱养家,然后选个良辰吉日把于甜娶回家。他没有不幸福的理由,可他却真的感觉到自己是在行尸走肉。
唯有《魔兽》能让他觉得好过点。
于是他便放任自己更沉沦了些。
“我听人说,这次的聚会你也没去。”线上“八苦”难得开口。
容彧只扫了一眼,心里却沉了一分,事到如今他不得不说承认,以前的“八苦”真的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操作优秀的骨灰级玩家。
他看着正牌“八苦”发来的话,想了想,道:“我们来组团。”
虽然对方已不是原来那个人,但实力依旧不可小觑了,技术佳,输出佳,配合度也还过得去。
他缺的只是个玩伴而已,有个这样能力相当的队友不是很好吗?
可当自己看到操作熟练的人物在屏幕上大放技能呢,容彧却还是生起了无名火。
游戏多年第一次,他不得不承认,在“八苦”这件事上,他感觉很不爽。于是打了两盘便失了兴致的容彧,又翻开了那本书,书签所在处,是那样一段话:
“……2008年5月26日,周六。我想以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来结束一个由桨声灯影开端的夜晚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于是在瞻园门口,当粗壮的梧桐遮住了那个男孩,我停下了。此刻,如果就那样挡住不看,也许就可以装作那人只是被湮没于人海。
抬头望向天空,天是那么晴朗。可我却再也听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然而当我从那棵树后走出来的时候。那个高瘦高瘦的人,隔着人海,看着我。他就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我甚至能看清他的表情,以至于前一刻所披上的所有武装在刹那,分崩离析。
为什么当我强烈地爱着一个人时,不曾得到同等的爱。会不会多年后当我回顾曾经,却会想着‘为何当年不多努力些……也许就幸福了。’
可事到如今谁都不可能再重来。
却那样疼痛着。在我生命中出现的每一个人,都用那么特别的方式在我心上划下了独属于自己的符号,深深浅浅,层层叠叠。
大约人生本是如此吧: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走,谁也不曾注定要陪谁到最后。只是我那么期望,那么期盼,又那么奢望,被牵起手的那刻就是永恒。”
容彧放下了书,他怔怔地望向前方。也许在他人眼中这十多年来自己和李声笙并没有什么过深的牵扯——他们恪守着“同学”的底线,往日接触仅是通过一些书信,或是生日时发的祝福短信。
可李声笙爱着他。
而他爱过她。
他生命里唯一爱过的两个人却站在了“二择一”的危险局面。
他是怎么选的呢?
他不记得了。
容彧闭上了眼睛。
或许凡事都有终点,只是以这样的方式结束,真的太出乎意料。
也太,伤人。
电脑屏幕上,“兙”还在跑尸,似乎下一刻,那个人还会如之前一般站在那儿。
只是不论是李声笙还是“人生有八苦”,谁都没有一直呆在原地等他。